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龙族仙君竟是我的黄月光!?》作者:缚手来 文案: 许念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单身社畜,样貌普通、能力普通,但她却有一个隐秘而不普通的XP。 她爱上了一款十八禁乙女养成游戏里的虚拟男友,龙族仙君,锦泽。 锦泽由金龙所化,肤如白玉,银发曳地,宽肩窄腰,八块腹肌,金色竖瞳妖冶又禁欲。 许念在养成真龙仙君的第一天,就注定爱不上别的男人了。 但许念只能隔着次元壁,暗恋,直到那天,她穿越到了修真世界。 成了第一宗门三清仙府的门卫! 因为灵力低微,许念每天就在外门扫扫地,看个门,管吃管住,活还清闲,简直是社畜的梦中情工。 许念提前过上了退休的幸福生活。 最重要的,她穿越还顺便带了手机! 她继续沉迷于隔着屏幕调(bushi)教自己的虚拟男友。 装醉摸一把腹肌,趁机亲一下莹润的薄唇,大黄丫头绞尽脑汁将人外清冷龙君吃干抹净。 然而某天,三清仙府的掌门的师叔祖找上门来。 他眼角薄红,热汗浸湿了胸脯,用露出来的龙尾卷住了许念。 难耐地轻声低吟:念念,到我房中去。 …… 意乱情迷中,许念看到了那张梦寐以求的、和锦泽一模一样的脸颊和身体。 第二天,万年铁树&三清仙府长老&真龙后人,锦泽仙君有了道侣。 原本千万年在冰山间修行的仙君,开始日日缠绵于锦衾软榻之上。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那风光及月、疏冷圣洁的仙君看上的竟然是宗门外面根骨低劣的小门卫! 许念的工作也从白天看大门,变成了一整夜的云雨。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推开侵身而上的锦泽:累了……我要休息。 躁动期的锦泽蹭着许念颈窝,似在讨好,低沉的嗓音拂过许念耳畔:不是想看龙身吗,再来一次,给你摸。 双洁,身心都洁,1v1,放心入! 内容标签: 甜文 轻松 沙雕 高岭之花 咸 主角:许念 锦泽 配角:棠茉雨 晓山青 其它: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吧 一句话简介:高岭之花师祖背地竟和我网恋 立意:爱与自由 第1章 遨嬉第一 《调教我的人外男友》   许念记得很清楚,昨晚自己加班到半夜,脑袋晕乎乎,没站稳,一头扎向了电梯间的玻璃。   她本以为自己会头破血流,小命不保,谁曾想,她不仅头没破,还非常头铁地穿越了!   许念揉揉发昏的脑袋,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被人用一根手指顶住天灵盖:“喂,这位道友,测灵石可不能拿脑袋撞,撞坏了你有钱赔吗!”   面前人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十分没救地摇摇头,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最劣等五灵根,派去外门当值。”   许念看了眼面前那把她映成大花脸的五彩斑斓的测灵石,确认自己是真的穿越了,还穿到了修真世界。   借着测灵石的反光,许念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跟现代长相一样,眉前落着些许碎发,整个人清瘦,眼下隐隐发青,唇色很浅,而瞳孔却黑得发亮,画龙点睛般让原本淡漠清冷的一个人,显出些许可爱来。   不过,她的穿着俨然变了。原本的衬衣牛仔裤变成了一条缠着鹅黄色系带的水蓝襦裙,脚上是一双棕色缂花短靴,沾了几分灵动的仙气。   果然,换了环境,人也精神不少。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古怪异常,许念非常识趣地跟着领路人去了外门。   她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这里明显是一座仙山,山雾飘渺,流岚清香,金殿煌煌。   远眺而去,碧水青山,层峦叠嶂,苍翠欲滴,偶有白鹭结队盘旋飞过,鸟鸣猿啼,相映成趣,好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妙境。不知道是不是常年被关在写字楼里,许念深深吐息一口,竟然有一种想要捶胸叫唤两声的返祖冲动。   但还好,理智阻止了她,刚才拿天灵盖去撞测灵石已经够傻逼了,她可不想再引人注目。   吸收完天地灵气,许念感觉脑袋清醒了不少,于是开始琢磨自己目前的状况。   她不仅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还获得了极品五彩废物灵根,又因为资质太低,被发配到外门了。   真是十分操蛋的开局。   眼下,不知道去外门当值是干嘛。   她担忧了一会,很快选择躺平,不管了不想了,加了一周班累死啦,毁灭吧。穿越就穿越,当值就当值,能让她好好睡觉就行。   许念晕乎乎跟在队伍后面,在进正门之前,抬头看了眼牌匾,原来此地名为“三清仙府”。   仙府门外的招募队伍排成了望不见尽头的长龙,看起来十分火爆。每个人脸上都是希冀。   而身后那几个跟许念一样被内门淘汰的修士都一副丢了魂、死了全家的模样,哭天抢地。   看来,这“三清仙府”是那种人人趋之若鹜的大门大派,大家都想去当大派的内门弟子。   不过许念完全不想,她暗暗捏了把汗,大厂有什么用,有钱的都是boss们啊!牛马在大厂只会接受更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压榨!别搞,都穿越来修仙了,让她躺平吧!点蜡QAQ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又分出一丝心神竖着耳朵听领头人介绍。   听完,许念立马开心了。   第一天什么都不用干,熟悉环境,分配好单人卧房,就可以自由活动!   天爷!好人性的仙府,眠啦,晚安安~   许念立刻歪倒在榻上,和衣而睡。眼睛一闭,直接睡到了翌日拂晓,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起来照了照镜子,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黑眼圈消散,状态回来!   然后,立刻缩回被窝,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没错,许念是带着手机穿越的,今早就是被手机闹钟的震动吵醒的。她自己也很惊奇,穿越竟然是可以带着手机的吗?不过,她很满意!   她扫脸开了屏幕,明显这个修仙世界没有信号塔,更连不上WiFi,不过好在,她的私密文件夹里的那个app还在,因为下载好了,单机也能玩。许念忍不住亲了一口自己的手机。   这个app需要密码才能打开,至于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太黄了,太少儿不宜了,太私密了,非常禁忌,不能让别人发现!   那是一款□□乙女游戏,叫做《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因为太过涩涩,被手机安全系统识别为了危险应用。   许念也觉得它很危险!   八块腹肌,粉嫩的胸,清晰的两条人鱼线,半裸的肉|体,1080p的分辨率……能不危险吗?时常让许念在被窝里扭成蛆。   而且这个游戏还运用了最先进的“虹膜读取,神经链接共感”技术,不需要头盔和游戏舱那种复杂的设备,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进入游戏,达到虚拟现实的效果。   “随时随地,零距离,(有时也可以负距离),沉浸式感受1080P帅哥的贴心服务,你~值得拥有!”   这是这款游戏的宣传广告语,许念当时就是被这个吸引进去的。   一个没忍住,许念大早上就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这款游戏有“日常模式”和“沉浸模式”两种。   顾名思义:“日常模式”即通过屏幕互动,不会有实感,但可以看到自己的养成男友在干什么,也可以语音聊天。   而“沉浸模式”则是深度链接,实现共感,这个也要求游戏玩家需要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不受外界打扰。   由于情况不允许,许念这次只选择了“日常模式”。   冒着粉色泡泡的马赛克画面闪过,屏幕右上方弹出了一条消息:“念念,昨晚去了哪?”   这是锦泽昨晚给她的留言,时间显示为11小时前。   虽然这个游戏没有声优配音,但是许念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锦泽顶着一张清冷绝美的脸,说出这句寥落话语时的模样和语气,大概还有些生气和介意。   许念登时有一种彻夜未归,被男友抓包的心虚,不过,心虚之下还有一点小刺激。   她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抱歉,阿泽。我昨晚撞到玻璃,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锦泽收到许念的回复,简直是闪现,然而就在他即将出现在屏幕的瞬间,一声喊叫突然非常不巧地从屋外传来。   许念像是一个上课偷看小黄文被班主任抓包的学生,一个激灵按灭了手机屏幕,唰地把手机塞在了枕头底下。   她心脏怦怦跳,果然不该在大白天干晚上要干的事。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原来是领事喊他们这群新招收的外门弟子去学习门规,熟悉场地,了解工作。   她只能在心里含泪和还没来得及见面的锦泽说了拜拜,然后飞快把手机揣兜里,跑出去。这导致她压根没看见界面上接连弹出来的信息。   “念念,有受伤吗?”   “你现在在何处?”   “身边有没有外人?”   过了半刻钟 。   屏幕里的白衣客轻叹一声,道:“你,总这么不乖。”   **   三清府,仙云飘渺间。   许念跟着领头的管事四处瞎逛,他们先到了内门参观,五步一小楼,十步一大阁,雅致古朴的仙阁明殿林立错落,白鹿青鸟自由遨游在石径上,整座仙府虽然庞大恢宏,但并不富贵逼人,反而古韵典雅,让人十分放松。果然很配“三清仙府”这个大名。   领头人带着许念他们这群小白四下参观,像个导游,一通介绍。   听下来,许念对自己即将打工的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   三清仙府,乃十二仙山之首,天下第一大派,弟子林林总总上万人。其下又分五宗,分别是剑修逍遥宗、乐修清音宗、医修时宜宗、符修轩画宗,不过许念最感兴趣的是,媚修合欢宗。   老在小说里看到,不知道现实是怎样,有时间她一定要去参观一下。   很快,他们这群小菜鸡被带到了内门最中心的一座华殿,殿尖高耸入云,一旁的石碑上写着:“清规阁”。   领事指着那华殿介绍道:“咳咳,清规阁嘛,顾名思义,就是弟子们聆听掌门和宗主训话的地方。借此修身养性。”   哦,许念听了连连点头,不就是三清宗开大会的报告厅嘛,只有大领导们可以用。   走着走着,队伍后面的几个人忽然被一面画壁吸引了目光,交头接耳起来,许念也十分好奇地凑上去。   只见院中画壁上绘着一人一龙。人为一女冠,身着道袍,手中舞剑,凌云踏虚,颇有仙人之姿;龙为一银龙,广躯利爪,翻云覆雨,十分威武。两者抵背而立,与周围两只狰狞无比的庞然海兽对峙。   带队的人看大家都被这画壁吸引,非常自豪地踱过来,娓娓介绍:“这是《凌虚镇海图》。讲的是上古时期,一位玄女和东海龙主一同镇压从极渊大妖,平定海啸的故事。”   站在最前面的一人问:“这故事和我们三清仙府也有渊源?”   不怪他这么问,因为这面画壁可是摆在三清仙府内门的最中心,可见十分贵重,象征着三清仙府的脸面呢。用许念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企业文化的丰碑。   领头人点了点头:“当然,这位玄女便是我们三清仙府的创始人之一,上古的天才修士——须臾散人!传说须臾散人联合东海龙王共同镇压了数只搅弄风云、为祸天下的海妖,乃是我们三清仙府的一桩大美谈!”   众人目瞪口呆,发出了“哇”的赞叹声。   领头人看着这些小弟子惊叹的表情十分神气,指了指那画上的龙王,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的师叔祖还是这上古龙族留在世间的唯一后人!”   众人嘴巴张成鸭蛋,齐齐提胸吸气:“唯一真龙?师叔祖?!”   领头人继续解释:“因为东海龙主镇海有功,挽救了数万人的性命,东海龙族便尽皆飞升,羽化登仙。当时,咱们师叔祖尚年幼,而且流落在外,错过了族人飞升,所以成了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条真龙。   “如今地位尊贵,万民朝贺。因有上古龙族血统,集天地精华,受上苍庇佑,修为乃是我等凡人望尘莫及的存在!连三清仙府的掌门和五宗的宗主见到,也得跪地俯首,乖乖叫一声师叔!”   众人不禁发出阵阵唏嘘,满脸憧憬和希冀,也难怪,修士当到了师叔祖这个份上,夫复何求。大家显然兴致勃勃,硬拉着领事师兄,要他多讲讲这位真龙师叔祖的故事。   “咳咳,本来这是内门弟子的必修课程,但你们没资格参加,那我就姑且当个老师,给你们讲讲咱们三清仙府的过往,以及这位仙君的美谈。”领事的弟子负手而立,神色肃穆,目光落在影壁的龙身上,侃侃而谈。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我们三清仙府也不是一直屹立不倒。数万年前,须臾散人联合数位仙道大才共建仙门,取名为“三清”,一时鼎盛,闻名天下、声势显赫,坐拥十二仙山首席。然而遭逢海妖祸世,须臾散人为封印海妖,以自身修为锻造了神器十重索,终是散尽修为,身陨道消,这之后,我们三清仙府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起初,三清仙府还凭借着往日的荣耀勉强维持着大门大派的体面。   “可谁知,几千年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镇压海妖耗尽了三清仙府的气运,整整八千年,我们仙府再没出过能在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卓越修士,彻底家道中落,一蹶不振,八千年都在十二仙山里面稳坐倒数第一。   “直到,没错!直到前前前前任掌门云游四海时,找到了真龙后人!师叔祖于危难之际拜入我们三清仙府,道号鹤梦。不多久,鹤梦仙君代表仙府参加了十二仙山的宗门大比,一枝独秀,在大比上尽显锋芒,一柄裂帛剑斩下了无数名震天下的法器,一支折竹箫杀灭了十一仙山对三清仙府的蔑视,拿下了当年的宗门第一!   “当然,不只是当年,往后一千年,有鹤梦仙君坐镇,我们三清仙府在宗门大比中再无败绩。   “三清仙府的修士们也将这桩美谈称为‘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   “另外,仙君平日里也没少带着修士们行侠仗义,扶正惩恶,彻底一雪前耻,直接把三清仙府破落户的名号打成了“天下第一大宗”!   “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后,仙君就遁入了白鹿青崖间,不再问世事,如此一去,便是一千五百年。   “这桩轶事三清仙府也有说法,名为‘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   领事的弟子转过身来,目光扫向众人,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重又吟诵了一遍:“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这两桩美谈年年都要给内门弟子传颂,你们也好生记住,不要给三清仙府丢份儿!”   “是——!”众人应得那也是一个慷慨激昂、意气风发,跟三清仙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许念也不禁“哇”了一声,这一番描述,可不就是这个修仙世界最吊、最大佬的存在吗。慕了,在那里都是普通人的许念狠狠慕了。   那领头的内门弟子满脸憧憬,十分崇拜道:“不过咱们真龙师叔祖纵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却性情淡薄,不慕名利,千万年都在白鹿青崖间修行,飞升更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咱们三清仙府都能跟着沾光!”   一弟子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兄,仙君他是什么颜色的龙,我们有机会见到吗?”   领头人清清嗓子道:“至于什么颜色的龙,那哪是我这种小辈能见到的,整个三清仙府只怕也没几人知道!只听说,仙君容貌也是当世一顶一,道骨仙风,俊逸出尘,能亮瞎我们凡人的狗眼!不过鹤梦仙君他已隐居白鹿青崖间数千年,从来没回过三清仙府,这几年更是在飞升成仙的关窍阶段,怎么可能回来!你们啊,”那人摇了摇头,“就别做什么看真龙仙君的白日梦咯!”   闻言,一行外门小弟子不禁都低落起来,吃不上猪肉,看看猪跑也行啊,可是真龙哪里是他们想看就能看得,难免扼腕叹息。   一边垂头丧气,又一边接着往前走。   只有许念兴致缺缺地落在后面,她一点也不关心什么真龙,更不想见什么鹤梦仙君。   “不就是几万岁的白发糟老头子吗,哪里有她的阿泽好!她的阿泽也是真龙,还是金龙,还正值貌美如花的年华,八块腹肌,粉粉的嘴唇很好亲……啊呸,罪过罪过!   一边说着罪过,许念还是偷偷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手机。   本以为锦泽等不到她的消息就会去修行,谁知,许念一打开《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她就被美颜暴击了。   锦泽垂首低眸,下半身浸泡在寒潭中,碎发遮了眉眼,在金色的竖瞳上投下半扇难以捉摸的阴翳。   他只着一袭飘渺白衣,沾了夜露,似有若无地紧贴在身上,透出玉色,银色的长发潮湿,缠绵在裸露的胸膛上,勾勒出几分淫靡。   冰肌玉骨,却分外可口。   许念突然感觉鼻下一热,赶忙抬手擦去那不争气的鼻血。   “阿泽。”她轻声唤道。   “哗啦——”锦泽从寒潭中抽身,氤氲仙雾里,宛如出水芙蓉,缓缓踱来。   那袭端庄圣洁的白衣如今浸了水,直接要命了好吗?!濡湿的衣摆包裹在他修长的双腿,每走一步,身上的水汽便蒸发一分,待走到许念面前的时候,只有深V的衣襟里露出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他朝许念俯下身,怼在屏幕上。许念控制不住自己,顺着那领口望进去,是连绵起伏的胸、腹、窄腰……   许念再次抹了下鼻血,“日常模式”隔着屏幕都这么带劲,“沉浸模式”不敢想啊(=w=)   锦泽抬起湿漉漉的鎏金竖瞳,银色的睫毛扑扑地拍打着,盯向屏幕外:“昨夜,去了哪?”   作者有话说:   ----------------------   阿泽:老婆一整天没理我><。   念念:么么,表生气啦~   一本可可爱爱,欢脱向的小甜文,喜欢大家能喜欢,嘿嘿   【已开段评】【球球收藏,求评论,快来找手手玩啊】   【俺滴下一本,喜欢的宝宝欢迎收藏助力】   《他们火葬场,我要名利场》   【主体性强的阴暗小白花女主+死遁&火葬场&雄竞修罗场】   【5位男嘉宾:恶龙哨兵,狼塑daddy,狐塑痞子,蛇系教授,异种绿茶小疯子(不买股,女主全收)】   洛知愉某天不小心穿进了一款十八禁哨向乙游。   全员阴湿男鬼,全员强制疯批。   第一周目:   洛知愉拿到了特困生身份,进入特洛伊军校,这里是白塔预备役哨兵和向导的培训基地。   换句话说,就是天龙人的孵化基地。   而洛知愉的身份是一个家庭遭受重大财产损失而获索恩集团资助的下城区贱民。   要知道,漂亮单纯又楚楚可怜的贫困生想要在这个贵族学校生存是很困难的。   但还好,洛知愉只漂亮不善良,只可怜不单纯。   洛知愉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顺便,当二五仔调查联邦要抛弃下城区的黑幕。   再顺便,打听些关于男主们的消息。   不知道是哪儿走漏了风声,坏种们一个个找上门来:喂,听说你对我很感兴趣。   是呀,不过,不是“你”,是“你们”。   洛知愉什么也没说,笑着点头。   动心的野兽才会暴露出软肋。她借他们的手将下城区腐朽的治安官拉下马,并在刺杀联邦大臣时,结束了第二周目。   她死遁离开,情至深处,天龙人男主们各个红着眼在废墟里寻找,一遍遍祈祷她安然无恙。   第二周目:   系统被洛知愉先前的一顿骚操作震惊,彻底摆烂,直接给了她游戏女主的身份——贵族世家独女,具有海伦娜蓝蝶精神体的超新星向导,同时,还顶着索恩家族的未婚妻身份。   洛知愉换了个壳子进入白塔。   第一天,她那传说中对她痴情不移的未婚夫跟她提了离婚。   这位金发雪肤、身穿白色大衣和黑色军靴的贵公子告诉她,自己爱上了一个下城区的特困生女孩,虽然对方已经罹难,但他决定为她终身守丧。   洛知愉嘴角抽了抽,去找下一个攻略对象:   第一位,白塔里的顶级净化科学家,墨绿色的长发及腰,金丝框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落下阴影,遮住他眼尾泪水打湿的薄红。   第二位,洛知愉曾经的财阀资助人,他仰躺在沙发上,手指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里,轻捏着眉心,似乎懒得分给她一丝心神。   第三位,哨兵军部最高战力身穿一袭黑色紧身作战服,四肢紧缚镣铐,浑身血痕,被锁在禁闭室中,犀利的黑眸不屑地瞥过她。   第四位,曾经试图招惹洛知愉的风流纨绔在废墟中疯了一样寻找,红色的卷发被血浸透,琥珀般的眼眸浮出水雾,好像一只受了伤的麋鹿。   洛知愉在他们那里得到了统一的回复:女人,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超级向导又怎样,你根本比不上她一根汗毛!   “她”?洛知愉笑笑,表示了解。   希望诸位有朝一日不会后悔。   不多久,洛知愉上一周目的尸体在废墟中被发现,看着争抢她尸体、并认为只有自己有资格为她做鳏夫的阴湿疯批男主们,洛知愉抹了一把汗,瑟瑟发抖捂住自己的马甲。   系统,我现在退出游戏还来得及吗?   哦,不行,好吧,洛知愉摊摊手,上周目要守护下城区的任务还没完成,接着干吧!   1VN,男全C。女主是阴暗清冷小白花,不手软的那种。 第2章 遨嬉第二 他难以控制龙尾   跟锦泽朝夕相处了七八年,许念早已能从简单的一行文字里,读出锦泽的语气。   他现在不开心,甚至有点生气。每次他生气,话都会变少,虽然锦泽本来话就很少,但心情不好的时候,简直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就比如现在。   许念看了眼信息栏,发现锦泽从昨晚开始,一直在给她留言,而且肉眼可见,字一次比一次少,语气一次比一次冷。   她心虚,昨晚光顾着睡大觉,把锦泽忘了。但也不能怪她不是,刚加完班就水灵灵地穿越了。   阿泽好像为了等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守在屏幕前。   要知道,锦泽可是一条专注修炼的金龙,平时她不在的时候,都全神贯注、废寝忘食地泡在冰川里修行。   所以,许念决定哄一下独守空房的真龙仙君。   她在互动栏里花费亲密值,选了一个动作:【拉住小指】。   只见屏幕里,一双柔荑素手轻轻地勾住了锦泽的小指,还很撒娇地晃了晃。这么一下,锦泽的羽睫不受控地颤抖了一瞬。   许念知道奏效了,于是趁热打铁,发了一句语音:“阿泽,现在我在忙,晚上等我,乖,么么。”然后,就再次飞快地退出了游戏,跟上队伍,继续参观。   屏幕里,锦泽垂首,摩挲着自己的小指,耳尖竟似有些薄红。   静默片刻,锦泽察觉到自己丹田变得灼热,失控。   这是前不久开始出现的异常。   一个多月前,锦泽的身体开始毫无缘由地躁动,丹心发热,难以控制龙尾。   他试图用之前的方式强行压制,但显然效果越来越差了,体内灵力顺着经脉乱窜,比一个月前更加严重。   锦泽顺势化出龙尾,迤逦游向白鹿青崖间下的终寒川,整个没了进去。   **   “好啦,你们再看也没有用,白鹿青崖间的鹤梦仙君是不会回来的!”领头人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赶紧跟上,我们接下来去外门!”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逛完了偌大的三清仙府。   许念被分配了工作,南烛门的门卫,四班倒,一班六小时。   本来许念还有点丧气,穿越了怎么还是个牛马打工人,结果坐在南烛门抄手游廊旁的小花阁的瞬间,她立刻原地跳起三尺高!   这哪里是来打工,这分明是给来度假的心碎打工人安排了一间VIP山景房啊!   三清仙府一共四面大门,六面小门,许念在的这扇门是最最最最偏僻的一扇,在后山,可以说是鸟不拉屎,平时根本没人会来走动。   另外几个和许念一样被分到这扇门的弟子都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当他们看到许念如此开心,心里不禁暗自思忖,此人绝对不是痴呆,就是废柴!   嗯,他们说对了。   废柴许念此时正悠哉悠哉地在这间小花阁里翘着二郎腿,做帕梅拉。没事了,就推开竹窗,拨弄着风铃,远眺山雾流岚缭绕的后山,看看山间的白鹿青鸟吃果子。   而且,许念的工作时间还非常好,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这不意味着她既可以不用早起,还可以不用熬夜吗!   许念瘫在小花阁的藤椅上,摇啊摇啊摇,搭眼往门外一瞧,发现正对面竟然是一面垂花门,紫藤萝如瀑飘散而下,在粉墙黛瓦上投落一片斑驳花影,午后细碎的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徐徐清香伴着山岚溢满了许念值班的小花阁。   摇着摇着,她竟然再次睡着了。   一觉睡醒,太阳下山,她马上就要下班了,不禁有些肚子饿,正当她计划着待会去吃什么,一只耳朵有芭蕉叶那么大的粉色仙猪就飞到了小花阁的窗外,二话不说,“唠唠”叫唤两声,撂进来一只藏青色的缀花包裹。   许念嗅到一股饭香,迫不及待打开,竟然是一个檀木做的食盒,四菜一汤,还有一道饭后小甜点,我日我日我日日日!许念挨个拜谢了一下三清仙府的诸位大仙,然后就拿着筷子,大口炫起来。   灵果灵蔬果然不是盖的,吃进去,肚子里面都是流溢的仙气,珍馐佳肴,香甜可口,要不是肚子快要炸了,许念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来一份。   吃饱饱,她发现食盒里还剩了一节竹筒,她打开盖子,嗅了嗅,有一股花香夹杂着奶香的味道,里面还飘着几颗红豆,我去,这不是奶茶吗,还是有机无污染纯天然高级奶茶!   许念抹了一下眼角的老泪,当社畜的时候,压力一大,她就在“吃了么”上面买奶茶,哪个便宜买哪个,用劣质小甜水给自己加油,继续当牛马。   现在,在三清仙府既不用做牛马,还有人送吃送喝,许念感动得都要哭了,不,她已经哭了。   许念小心翼翼地取出竹筒,又把装食盒的小包裹洗干净,十分随意地缝上一条系带,做成了一只斜挎包,把奶茶放进去,背在身上,继续坐在软软的藤椅上晒太阳,没事了就嘬一口奶茶,不小心又睡了过去。直接睡到了换班的时候。   许念都有点不舍得离开小花阁了,但因为跟锦泽约好了晚上要见,谈恋爱这种事,还是回到私人空间比较好。   她和值夜班的弟子交接完,就欢欢喜喜地跑掉了。   那弟子看着许念笑逐颜开的脸,十分不明白,都是被仙府淘汰下来的废柴,她怎么做到心态这么好的?   这弟子摇摇头:“啧啧,三清仙府招了个傻子。”   傻子许念迫不及待点开《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这次终于能阿泽零距离帖帖了。   许念链接了脑神经,选择了“沉浸模式”。   仍然是那熟悉的马赛克不可言说开屏画面,许念看着看着,忽然开始幻想,她和阿泽现在好像还只是可以拉手手的阶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更进一步,最好负多少厘米那种。   但她很快扇了自己一巴掌,阿泽可是高岭之花、冰山雪莲,清冷禁欲,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她还得再好好攻略一段时间。   想着,画面已经加载完毕,阿泽出现在屏幕上,他已经换了一袭整洁的淡雅白袍,肩上缀着青山祥云纹,腰上一抹紫色蹀躞,淡薄清雅,宛如山间白鹤,不染纤尘。   他正捧着一只竹简,读得细致,风灯映照在他雪白的长发和睫毛上,轻轻镀上一层金辉,人比平日里暖了三分。   听到许念的声音,锦泽缓缓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却又移走,不咸不淡地道:“来了。”   许念察觉到对面人的好像在闹脾气,对手指,走上去,软了声道:“阿泽,听我解释。好不好?”   锦泽没有回应,忽地拉住许念的手,将人拽到面前,转了三百六十度。   许念不明所以,停下来才听锦泽有些担忧地道:“你啊,总让自己受伤,不是说昨日撞到玻璃,可有事?”   我去,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看来是不生气了,不是,我也没咋哄啊,不就是拉了拉小拇指嘛,这么有用?许念腹诽。   锦泽发现她的出神,微蹙剑眉,抬手,冰凉修长的指尖拂去许念颊边的碎发,道:“如何?不是要给我解释?”他收了手,支颐倾向许念,瘦削的脊背覆着一层烛光,“说吧。”   “阿泽,我昨天撞到玻璃,好像穿越了。穿越,你懂吗,就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许念手舞足蹈地解释。   锦泽抿了唇:“穿越?”   “对啊,就像是我在三次元,但你在二次元,咱俩不在同一个世界,穿越的话,就有可能突破次元壁,让我见到你。”说着,许念很挫败地摇头,“可惜,我没能穿到你的世界。我现在在一个修仙世界,还成了什么仙府的门卫,他们仙府还有个什么老头师叔祖,跟你一样,是龙呢!”   “龙?”锦泽摩挲的指尖停下,挑起左眉,“所以,你昨晚都和那个龙在一起?”   许念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带队的人说那师叔祖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地位很高,连这里的掌门都望尘莫及,平日里都不在宗门的,我们这些根骨低劣的外门弟子更是有生之年不可能见到的。”   “所以,你想见?”锦泽声音冷下去。   “当然不想,几万岁的糟老头子龙我才不想见呢!”许念表情坚定地要入党。   锦泽的神色在橙黄的烛火下,又缓和三分。   “再说,阿泽这么漂亮,一定没有比阿泽更好看的龙了,我只想和阿泽在一起。我只想快点睡到……”话说到一半,许念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方才说什么?”锦泽的左眉挑得更高。   “唔唔唔……唔唔……”许念捂着嘴,红着脸,连忙摇头。   锦泽看着许念的模样,薄而平的唇角忽然掀起,浮出一抹葳蕤笑意,好似烟柳拂水,倏忽而逝。   许念看得有些呆,日,长得美真的很犯规啊,尤其长得这么美,简直可以让许念精尽而亡了!她再次抹了抹不存在的鼻血。   锦泽起身走到许念身边,拉着她躺在自己膝头,缓声道:“不是想快点睡吗,就如此,睡吧。”   仙君,此睡非彼睡啊,我的睡是咱俩一起睡,连在一起睡,you know?   许念一边暗道,一边不争气地躺在锦泽腿面,仰头端详那鬼斧神工的下颌线,挺拔的鼻梁,纤长的睫毛,以及随着吞吐而滚动的喉结……流下了口水。   锦泽感觉到腿面一湿,将目光从竹简上移过来,那水渍竟隐隐地向大腿根上渗去,锦泽的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暗,但很快被他敛去。   他抬手拂去了水汽,掩住了许念的眼睛,声音变得哑而沉,道:“快睡吧,念念。你这样,我容易分心。”   许念以为锦泽是嫌被口水淌了一腿打扰他看书,连忙闭紧了嘴巴。但她真的睡不着啊,今天在小花阁睡了大半天,现在精神得很。   锦泽一只手盖住她的眼,露出来的两片莹润唇瓣便在他面前不安分地蠕动,锦泽像是被烛火燎到手,不动声色地别开脸。   忽然,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许念开口问:“阿泽,你也修仙,五色灵根是不是没救了?”   许念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锦泽平日也修炼,应该了解。只不过他好像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也不属于什么门派,也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有什么同门。估计是跟三清府的修士不太一样。   也是,游戏设计而已,锦泽的世界里,只有她。   闻言,锦泽想起许念说她穿越到了修仙世界,还获得了极品废物五色灵根,安抚道:“并非没救,可修炼提升,只是会慢于旁人。你,想要修炼吗?”   “不想,不要,别!”许念否认三连,“我只想躺在小花阁里晒太阳喝奶茶,之前我就很想当门卫呢,总想着等自己存够了可以躺平的钱,就找个地方当保安,每天追剧看小说打游戏,嘿嘿。没想到,穿越助力我实现!”   说着说着,许念更来了兴致,连忙分享起她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你是不知道,三清仙府的待遇真的好好,四菜一汤,还有仙猪来南烛门送外卖,我真的爱死三清仙府了,希望能在这里多度假一段时间!”   许念欢欢喜喜地说完,却没等到锦泽的回应,她连忙睁开眼,却见面前人神情顿住,半晌,问她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想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许念回。   “不是这句。”   “啊?”许念疑惑,回忆了一下,道,“我说‘我爱死三清仙府了’。”   锦泽哑然,默了许久,声音有些不稳,道:“你,你是说,你如今在三清仙府?”   作者有话说:   ----------------------   阿泽:(生气)大晚上竟然出去鬼混   念念:仙君,你好香   阿泽:(震惊)老婆来了?!   念念:好吃爱吃,好玩爱玩,嘿嘿   【说明一下文中游戏设定】:   第一,这款游戏可以实现虚拟现实,神经共感,并且有“日常模式”和“沉浸模式”两种,女主和男主贴贴时就是沉浸模式,可以达到实感的效果。日常聊天的话就是隔着手机屏。   第二,两人的互动是在男主识海里进行的,也就是两人的神识在男主识海里互动,咳咳…甚至神那个交。之所以能够这样,会在男主的回忆里揭晓,现在俺还不能说,算是伏笔。   第三,这个游戏表面是游戏,实际是平行世界的链接。   嗯,就似这个样子!   带一下同题材预收《黑化龙傲天也学会夺人妻》   文案:   *女主视角:   卢昭筠是一本龙傲天仙侠小说的女N号。   跟男主八竿子打不着,更是连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爱慕女主的男N号的专用炉鼎,精元耗尽后被随手弃尸于乱葬岗。   她重生了n次,起初试图改变命运,在n+1次失败后,她彻底躺平,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死到临头我再说。   偶然一次去后山藏私房钱,她捡到了一个小破孩,又瘦又脏,饿得快要断气。   卢昭筠忍痛分了他半块馒头,把人背到山门,灌了口热汤。   她以为俩人缘尽于此,谁知,在她被利用,和男N号成亲的当晚,有人顶替了她夫君的身份和她洞房。   意乱情迷中,她听到那人贴在她耳畔,低吟:“姐姐……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我替你杀了他,往后你可安然无恙……我作你的夫君。可好?”   *男主视角:   萧清禅是这本仙侠小说的龙傲天主角。   他的使命是一遍遍按照剧情轮回,前期被打被骂被欺辱,好后期逆风翻盘,让读者爽。   他觉醒后厌恶这里的每个人,前期欺辱他的,后期攀附他的,通通都令人作呕。   终于,在重生多次后,他发现有个人不按剧情套路走。   那个女人叫做卢昭筠,明明马上要被人杀了,她却一边看戏一边吃得兴起,甚至还十分慷慨地给他分了一半。   他从前跟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炮灰角色没有任何交集。   当这个女人捏着汁水迸溅的红葡萄塞进他口中,带着香氛的纤指意外擦过他唇瓣时,他厌恶至极,心道:又是一个知晓了他的主角身份,来献媚的。   然而,下一瞬,卢昭筠淡定地擦了擦手,笑着被剑捅了个对穿,血溅在他的眉梢。   那是萧清禅第一次没有按既定套路走,提前结束了剧情。   重生后,他找到了她。   他刻意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等待着她像过往的无数人那样,在他落魄时践踏,在他崛起时谄媚,那时,他一定会像对待那些人一样,毫不手软地杀了她。   可那女人却在把他背到山门后,拍拍手就走。   萧清禅:我是主角。   卢昭筠:嗯嗯嗯,你未来的师门在那,快去吧。   萧清禅不信,一定是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城府过人,他会盯着她,直到她露出破绽。   他把大腿给卢昭筠抱,卢昭筠视若无睹。   他提出救她免死于未婚夫之手,卢昭筠婉拒谢绝。   他屈尊将自己献给卢昭筠,卢昭筠摆手说不。   渐渐地,萧清禅意识到,比起她来谄媚,最让他害怕的是她的眼中没有他,这让他几近发疯。   卢昭筠大婚的当日,萧清禅手刃了整座府邸。床榻上他撕碎了卢昭筠的大红嫁衣,将爱意与占有悉数倾注在卢昭筠体内。   “哈啊……”他疏冷的眉间挂着血珠,喉结滚动,“你睁眼看看,你身上的究竟是……是谁……”   “放心,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卢昭筠拍拍萧清禅汗湿的肩。   “‘当然’?”   “哎呀,重生了N次,我还不知道他没这么能干吗?”   “……”   那一夜,卢昭筠知道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   卢昭筠从没想过真的会有人能救她脱离既定的天命,直到那人浴血掀开了那顶预示着她死亡的红盖头。 第4章 遨嬉第三 找一车面包人揍你!   翌日,午时,许念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说起来昨晚锦泽很奇怪,从听到她在三清仙府外门当门卫就变得很奇怪,但她试着问了两句,锦泽却什么都没说,只念着诗词,哄她睡觉。   然后还留言,说自己这几天可能会有些忙,让她照顾好自己。   许念想不通,难道是觉得当门卫会有危险?可是南烛门一天到晚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再说,三清仙府是第一大派,别人来挑衅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来送人头的吧。   许念决定晚上下班,再给锦泽好好解释一下,让他放心。   而且啊,她指不定什么时候脑袋再晕一下,撞一次玻璃,就穿回现代了。现在,就当是老天爷赏赐的假期吧。   许念背着自己的斜挎包,拿着仙猪送到房门口的餐盒,忽忽悠悠往小花阁去。现在距离上班还有一个时辰,她打算到处逛一逛。   不知不觉,许念逛到了一块宽阔的场地,她看了看门前的牌匾,名叫“升龙场”,看起来是一个练武场。   这会儿修士云集,斗台上比试的内门弟子换了一波又一波,打得十分热火,旁边还有一群弟子呐喊围观,不知道是在干嘛。   许念找了个台阶,盘着腿坐下,从包包里取出盒饭和奶茶,开始边看法师PK边吃。   偶然听到身边几个女弟子在议论:“每年招收弟子都有资质大比,以实力排辈分,分宗派。哎,今年新招的内门弟子都在这了,你们可有瞧上眼的?”   嗷,原来是新招收的内门弟子的摸底考试。许念感慨,在哪都不好混啊,修仙堪比高考QAQ。   几个仙气飘飘的内门女弟子交头接耳,对着台上的新人一顿评头论足,矮的胖的,俊的丑的装的全都精准无误、眼光毒辣地点评了一遍。   许念听得一愣一愣,比说书还精彩。   听够了,她忽然被升龙场的台柱吸引了目光。   每个擂台下面都有八根梁柱,柱子上还都盘着祥龙,许念仔仔细细打量那些盘龙柱,这个世界真有龙,那这多半就是龙的真实模样了吧。   不知道锦泽化成龙形,会不会是这种威武的模样,她还一直没见过呢。之前她试探着跟锦泽提过想看看他的真身,都被以“不到时候”为借口推辞掉了。   时候,什么时候?难道比睡到锦泽还差火候?不就是看看吗,她又不进去……啊呸呸!   许念又扇了自己几巴掌,把邪念扇飞出脑袋,谁知,刚拿上筷子准备开吃,一柄飞刀就精准无误地扎在了她的饭盒里,来了个透心凉。   显然,剑是从升龙场的擂台上飞来的。   奈何许念抬头的打算都没有,因为比起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她更可惜那些打翻的灵草灵果。   她把还能吃的东西通通塞进嘴里,捂着嘴站起来,打算换个安全的地方。   谁知刚站起来,一连三柄剑齐齐破风向这边射来!   许念毫无仙力,还是个常年缺乏运动的社畜,费劲地上蹿下跳,终于堪堪躲开了前面两只。   然而,第三柄剑却是不同于前面几支,一阵凛风呼啸,飒然迫近,许念登时感觉自己后颈凉飕飕。   她紧闭着眼,甚至准备好了提前结束在三清仙府的假期,穿回现代。   眼看第三只玄铁剑朝着她的眉心直刺过来,岂料千钧一发之际,在许念要被爆头的前一秒,那铁剑提前被人捏住了,堪堪在距离许念眼睛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劫后余生的许念来不及叹息,浑身的紧张感消失,先打了个饱嗝:“鹅——”   “噗。”面前拦住铁剑的人看着许念,被许念逗笑,掩唇笑起来。   许念有些脸红,但看到救命恩人的模样后,更脸红,是个大美人,酥/胸柳腰大长腿,含情脉脉的秋波眼,晶莹剔透的冷白皮,身材比例好极了,妥妥的人间尤物!   “喂,你没事吧?”美人姐姐在许念面前晃了晃手,“吓傻了?”   许念连忙回神,摇摇头:“没有,我还好。”(是被你美到了)   “那你小心点,这里对于你这种没有筑基的人很危险。”美人姐姐扔下手里的剑,提醒了一句,便扭着水蛇腰,踩着翘头履,美美离开了。   人已走远,许念才从美貌中回过神,连忙自顾自说了声谢谢。   这才发现,身边的三清仙府弟子都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刚才,也不怪这些弟子不救她,谁也没想到自家仙门里竟然有人能菜到这个地步啊,连最基本的轻功和控制武器都做不到,简直匪夷所思!   一个貌美的女仙走出人群,斜眼打量许念,冲她道:“喂,看你没穿宗门校服,你是外门弟子吧?”   “是。”许念点头。   又一强壮的男修士上前,语气很是鄙夷:“啧啧,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外门弟子该来的地方。身无仙力,哪凉快哪呆着!”   “就是,你这种菜鸡,被误伤了,我们还得给你收尸呢!”   这话一出,在场围观的人都吃吃笑起来。   许念完全没觉得被攻击到,修仙世界以修为高低定优劣,但她可是纯正唯物主义现代人,不会仙术很正常好吗?她背了包,拍拍屁股,就准备哪凉快哪呆着去。   谁知,刚走出两步,就被最开始那个女修叫住:“喂,提醒你一句,离刚才那个棠茉雨远点!她可是个专修邪门歪道的媚修哦,跟她在一起,小心你也不干净了!”   话音刚落,原本围着许念指指点点的内门弟子瞬间转移了矛头。   “啊,刚才那个就是合欢宗的棠茉雨吗?媚修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不会是想要勾搭新来的俊俏师弟吸精气吧?”   “哎哎哎,她站过的地方我闻着就一股骚味,想吐了,站远点站远点。”   “就是就是,恶心死了。合欢宗就该被从三清仙府除名,简直败坏我们修仙人的名声!”   “可不嘛,如今都没有人愿意当媚修,整个合欢宗就她一个人,偏她还恬不知耻,独自支撑着要倒闭的合欢宗!”   许念刚才自己被骂都不生气,现在心下却是大大无语,不会吧,门派还有歧视的吗?三清府也搞职场霸凌的嘛!?   媚修哎,美人哎,她超爱、超级有兴趣的。早知道刚才那个美女姐姐是合欢宗的,她就上去要联系方式了!不知道这会还来不来得及,许念连忙踮着脚往人群外看。   那几个女仙看着许念的举动,觉得十分奇怪,没好气地问:“喂,你看什么啊?怎么,要记住她的脸,以后离她远点?”   许念十分实诚,摇头道:“不啊,媚修听起来很有意思哎,我打算跟美女姐姐要个联系方式。”许念收回目光,看向那几个女仙,一脸无所谓,“哎,你们既然认识她,应该有那个美女姐姐的联系方式吧,可以给我吗?”   几个女仙看着许念,脸都气得发绿,一拂袖,呸了一声道:“你有病吧!真是油盐不进,不知羞耻,这样的人怎么进我们三清府的啊!走了走了,晦气!”说罢,就御起法器飞走了。   许念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你够钝感,别人的言语就丝毫没有攻击力。   围观的人群显然对她没了兴致,纷纷散开。   许念这才得空低头看了看那把差点要她小命的玄铁剑。   好像是个上乘仙器,通体漆黑,泛着暗红色的锋芒,剑身是错金凤凰纹,剑柄缀了红穗,扔了怪可惜,万一原主来找,还是捡起来比较好。   她刚捡起来,拿在手里,一抬头,发现擂台下的围观弟子忽然让出了一条路,一直从台阶下延伸上来。   只见一个黑衣客从人群中走出。   这人一出现,立马带起了不小的讨论度。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这不是今年招的最有潜力的师弟,晓山青吗,一连胜了五十场擂台,各个门派的都盯着这个香饽饽呢!”   “你说他会去哪个宗门,看起来他很会剑术哎!”   “可不嘛,实力强,人还帅,谁不爱啊!”   “啊啊啊,他朝这边来了!”   然而,并没有,晓山青掠过众人,径直朝许念走了过来。   来人一袭黑衣熨帖,长身玉立,皮靴紧致地包在小腿,墨色马尾飞扬,腰间掐着鎏金蹀躞带,丹凤眼微挑,眼尾带了一抹血迹,但显然不是他的,而是别人身上的。他抬手擦了颊畔鲜血,抬步拦住许念。   “这位道友,我的剑。”晓山青开口道。   许念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捡起来的大黑剑还回去:“喏,给你。”   晓山青接过,原本冷峻的眉眼浮上浅笑:“方才真的抱歉了,刀剑不长眼,险些伤了这位道友。”   “确实确实,以后还是注意点比较好。”许念一点也不客气,毕竟刚才要不是合欢宗的美女姐姐,她真的要被爆头。   “道友教训的是,山青以后一定注意。”说罢,晓山青抱拳一揖,“告辞。”   晓山青是全场焦点,他一走,众人对许念这个外门小菜鸡一丝兴趣都没有,吐槽了两句“小小外门弟子,竟然指教山青师弟”“就是啊,什么东西,真给她装上了,就她的命宝贵似的”,然后翻了个白眼,就都散了。   喂,我的命当然宝贵啦!   许念嘬了一口奶茶,暗自腹诽,连发火的力气都懒得拿出来,估摸了下时辰,就准备动身去小花阁。   谁知,人刚抬了腚,升龙场因为棠茉雨和晓山青掀起来的风波还未消停,就再次因为驾着仙鹤从天外飞来的三清仙府现任掌门而炸开了!   三清掌门,归鸿尊,名满天下,无人不敬其三分,凌驾于五大宗主之上,能当上天下第一派的老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修士。   可是这么个大佬,竟然出现在小弟子们的擂台赛上,升龙场上的数千人欢呼雀跃起来,纷纷抱拳施礼,拜见掌门。   唯独许念不为所动地站在台阶上,十分头疼,这么多人挡着她的路,可怎么离开呀,马上就到值班时间了。   她站在乌泱泱宛如漫天祥云的白鹤群脚下,仰头上望,她没仙力,五感还都在凡人肉身的等级,再加上常年盯着电脑,高度近视,只看见一堆白色像素块,像素块的最前面站着一绿色马赛克人,腰间好像是一把剑,旁得再看不清了。   许念也不打算再耽搁,背着自己的小包包,从跪地叩首的众人背上费劲地跳过去,终于跑到了升龙场的大门。   刚准备迈出去,猛然被身后传来的惊呼吓得一个激灵。   能一睹归鸿君的风采,已是三生有幸。然而,众人是被另一个消息炸得晕头转向!   归鸿尊可不是来看比赛的,而是来专程宣布一件事:   三清仙府至高无上的存在,世间仅存的真龙后人,鹤梦仙君不日就要回来啦!   此话一出,什么掌门归鸿君已经是小菜了,鹤梦仙君才是这场欢呼的主角!真龙哎,上古神兽哎,世间唯一的存在哎,我去,鹤梦仙君不是数千年都在白鹿青崖间修行,从不涉足尘世吗,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回来啊!   升龙场上,几个鹤梦仙君的狂热粉丝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翻白眼晕倒了。   欢呼声直到许念跑到了外门还在群山之间回荡,她连连咋舌,这鹤梦仙君不就是这个世界的顶流吗,还是那种神秘的、千年都不曾露脸的顶流。   不过,她一点都不感兴趣,龙她早就拥有了啊。   她上高中就入手了《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从阿泽还是个龙蛋开始,就陪伴着他,花费很多心力,做了很多任务获得亲密值,又用亲密值换取了很多食物衣服给阿泽,开开心心地照顾他,看着他从龙蛋变成了小龙人,又从小龙人变成了大美人,哪里是那个什么装货鹤梦仙君能比的!   许念直接把这个鹤梦仙君带入了自己公司享受别人捧臭脚的大领导,一整个嗤之以鼻。   不就是回个宗门吗,整这么大阵仗,啧啧,这个什么龙就不像她的阿泽,淡薄清冷,深沉自持,明明又强又美,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她最后在心里骂了一句装货,就又躺在小花阁的藤椅上睡着了。   睡得正爽,却被人晃醒。   许念有一种上班摸鱼被抓的窘迫,连忙立正。   打量了来人,发现是轩画宗的弟子,身上穿着他们符修专属的校服,暗紫五毒袍,广袖宽摆,胸前绣着暗金色的五毒虫兽,颈带银饰璎珞,足上玛瑙草履,很有神秘吊诡的气息。   许念对于五大宗了解并不多,只是心猿意马地听领事说过几句,她之所以一眼能认出来,是因为这男子身上背着一只兔毫竹节判官笔。   整个三清府,背着笔的修士只能是符修了。   许念对来人一拜,道:“师兄,有何吩咐。”   那人亲眼目睹了许念在值班室打瞌睡,很是嗤之以鼻,没好气地道:“来活了,你从今天开始需每天清扫南烛门,还有,那些紫藤萝也记得浇水。”   许念脸垮下来,勉强维持住和善的语气,咬牙问:“师兄,南烛门是最偏的门,怎么,是有人要来吗?”   “你不知道?”轩画宗的弟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许念,“鹤梦仙君要回来了,全仙府都在为他的回归紧锣密鼓做准备,而且……”   “而且?”许念歪头不解。   “鹤梦仙君点名,要从南烛门入山。”   许念眨了两下眼,太阳穴突突跳,假笑彻底碎掉,内心狂啸:傻呗龙族,死装货仙君,我日你,听到没!   早晚有一天我要化身面包人干死你,等着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   念念:老东西,我要干死你!   阿泽:坐等来干(乖巧)。 第4章 洛神第一 勾引,赤果果的勾引!!   许念快乐的摸鱼时光结束了。   被迫结束。   今天来给她派活的轩画宗弟子一直没走,还侵占了她的摇椅,盯着她干活。   许念觉得这人可能是目睹了她在小花阁睡大觉,所以专程来监工的。   现在,她不仅恨上了鹤梦仙君,还恨上了轩画宗。比今天升龙场上嘲笑她的人还恨。   她可以被辱骂,但不可以被压榨被奴役啊!   “喂,干什么呢?就这么大的地方,要扫这么半天吗?”那符修弟子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草,幻视领导。   许念心里咒骂,面上笑嘻嘻:“我尽快。实在不行,师兄你先回去?”   那人摇了摇头:“南烛门可是我们轩画宗的地界,师叔族点名要从这里进去,一点差错都不能出!你,加把劲!”   日,万恶的资本家!   许念被那符修盯得死死的,扫了半天的地。   还好,南烛门一共也就巴掌大点,一边骂狗屁鹤梦仙君,一边打扫很快就结束了。   不得不说,扫地真的能让人平心静气,许念想日死鹤梦仙君的心已被抚平。   那符修看许念完成了任务,终于肯拍拍屁股走人:“今天表现不错,再接再厉!我明天还来啊!”   “是,师兄。再见。”(再也不见!)许念皮笑肉不笑。   傍晚的时候,许念终于得空歇了会,吃完仙猪送来的外卖,啃了一个苹果模样的仙果,背着奶茶,拿上小水壶,开始哼着小曲儿浇花。   “我是一个种花匠,种花本领强~哼哼~~”   这些紫藤萝好像是有灵性的,一接触那些剔透的山泉水,就支楞起来,眼下没有山风,却也欢欢喜喜地朝许念的方向摇头,如果她们能发出声音,此刻应该是在笑。   十分治愈的感觉,许念决定以后每天都来浇花,好好照顾她们。   “拜拜啦,小花花,明天见,睡个好觉。”许念到了下班的时间,放下水壶,打算离开。刚拔腿要走,忽然,那些紫藤萝的藤曼绕着垂花门的雕梁画柱,缓缓伸向许念,拦住了她。   细软的枝条轻轻蹭着许念的脸颊,拨弄过她的头发,递上来一朵紫色的藤萝花朵。   许念问:“给我的?”   枝条点了点头。   “谢谢你,小藤萝。”许念接过,心情更加好了,欢欢喜喜下了班,回到外门弟子的斋房里。   一头扎向大床,拿出手机。   往日,许念只要进游戏,锦泽不论是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出现,但今天许念在锦泽的房间里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到人。   许念给锦泽留了一条消息:“阿泽,你不在家里,去哪了?”   发完消息,她等得无聊,就控制着游戏里的主控,起身在锦泽的禅室里四处转悠,这间不大的禅室是她和锦泽一起搭建装扮起来的。   里面的桌椅,铜镜,小盆栽和地毯,有的是许念用亲密值兑换给锦泽的礼物,有的是锦泽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   许念拿起了一盆粉色花朵的多肉,这是许念送给锦泽的第二个生日礼物。   而第一个生日礼物是一块平安福。那是锦泽从一个龙蛋变成小龙人的那一天,许念精心准备的。上面的“阿泽喜乐”四个字是她在手机屏上徒手写的,看起来歪七扭八很糟糕,但是阿泽却很喜欢,一直都贴身佩戴。   许念一直觉得,阿泽是上天给她的礼物。   她高二时,父母在一场交通事故中罹难死亡,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不复存在,爱她的爸爸妈妈骤然离世的消息让许念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她休学了一年。   等她重返学校的时候,无法回到昔日的班级,曾经的朋友也因为学业压力渐行渐远,许念被一股巨大的孤独和无助吞没,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偶然点进了一个养成游戏。   因为没钱,她选择了一个丑丑的、最不起眼的蛋,每日都为他做任务换物品来保暖,给他讲故事,带他晒太阳,那段孤单的时光几乎每晚都是抱着手机睡去的。   精心照料了一年,丑蛋成熟,里面破壳而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生物,长条的,像蚯蚓,但是又大了许多。   起初许念还以为自己是养了条小黑蛇,她其实特别害怕蛇这种冷血动物,但是一想这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个小生命,还是克服了生理性的恐惧,继续尽心尽力地照顾对方,还给那条瘦弱丑陋,看起来黑黢黢的小蛇起了个名字“阿泽”。   就这样,阿泽陪伴着许念,许念也陪伴着阿泽,一起度过了七八年的时光。这些年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许念都会跟阿泽讲,有些时候学业和工作上的事情太难过了,她委屈到哭,阿泽也不会逼问她,只静静地陪着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给她读她喜欢的诗,哄她入睡。   阿泽对于许念的意义非凡。   要是旁人知道许念把一个虚拟人物当成爱人,肯定会觉得她脑袋有坑,多少得去精神病院看病。但许念却真的一直这样想,所以这是她的秘密。   想起过去种种,许念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正当她捧着被锦泽照顾得很好的小多肉愣神,禅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是锦泽,似乎有些风尘仆仆,夜很冷,他雪白的长发沾了夜露,金色的眸子染上一层寒气,却在看到许念的一瞬间融化开,泛作春水涟漪。   “念念,我回来了。有没有等很久?”锦泽进来,解下银灰色的大氅,缓步踱来。   许念摇了摇头,问:“你去哪里了?”   “准备一些东西。”锦泽错开目光。   许念嗅到秘密的味道:“什么东西?”   似乎想到什么,锦泽勾起唇畔,一抹浅笑宛如雪上晴光,浅声道:“给念念的礼物。”   “给我的?”许念惊讶,也不怪她诧异,因为这个游戏许念算是饲主,而锦泽是她的养成男友,锦泽根本没法子给她送什么东西。   不过,许念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男色,绝品男色。   当年锦泽还是条破破烂烂小黑蛇的时候,许念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条美艳的金龙,能长成现在这么个大帅哥。怎么也算许念好人有好报,当时没有抛弃落魄小黑蛇。   许念知道锦泽的东西没法透过屏幕给她,但她不愿扫锦泽的兴,开心地问:“阿泽要给我什么?”   “保密。”锦泽错开许念的灼灼目光,耳尖似有红云。   看在许念眼里,简直是美人娇羞图,赤裸裸的勾引!勾引!!许念吸溜了一下即将喷涌而出的鼻血,连忙错开话题:“阿泽,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锦泽的金眸一颤,向许念望过来。   “喏。”许念拉起锦泽的手,放在他手心一朵紫藤萝花,当然,这是许念通过拍照上传到游戏里的。   《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功能,就是按照二维照片进行3D建模,把三次元的东西自由传送到游戏里。   许念开心道:“这是我今天给南烛门的小花浇水,她们给我的礼物。我觉得跟阿泽很配。”   许念的指尖擦过锦泽掌心,痒痒的,很快便要收回,却被人强硬地拉住。   她疑惑地抬头,锦泽站在暗影里,金瞳尤其耀目,泛着幽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念有一种被狩猎者盯着的感觉,对面人简直是想吃掉她。   但她很快甩了甩脑子,把这种错觉甩出去,阿泽可不是什么猎手,而是清雅端方的金龙,很纯洁很矜持的,不然她勾搭了这么多次怎么会没得手?连看看龙身,都要说没到时候,多害羞呀!   许念感觉到对面人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垂手敛目,声音也有些喑哑:“你说这花像我,如何像?”   “都一样美啊,还仙气飘飘!”许念比了个大拇指。   “那你喜欢吗?”锦泽的指尖冰凉,像吐出的蛇信。   许念早已习惯,完全没在意:“当然喜欢啊,这么好看,还是那些花树给我的报答,自然很喜欢。所以才带来给阿泽的!”   锦泽的目光一暗,像夜半的寒潭,幽深,暗藏汹涌。   他很清楚,他要问的,不是这个。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可以当面问他的念念了。   “罢了。”锦泽摇摇头,敛去了灼热的欲念,柔声道,“你今天在三清仙府当值如何?”   许念听了直摇头:“别提了,那个什么傻逼鹤梦仙君,突然大老远要回来,还整得阵仗超级大,全宗门的人都得张罗准备,连我在的那个小破南烛门也得开始日日清扫,气死啦!”许念气愤地跺脚,“不过还好,南烛门很小,扫起来还不算费劲,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龙君怎么想的,前门不走,非得走鸟不拉屎的后门,提起来就烦,最烦他了!”   许念一边吐槽,一边踱步,回头一看,锦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被人捶了一拳,原本绝美仙仙的脸蛋都绿了。   对,绿了,许念第一次见锦泽这副模样,连忙过去,着急地摸向锦泽白袍下的小腹:“阿泽,怎么了,是不是闹肚子,肚子疼?”   说着,许念还揉了两下,趁势感受了一下美人的腹肌和人鱼线,心里的邪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她开始试图剥锦泽的外衣,嘴上说:“哎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摸摸就好了!”   锦泽却连忙偏脸,躲开许念的目光,用一种颤抖的、受伤的语气道:“念念,今日晚了,早些睡吧,乖。”   啊啊啊啊啊,不能再多摸两下吗,看看也行啊!许念含泪,把在锦泽胸上乱摸的手依依不舍地收回,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感觉。   但看锦泽害羞到不好意思看她的脸,也只好作罢,毕竟他们家阿泽是一条很纯洁、很容易害羞的龙,她得徐徐图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是!害羞傲娇美人,更好吃了啊啊啊啊,锦泽这一副受不住的模样,更让许念想犯罪了啊!   许念再次抬手扇了一巴掌,在把自己脸打肿之前,紧赶慢赶退出了游戏。   呼……她抱着那双摸过锦泽胸肌的手,姨母笑睡去。   但白鹿青崖间的那条金龙今夜注定睡不着了,他脑袋里全部都是许念的“傻逼仙君”、“糟老头子”、“最烦他了”……   锦泽驾着祥云,飞到崖下的终寒川,仔仔细细对着夜月下的水面打量自己的模样,真的很老了吗?   按照凡人的标准似乎是的,连头发都白了……   锦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后半夜,三清仙府掌门归鸿尊突然接到了鹤梦仙君的紧急联络:严禁宗门众人奢靡浪费,为他的归来大张旗鼓,该干嘛干嘛去!还有,他不走南烛门了!   归鸿尊听出来仙君的声音十分冷,心情十分不好,战战兢兢地问:“那师叔想要从哪里入山?我叫弟子准备。”   锦泽默了半晌,道:“从天上,直接去流银小筑,不许有人迎接。”   “啊……啊啊啊?什么???”归鸿尊还没反应过来,“噗通”一个落水的声音传来,通灵阵那边的人已经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   念念:最讨厌他了!   阿泽:碎掉QAQ   念念:老东西!   阿泽:(顾影自怜 第5章 洛神第二 仙君登场,我睡大觉!   今天,许念一点也不敢怠慢,早早就去了小花阁值班。   昨天那个符修已经在藤椅上躺着了,伸手指了指门外的草叶:“你今天的任务。”   许念十分自觉地拿起门后的扫帚,开始清扫山门外的石阶。一共九十九阶青石板,被岁月抛光,藏着无言的过往,大概三清仙府成立,这石阶便在了吧。   听着“唰唰”的声响,许念觉得十分治愈,还顺便把扫成一堆的落叶围成了桃心的形状。不一会儿,又在桃心旁边摆了个笑脸。   正自得其乐,忽然被一道声音吓得一激灵:“喂,看你这么闲,还有心情摆弄这些,不如去把这些笔筒和毛笔洗干净。”说着,那符修递过来一个沾满了墨水的笔筒,里面插着好几支判官笔,还十分恶心地裹着几张符纸。   许念决定反抗一下:“师兄,这好像不是我的职责吧?”   “嗯?”那符修一挑眉,“小小外门弟子而已,让你干嘛就干嘛,还敢挑三拣四不成?这是我们符修画符的纸和笔,你洗得干净,说不准我一开心还能指点一下你这种朽木。”   谢谢,大可不必。   许念咧咧嘴:“呵呵。”   许念把落叶揽起来,放下扫帚,十分阴森地扭头冲着符修笑:“对了,还没请教师兄名讳。”   “萧扬尘,记住了吗?”萧扬尘十分神气地瞥了许念一眼。   “记下了。”(记住你小子了,等着!)   萧扬尘坐在藤椅上晃得正悠闲,忽然竖起两指放在自己太阳穴上,好像是在跟什么人通信,只听他道:“宗主,有何吩咐?”   过了一会,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萧扬尘语气很是震惊:“什么?鹤梦仙君不从南烛门进山了。”他脸色一白,“是,弟子知道了,这就回去修炼。”   许念正竖着耳朵偷听,就见萧扬尘神色讪讪地起身,理了理衣摆:“我们轩画宗的宗主说了,鹤梦仙君喜静,不许大动干戈地迎接他,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萧扬尘走出两步,忽然站住,点了点许念:“就算不用迎接仙君,也别想偷懒睡觉,我会看着你!还有,那个笔筒记得洗干净给我送来轩画宗,到了宗门报我的名号就是。”   “遵命,萧师兄。”许念笑着跟人招手告别,送走了这尊大佛,一身轻,还顺便得知那装货仙君不打算走南烛门了,再次安然躺平。   许念是个拖延怪,把笔筒往旁边一丢,打算晚点再去洗,反正萧扬尘只说让她洗,又没定ddl,她才不要自己push自己。   她睡得正香,后山忽然起风了。   顷刻间,遮天蔽日的祥云摧山而来,仿若一座天神的鸾驾临于尘世。   青云蔽日,不见朝晖,然云层却自带金光,原本在山间的白鹤青鸟纷纷扇动着翅膀,发出碎玉般的啼鸣,迎风而上,俯首称臣,排列成整齐无边的队伍,好似在恭迎那青云鸾驾之上的神明。   可三清仙府的众人站在大地之上,完全看不到云层之上到底是何方神圣,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苍穹上的盛况,为天降祥瑞欢呼雀跃起来,大胆些的弟子纷纷御剑蹿到了后山,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时间,鸟不拉屎的南烛门挤满了五颜六色的内门弟子。   “喂,青鸟开路,金光耀世,这是什么祥瑞?”   “没见过啊,几百年了,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难道有天上的神仙下凡不成?”   “哇,好好看啊,彩色的祥云,还有彩虹!”   一个眼尖的弟子忽然瞥到了一抹剑光:“哎,那,那是不是掌门的佩剑,那剑上的是不是掌门大人!?”   众人纷纷看去:“是掌门归鸿尊,那青色的剑光正是他的清澜剑!”   然后,就见她们那高高在上的掌门在自己的剑上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冲着祥云中心磕头。   “啊?什么,那云上是什么人?”   “不会,不……不会是鹤梦仙君吧!”   “鹤梦仙君!?”   “一定是他,能让掌门大人这副模样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闻言,众人也纷纷跪拜:“众弟子参拜,恭迎鹤梦仙君归山——”   归鸿尊和一众弟子皆顶礼膜拜,于山门前恭迎仙君回来。   他们尊敬师叔祖的身份,但更佩服的是他数千年前,助三清仙府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手腕,和功成名就后利落归隐的气节。   “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这两桩轶事,三清仙府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不想一观当年那个翻云覆雨、搅弄风云的白衣客的仙姿!   外面炸成了一锅粥,而小花阁里。   许念还在睡大觉,风太大了,吹得窗户嘎吱乱响,还有好多人在她梦里说话啊,好烦好吵,许念闭着眼,咋巴了一下嘴,拉紧一旁的毯子,把自己包得更严实,顺便还遮住了耳朵。   锦泽趺坐在云端,完全没听见归鸿尊和脚下弟子说了什么,默默开了天眼,望向南烛门。   他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原来念念真的来到了他的世界!   许念所说的三清仙府,竟真的是他的宗门。   锦泽清冷的菩提面上也忍不住泛上一丝怔愣,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昨天他从许念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既惊讶又忐忑,但唯恐是空欢喜一场,所以并未跟许念明说,只准备了好多礼物,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现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颊不再跟他隔着屏幕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定。   一种近乡情怯的踌躇溢满了他的胸口,想立刻去见许念。   但当他支起身子,还是顿住。   他这次回来,除了要见许念,还有一个重要目的——探究自己最近躁动的灵力和随时失控的龙身是出于何原因。   他不能这样去见许念。   每每当她出现,哪怕只是在识海相见,他也感到体内的躁动更加肆无忌惮。   他,他害怕自己对许念做出什么。   而且,念念会想要见到他吗?上次,她那么讨厌鹤梦仙君,还说鹤梦是糟老头子。   想到这里,锦泽的手瑟缩了一下。   难道应该乔装易容一下,去见许念?至少……把头发染黑?   锦泽不禁笑自己,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些时日吧。   锦泽缩回自己的手。   很快,他的神识探进去。   小花阁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念念背对着他,好像,好像在睡觉。   锦泽无奈而宠溺地勾唇摇了摇头,指尖晶莹剔透的蓝色灵力挥动,悄无声息地飞向小花阁,把掉落在地上的毯子重新在念念身上盖好,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小花阁的窗户。   做完这些,锦泽收了灵力,转头时,竟意外瞥见了石阶上的落叶图案。   一颗圆滚滚的桃心。   和一张可可爱爱的笑脸。   明显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图案,原来是念念给他的见面礼物。   本来已经要收回的灵力忽然转了个方向,落在那两个树叶图案上,设下了一个旁人不能破除的禁制,将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图案护持起来。   锦泽唇畔噙着笑意,半晌,才扭头看向方才就恭敬地侍奉在一旁的归鸿尊,缓声问:“你方才说什么?”   归鸿尊明显被鹤梦仙君嘴角的笑意晃了下眼,傻掉。   什么情况啊?几千年没见,鹤梦仙君性子什么时候变这么柔和可亲了,他不是在寒川里苦修吗,难道不应该越修性子越冷吗?   但这些心思哪里敢表现出来,归鸿尊连忙回道:“师叔,仙人抚我顶上的流银小筑已经为您收拾妥当。仙人抚我顶在仙山的最高点,晚辈下了命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您尽可放心。”   转眼,锦泽唇畔的浅笑已经消散,又换上了冰山脸,他点头淡声道:“多谢,你费心了。”   锦泽回首,对自己身后的仙鹤道:“扶知,去仙人抚我顶。”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仙鹤长嘶,宛若玉碎裂帛,回荡在仙山中,待声音散去,金色祥云也化作氤氲雾霭,弟子们都眼巴巴地等着看一眼鹤梦仙君,谁曾想,人早已没影了。   只有掌门归鸿尊御剑落在南烛门前,看着鹤梦仙君在落叶上设下的禁制,摸不着头脑。   鹤梦仙君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丑陋的东西了,难道人到化境就会性情大变,不懂,大大的不懂。   但他很快摆出一副肃穆模样,清了清嗓子,嘱咐众人:“鹤梦仙君已经归来,仙君喜静,非必要事宜,所有人不得靠近仙人抚我顶。”   说完,归鸿尊好像又想起什么,推开小花阁的门,踱进来。   恰逢许念刚打着哈欠睡醒,嘴里正好灌了口奶茶,见堂堂第一大派的掌门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吓得脸都绿了,险些把自己呛死!   被大老板抓包摸鱼,不得了不得了啊!   许念赶忙咽下奶茶,上去行了个礼:“拜见掌门大人。”   “嗯。”归鸿尊点了点头,不过他的心思不在许念身上,只神色凝重地盯着窗户。不知为什么,这个屋子里有一股非常浑厚清澈的灵力,尤其是那扇窗户。   他试着探了探面前这个小外门弟子的神识,得到的结果就是凡胎肉身,废柴一根,在外门弟子里都算是丢人。   归鸿尊收了手,不再有疑心,道:“鹤梦仙君归来,暂住在南烛门西边的后山,务必看紧这里,莫要让旁人误闯。”   原本南烛门只是个偏门,根本不重要,可鹤梦仙君回来,就大不一样了!   鹤梦仙君所在的仙人抚我顶就在这扇门直通的后山。   另外,因为怕引起弟子们更大的骚动,归鸿尊没有言明真实原因——其实鹤梦仙君是冰体寒魄,每晚都会在南烛门往西二里的玉瑶池内清修。   但这哪里能给这群狂热的弟子们说,要是她们知道了,指不定会干出偷窥仙君洗澡的可怕行径!   “嗯嗯。”许念睡得发懵,一心点头。虽然她压根不知道这装货仙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掌门又为何会大惊小怪地出现在这里。不过,不论老板说什么,她只要点头赞同,准没错!   倏忽,仙音还回荡在小花阁里,归鸿尊已经御剑消失在天外。   许念大吐了口气,推开窗子,被外面乌泱泱的人吓了一大跳!   我去,南烛门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一副错过好戏的惋惜模样?!   许念正震惊,忽然有几个趾高气昂的内门弟子闯进了她的小花阁:“喂,你是这里看门的?”   “昂。”许念不明所以,不会是来群殴她的吧?   然而,下一瞬,这几个弟子猛地变了脸,谄媚地搓着手,一人拽住许念一条胳膊,把她架到藤椅上:“小师妹啊,行行好,今晚让我们替你看门好不好,嗯?”   “是啊,你看你,坐在这里一天了,好辛苦的说,回卧房躺着吧。”   许念:“????”   这群弟子没有看上仙君的尊容,显然想蹲守在通往仙人抚我顶的南烛门,盼着能见一次鹤梦仙君。   许念因为睡觉错过,大大的不理解。   那三人接着道:“你要是不愿意,这些灵石分给你,喏!”一人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大把五彩斑斓的灵石,不由分说地揣进许念怀里。   “哎,她的灵石有什么好,我给你法器,剑,琴,笛,你随便挑!不要这些,药材也行啊!”   “去去去,我先来的好吗?都别跟我抢!小师妹,你看,我这里好多上品仙果和佳肴,都给你,把小花阁让给我一晚上吧,好不好?”   许念:“????”   什么情况,她要发达了吗?   许念看着那些灵石和吃的,留下了感动的口水。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分别收下了吃的,灵石和药草,把自己三个时辰的值班时间给她们一人分了一个时辰。   “谢谢师姐,谢谢师姐!”许念连鞠三躬,“我先撤啦,玩的开心!”   虽然因为贪睡错过鹤梦仙君归山盛景的许念完全不知道小花阁为什么这么抢手,但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逼的原则,她非常恬不知耻地收下了这些东西,从小花阁拍拍屁股走人了。   许念非常坚守初心,自己是来仙山度假的,而不是真的给自己找个班上!万一哪天突然穿回现代,无数的班等着她上呢,现在不享受,之后绝壁后悔死!   作者有话说:   ----------------------   阿泽:终于见到念念了   念念:zzZZ   阿泽:念念会喜欢我吗?要不……染个头?   念念:zzZZ   阿泽:最近的躁动肿么肥四?会不会伤害她……   念念:zzZZ   阿泽:想见,但不行,我要忍住。   【手手冒泡:憨憨龙,莫怕莫怕,只是躁动期啦><】 第6章 洛神第三 攻略清冷龙君的千层套路   酒足饭饱思淫/欲。   许念背着小包包在三清仙府四处瞎晃,忽然很想调戏某清冷·害羞·高岭之花龙君,昨天粉嫩的大胸肌还犹在掌心。   她握了握手,仰天长啸:好想捏一捏,嘬一口,什么时候可以吃到手啊?!(泪目jpg)   结果这一抬头,视线里怼进了一块墨香四溢的牌匾:“半闲书斋”。   许念想起她们被领事带到过这里,这是三清仙府的藏书阁,话说这儿卷帙浩繁,汗牛充栋,藏天下之奇书,蕴地上之玄机。简言之,就是百度文库(修仙版。   本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老实想法,许念觉得可以在这传说中的天下第一藏书阁寻找一下攻略害羞高冷禁欲男友的千层套路。   许念不知道外门弟子有没有进藏书阁的权限,蹑手蹑脚走进去,可谁知,里面压根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不管是看管藏书阁的弟子还是来学习的,都没有。   什么情况啊,天下第一宗的弟子们这么不爱学习的吗,这种学习态度是怎么保住天下第一的地位的?   当然是因为千年难得一遇的真龙仙君比读书修炼要重要得多得多,不过睡大觉的许念完全不知。   她从蹑手蹑脚变成了大摇大摆,挨个从棕色古朴、散发出清幽木香的书架间不急不徐地掠过。   嗯,《如何三十天速成轩画宗年末大考》,《论剑修的伤后护理》,《一个时辰教你解决五音不全问题,成为乐修大佬》……   无聊。   《符修怎么样提高手速》,《乐修得靠肺活量跟别人拉开差距》,《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   无聊无聊……   Nonono!桥豆麻袋!   《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   许念闻着味就扑了上去,完全没看到书架前面立的大红色牌子:“禁书区(慎入X)”。   许念在一大堆未成年人禁入的马赛克书卷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眼望过去,全是十八禁。合欢宗万岁!媚修救我于水火,万岁!!   许念欢呼,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手里的那本《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嘭”得掉在了地上。   许念捂着被砸痛的脚丫子,缓了半天,一睁眼竟见那本书成精了一样,自己长腿,从她面前往前飞去。   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连里面的书都是筑了基有灵气的,比许念强多了!她一个饿虎扑食,追上去,结果扑了个空,那本书“咻”得从她怀里再次飞出去。   许念手脚并用,连扑了三四次,前有《红楼梦》四美之一的“宝钗扑蝶”,后有世界名画“社畜许念扑小黄书”,然后非常惨烈地摔了个狗吃屎。   许念揉了揉屁股,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双墨绿色的翘头履。   等等,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她抬头上望,竟然是合欢宗的那个美女姐姐!   棠茉雨手里拿着那本《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慢条斯理地靠在窗边,环抱着双臂,挑眉看向许念,笑道:“怎么,对这本书这么穷追不舍?”   “美女姐姐。”许念脱口而出,然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   棠茉雨却眯起秋水眸,媚眼如丝,满意地点点头:“嗯哼~有眼光。喂,听说你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你不介意我是媚修?三清仙府的人可都不待见我呢。”   媚修好啊,媚修才能帮她拿下锦泽,吃到真龙啊!   许念指了指自己:“巧了,她们也不待见我这样的废柴。”   棠茉雨忽然捏着柔荑素手,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可太有意思了!”笑够了,她用一根手指挑起许念的下巴,勾起大红唇,问,“我很喜欢你哦~你叫什么名字?”   “许念。”   棠茉雨向许念伸出手:“棠茉雨,合欢宗弟子。”她顺势把许念从地上拉起来。   说罢,棠茉雨施施然坐到雕花太师椅上,托腮靠在桌边:“说罢,师妹,是不是感情上遇到问题了?”棠茉雨的目光落在书卷上,“看上哪座山上的高岭之花了,可以说给姐姐听哦~”   许念脸热,对手指,吞吞吐吐道:“就是我和我男朋友啦,我们在一起七八年了,但是还在拉手手的阶段,我,我想要更进一步。”   “七八年了还在拉手阶段?!”棠茉雨震惊,大声重复了一遍。   许念像是被人当众扒了底裤,连忙上前把棠茉雨的嘴捂住:“嘘嘘嘘!”   棠茉雨直摇头:“念念啊,我建议你换个男朋友。”   “为什么?”许念心凉凉,不会吧,没救了吗,阿泽不喜欢她吗?   棠茉雨挑起狭眸,朝许念招了招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非常严肃道:“你男人,鸡儿不行。”   许念石化。   棠茉雨咋舌:“啧啧,跟个不举的男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劝你趁早换一个。”   许念碎掉。   龙,不是、不是有两根吗,不会不行吧?就算会,概率也比别人低一半吧。毕竟,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   啊呸呸呸呸!阿泽可是十八禁游戏里的养成男友,绝壁不存在不行这个可能!许念决定再挣扎一下。   “茉雨姐姐,行不行,试试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俩更进一步?我男朋友可能是太害羞了,他每天都勤于修炼,很禁欲……”许念对手指。   棠茉雨不忍打击许念最后一丝希望,决定让她自己试试,然后彻底死心,于是思索了片刻,道:“好,我现在把我琢磨出来的媚修秘诀传授给你!”   许念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狠狠点头:“嗯嗯!”   “听着嗷,媚修修炼主要有两方面——‘炼形’和‘炼神’。旁人都以为我们只在意自己的皮囊,其实大错特错,神和形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我们媚修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修士呢!”   许念睁大了眼,跟高考前突击一样认真。   “炼形,顾名思义就是修炼皮囊,提升容颜。包括:第一,炼肤,即早晚护肤,早睡早起,吸收天地灵气,涵养气色;第二,炼骨,锻炼体魄,多运动,拉伸骨骼肌肉,由内而外地改善身材;第三,炼妆技,即化妆术,用脂粉放大自己的友点,弥补自己的缺点,这个要熟能生巧,多学多练。看看你,一直都是素颜吧,平时没事就多化多练,知道吗?这个没有捷径的。”   “嗯嗯。”许念狠狠点头。   “第二个大的方面是炼神,具体就是……”   棠茉雨正讲着,忽然被书架后面的一声呵斥打断:“什么人,竟敢擅闯禁书区——还不出来——!”   许念被吓得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棠茉雨拉着手,拽到了大开的窗棂边。   许念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棠茉雨揽住许念的腰,带着她跳到了窗台上,棠茉雨冲她抛了个俏皮的媚眼,笑着,“唰”地从半闲书斋最高层跳了下去!   没错,直接跳了下去!!!   半闲书斋总共二十层,高耸入云,站在最高层看下面的修士,都变成了小蚂蚁!许念因为骤然而至的失重感吓得闭紧了双眼,耳边却传来一阵轻笑:“别害怕,小师妹!很爽的~”   许念瑟瑟发抖地睁开眼,却见流岚雾霭在身畔飞掠,青鸟白鹭就在她眼前盘桓,整个三清仙府悉数可见,傍晚的夕照洒落在西边,整片苍穹都是蓝紫色,还镶了金边。   金光泼地,仙府中的亭台楼阁在青石板上投下漫无边际的剪影,一切都如梦似幻。   许念就这样腾空飞起来了,好爽好刺激——!   这就是修仙人的感觉吗,恣意,妙啊,慕了!   足足飞了一盏茶的功夫,棠茉雨才拉着许念安然无恙地降落在地上。   棠茉雨看着许念惊魂未定的模样,笑起来,接着方才的话题:“小师妹,切记,该出手时就出手,得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要紧的。找个合适的契机,清酒红烛,轻纱帐暖,给他些信号,一击必杀!”说着,棠茉雨比了个大拇指。   许念听得飘飘然,脑子里冒出了许多马赛克。   棠茉雨看许念的表情,就知道孺子可教,于是笑着摆手:“今天我玩得很开心,下次见咯~祝你成功~”   许念回过神来,跟棠茉雨告别。然后也十分畅快地往小花阁去。   天已经黑了,她得赶紧把萧扬尘派给她的那些笔洗干净,这样,今天的活计就彻底结束了。   当许念回到南烛门的时候,一点也不见人变少,大家都蹲守在这里,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许念路过,听了两耳刮子:   “喂,你说鹤梦仙君今晚会来这里清修吗?”   “你蠢啊,他当然不会来南烛门,但是后面就是仙人抚我顶,蹲守在多半能一睹仙姿!”   “就不能直接去那最高峰吗?”   “当然不行,掌门大人说了,不许去打扰仙君。而且,我听说,仙君性子很冷,撞破了他老人家清修,小心挨戒鞭!”   鹤梦仙君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许念挠头,但她也不感兴趣,径直越过众人回了小花阁。   走掉的许念错过了一条小道消息:   “喂,我花了几千灵石打听到,仙君今晚会出来!”   “啊,出来,去哪?”   “南烛门往西二里的玉瑶池,听前辈们说,仙君喜水,只要回到宗门,就会去那里清修。”   “我去,我不困了,我要继续守在这里!”   另一边。   许念来到了小花阁,用灵石贿赂了许念的那三个人竟然还没走,又在继续谄媚地贿赂接许念班的那个弟子。   灵石都堆了满桌子,那个外门弟子仍不为所动,坚守着岗位。许念忍不住佩服,太敬职了!   她去角落取那堆脏毛笔,就听见那三个内门弟子气愤道:“喂,给了你这么多好处,怎么完全不识好歹啊?你就不能像她一样吗?”   没错,她们指的正是许念。   只见那外门弟子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许念,非常鄙夷道:“我可跟那个傻子废柴不一样,我是有抱负的!”   嗯?傻子?我吗?尼玛!   许念非常有脾气地报复回去,而她的报复是——偷偷打开小花阁的窗户!   哼,看不吹死你!   干完,许念非常满意地拍拍手,一手拿着脏笔筒,一手抱着小水壶,顺路去给紫藤萝花墙浇了下水,然后就正式下班了。   她现在的迫切任务是,找到一个水池,把这些笔洗干净。   可是,因为门卫没有这项任务,领事的人完全没告诉过她哪里有水池子啊!天杀的萧扬尘!   许念绕开南烛门的人群,四下寻找,月黑风高,也辨不清方向,她就瞎走。   谁知,误打误撞,真让她找到了!   隔着一片葱茏竹林,许念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一:   阿泽:沐浴ing   念念:寻寻觅觅,发现水池,耶吼~   下章小情侣要第一次见面啦QAQ,期待!!!   剧场二:   阿泽:念念,在干什么?   念念:读《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   阿泽:念念,学什么这么认真?   念念:媚术。 第7章 洛神第四 他丹田灼热起来   越往里走,山路越幽寂,仿若跟方才的南烛门是两个世界。   不过在静寂之中,隔着竹林,许念听到了淙淙水声,空灵如鸣佩环。她心下一喜,脚步更快。   她哪里知道,这就是鹤梦仙君来清修的玉瑶池!   玉瑶池,地如其名,清水如碧玉,水雾似回雪,池边犬牙差互,生了滑腻的青苔,整座寒池盘踞在仙山最高峰,仙人抚我顶的脚下,月里看去,宛如银河落于九天,绝非凡物。   许念觉得用这样的天池来洗脏笔筒简直是暴殄天物,站在池边纠结了一会,决定忍痛割爱拿出自己装奶茶的竹筒,舀些水出来。   说干就干,她趴在池边,伸出手试探着掬了一捧水,冰凉清透,让许念直接幻视碰到锦泽肌肤时的那种触觉。   锦泽常年在冰川修行,冰肌玉骨,寒魄水魂,摸在手中像极了这冒着寒气的玉瑶池水。但许念太过习惯,以至于忘记了,人的体温本应该是温热的,她毫无芥蒂地接受了锦泽的冰冷。   许念正失神,忽然被池中哗哗作响的水波打断,明明没风也没有任何外物,池水竟然自己搅动了起来,池中心甚至还冒出了一串泡泡,看着就像水底有人一样。   不愧是仙池,估计也是筑了基,有灵性!许念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开始低头清洗笔筒。   笔筒下面还糊了几层符纸,许念费劲地撕下来,随意看了看,上面写着些龙飞凤舞的符号,完全看不懂,倒是那些符号下面批注了几行小字,许念磕磕绊绊地能看懂七八分。   大概意思就是解释了纸上那些符号的含义,例如一个像羊头一样的符号表示“御兽,让野兽像宠物那样听话”,那个像太阳一样的符号是“喷火,用这样一个符咒可以御火”。   还有一个“箭头”形状的标志,好像是攻击。   挨个儿看了下来,许念悟了,符咒不就是创造了另一门语言嘛,那些符号代表不同的含义,就像象形文字,再加以灵力驱动,就可以按照符咒所表示的含义发挥作用。   许念感觉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儿,一不小心参透了符修的奥妙,谁说她是废柴了,就算是废柴,也是个脑子灵光的废柴好吗!   正当许念洋洋自得,池边忽然掠起一阵惊风,原本泛着涟漪的池水搅动的更加厉害了,许念搭眼一瞧,觉得奇怪,这风怎么好像是从池中心冒出来的啊?!   难道水底有什么古怪?是水神?还是什么妖怪?   正在疑惑,一个不留神儿,许念手中的那些符纸竟然被风卷走了,打着旋地乱飞,她还想再研究两下,于是连忙追着风扑上扑下,想要捉住那顽皮小鬼一样的符纸。   谁知,一个没站稳,非常不走运地扑在了池子里,以为自己要摔成个落汤鸡,结果却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接住了。   许念呛了几口水,把脑袋从水里拔出来,定睛一看,刚才自己的脸好像怼在了什么东西上,那东西怪怪的,根本不是石头,而且软软的,又冰又凉,还滑腻腻的,那触觉,真的十分十分像是蛇皮!   想到这,许念浑身恶寒,但还是大着胆子准备凑近了瞧瞧是什么。   却听“哗啦”一声响,那东西拍着水面,打出了一个大大的浪花,接着一个长条形的黑影在空中翻腾了一下,一眨眼的功夫,还不待许念反应,池面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念看向自己双手,方才自己追赶的那几张符纸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甚至都没有被水打湿!   等等,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   难道这池子里真的有水神?方才是神仙大大的尾巴?许念脑袋里冒出了一百个问号。   许念试探着问了一声:“水神大人?”   只见她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地祈求道:“皎若朝霞、灿若芙蕖的水神大人,信女想要借点水来清洗这些笔,若是您不高兴,就再打个浪花,若是您不介意,那我就取了。”   许念静默着等了一会,浅浅睁开右眼,见没有浪花,水面很平静,搓了搓手,打算继续。   然而,水面却忽然探出一束冒着蓝色荧光的水柱,呈螺旋形朝许念这边飞过来,忽然张开,包裹住了许念身边的那堆毛笔,发出了几下空灵的水声,毛笔和笔筒瞬间焕然一新,干净如初,那条水柱也在月华下化作点点流萤,四散而去。   这些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许念看得几乎痴了,又美又梦幻。   原来真的有水神,还是那种心地善良、有求必应的水神。   许念清了清嗓子,大着胆子又道:“咳咳,美丽的水神大人,那个,我还想要一杯红豆仙露。”   “哗啦”,一条晶莹的水柱裹着一只竹筒送到许念膝头。   我去我去,这哪里是不知名野池子,这分明是许愿池啊!   “咳咳,我想要一盒胭脂。”   “哗啦”,一只错金雕花妆奁盒出现在许念面前。   “那个,我想要一身紫色的纱衣,薄薄的那种。”许念心虚,声音像蚊子叫,“最好透一点,遮不住内衣的那种……”   这是棠茉雨教给许念的媚修技巧之“适当的□□有助于增加情趣哦~”   “哗——”哗啦到一半的水柱忽然僵在半空,许念悄悄睁开一只眼,竟然在一条水柱的身上读出了震惊、讶异以及害羞。   它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送上了一件紫色纱衣,很薄,很透,很sexy。   许念瞬间两眼放光。   “咳咳,我还想要一双胸垫,就是能显得这里很丰满的那种。”许念挺了挺胸脯。   水柱再次石化,片刻,连忙将望向许念的头扭开,虽然看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送上了一双胸垫,质地很好,软软的滑滑的,形状也非常贴合,简直达到了现代的硅胶质地。   许念很满意,不过这不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她要把这个送给棠茉雨,茉雨姐姐今天还跟她抱怨了,现在用的胸垫特别不舒服,磨肉肉,打算换一个。   今天这一行,简直超额完成任务,许念雀跃地又对着玉瑶池拜了三拜:“谢谢水神大人,不打扰您休息,信女走啦,晚安!”   说罢,许念捧着纱衣、胸垫,蹦蹦跳跳地就回了外门弟子的卧房。   然后迫不及待打开了《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准备给阿泽分享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   **   另一边,仙人抚我顶脚下的玉瑶池。   半龙半人的锦泽从冰凉的池水中探出赤裸的上半身,明明夜晚深山的寒气刺骨,但他的脸颊和耳尖都笼罩着一层红云,躁动难安。他缓缓甩动自己的龙尾,抬手抚摸上去,那里方才被许念的脸蛋和嘴唇触碰过。   因为怕许念跌入水中,太过情急,他用自己的尾巴去接,却没想到许念的唇瓣会贴上来,龙尾本就敏感,那种柔软滚烫的触觉顺着龙尾一路绵延到他的脊骨,眼下龙尾竟似因为主人内心的躁动而有些失控,情难自已地拍打着水面,溅起一朵朵剔透欢愉的浪花。   几月前,锦泽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明明是冰骨寒魄,腹下丹田却不知从何燃起一簇□□,这段时间严重干扰了他的修行,所以,他泡在终寒川的频率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久。   也是因为这个异样,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去和来到他的世界的许念相认,眼下更是忧虑。   为什么,这种躁动为什么会在碰到许念时变得更加失控?以至于千万年清冷自持的真龙仙君如今连自己冒出来的龙尾都无法收回。   他很担心这样的自己会让念念害怕,他知道她讨厌蛇,那她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哈啊……”锦泽反仰起头,纤长白皙的颈子在月下宛若一只嘶鸣的孤鹤,他的喉结滚动,猛得将自己沉入玉瑶池,许久后,身体里的热度才渐渐消散。   锦泽不知道这种状况是不是每条真龙都会有的,奈何他是留在尘世的最后一条龙,所以根本无从问起。   他孤身一人,从出生起便是,没有同类,没有家人。   不过幸好,他有念念。许念一直陪伴着他,她在他心中有着无可比拟的意义。   他现在一万岁,按照龙的生命长度来算,大概还在青少年时期,所以,这是化龙的必经阶段吗?还是他的修炼出了问题,毕竟目前是在飞升的关窍,走火入魔也未必不可能?   锦泽摆动龙尾,遨游在池水中,胡乱搅弄,小腹滚烫,丹田灼热,经脉里的灵力四窜,内力越热,锦泽的肌肤便越冰凉,以至于整片玉瑶池以他为中心,一点一点结上坚冰。   欲壑难填,但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锦泽迤逦滑上岸,躁动的龙尾一点点消散在虚空中,化作万千金色流萤,在空中飞舞成一条条蜿蜒金线,绚丽梦幻。他化出人形,露出修长赤裸的双腿,缓缓踱过竹林,身体在月下,晶莹剔透,宛若一块冰雪美玉。   他手伸向半空,虚虚一抓,凭空出现了一袭白衣,搭在他肩头,肌肤上的夜露一点点蒸发,他快步走向仙人抚我顶的流银小筑。   许念在他的识海里呼唤他了,他需要找个地方入定。   现在,他有一件事必须要问许念,那些……那些东西,那种衣服,她要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念念:发现有求必应的洛神一枚呀@@   阿泽:念念……   念念:求情趣蕾丝><   阿泽:!!!(红温   什么!老婆要穿成那样去见别人!   (手手冒泡:傻孩子,有求必应的未必是神,但一定是不忍拒绝你的人呀)   【开了段评,欢迎大家来玩】   【明天还更,上午7点,求收藏,求评论】 第8章 洛神第五 他埋进她颈间   许念托腮靠在锦泽的床榻边,屁股下面是卡皮巴拉毛毯,坐了半天,人都快睡着了,可还没看见锦泽。   “吱呀——”门扉被人推开。   锦泽抬靴进来,带入一股潮湿的寒气。随着他走进,桌案上的风灯竟摇曳了两下,骤然熄灭。   整间禅室陷入了黑暗,许念唤了一声:“阿泽?”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窗棂漏入浅淡的月光,许念才发现,面前的暗影已经近在咫尺,朝她压来,瞬间,将她禁锢在了床边。   “念念。”   许念听到锦泽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她颈窝里轻轻震颤。   “你不是有话要给我讲吗,说吧。”锦泽的吐息洒在许念耳后,又痒又麻。   许念感觉到锦泽伏在她的肩窝里,她的后颈窜上来一股电流,连忙回神道:“对,我有话想说来着。”说完,她才觉得奇怪,她没有好像并未说过自己有话要说啊,锦泽怎么知道的。   “嗯,怎么不说了?”像是惩罚她的分神,锦泽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粉颈。   许念有些受不住,黑暗里,视觉失效,感官变得分外敏感,她歪了歪头,结结巴巴道:“我,我刚才随便找了个池子洗毛笔,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一个有水神的池子。而,而且,那个水神人美心善,不仅帮我洗了毛笔,还满足了我的三个愿望。”   “嗯哼。”锦泽低哼了一声。“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许念肯定。   锦泽似乎被取悦,接着问:“他送给你什么东西了?”   “啊哈哈……”许念打哈哈,遮遮掩掩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化妆品和衣服啦。”   “化妆品和衣服?”   许念感觉到锦泽的臂弯缩紧,将她压进了柔软的床榻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锦泽很不一样,好像……好像更带劲了QAQ。   锦泽感觉到许念僵硬的身体,沉声低笑,问:“要这些东西你打算出门?去见谁?”   许念想了想,倒也没有要出门,不过是想要准备好道具,跟棠茉雨学习一些媚术。不过在实施之前,她确实打算先去找棠茉雨。于是道:“见闺蜜。”   “闺蜜?”这是一个让锦泽陌生的词汇。   许念解释:“就是闺中密友。”   锦泽的身形僵住,“闺中”,许念的闺房他还从未进过,虽然渴望,但这于礼不合。而“密友”,听起来似乎是比一般朋友更进一步的友人。许念难道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穿成那张衣服去见那个闺蜜吗?   锦泽撑在床榻边的手更加用力,骨节和经络耸起,抓出一片难言的褶皱。   许念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床榻在嘎吱嘎吱响,怪吓人的,不会要坏掉了吧,要不要做任务给锦泽换一个。   短短两字,似乎刺激到锦泽的神经,丹田内刚刚平静下去的灵力再次躁动起来,一股想要占据什么的欲望在经络中四窜,他难耐地喘息出声:“啊……嗯……”   许念听出锦泽声音里的痛苦,神色一惊,慌乱地揽住锦泽的窄腰,疾声问:“阿泽,你还好吗?”   锦泽下腹丹田滚烫,肌肤却凉得像冰,变得分外敏感,在许念的触摸下,彻底坠入冰火两重天的折磨,尾椎传来一种想要破土的预感,他好像要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龙尾了!   他连忙别过脸去,起身离开那个让他失控的源头,颤着声道:“念念,太晚了,回去睡吧。”   “可是,可是你不要紧吧?”许念也起身,走向锦泽。   锦泽抬起眼,许念看到他的鎏金竖瞳焕发出暗红色,像只狩猎的狼崽。他原本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透出粉红色,不是那种纯净的粉,而是透露出欲念的粉。   锦泽盯着许念莹润的嘴唇,眼神暗下来,忽然感觉很渴,想要撕咬,他连忙移开目光,极力压抑下燥热,柔声解释:“念念,我最近在破境的关键时期,所以灵力会有些不稳。自己一个人禅修会好一些,你,莫要担心。”   当然,这只是为了安抚许念,锦泽根本不知晓自己最近躁动的原因。这让他担忧。   他只知晓,该离那个让他失控的源头远一些。   刚才,本离两人相见只差分毫,但是,锦泽不由得忐忑,这样的他能和她相见吗?她会不会不喜欢?   这些纷乱的思绪一直折磨着锦泽,以至于告诉念念他的真实身份,拖了又拖。   他开始逃避。   他竭尽全力克制,维护好现在的关系。   许念却不知锦泽心中的计较,点点头,眼神里还是担忧,但很理智地道:“那你好好清修,我明天再来看你,如果有任何不适,记得给我发消息,阿泽。”   锦泽背过身,哑了声道:“好。”   “阿泽,不论如何,我会陪你度过的,不要怕。”   锦泽脑子里回荡着许念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内心的破坏欲终于减轻一些。   借着月光看去,他那袭白衣已被偌大的龙尾挣破,狼狈不堪地挂在身上,衣不蔽体。他摆动着尾巴,急不可耐地滑向玉瑶池,龙尾在地面上摩擦出凌乱淫靡的痕迹,因为太过大力,甚至被小径旁的利石划破,流下血丝。   但锦泽顾不得这些,倏忽化作一道雪白流光,彻底没入了玉瑶池。   **   许念睡了一觉起来,还是有点担心锦泽,但是怕打扰他清修反而有害无利,就只在游戏界面发了条消息,问他是否安好,然后就动身前往轩画宗了。   今天,在上班前,她有两个任务。   其一,先把洗干净的笔拿给萧扬尘;其二,去合欢宗找棠茉雨,把跟水神求来的胸垫送给她,顺便参观一下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合欢宗。   许念背着斜挎包,这次同时塞了笔筒和奶茶进去,一下子就感觉空间太小了,她开始琢磨再找几块破布,把包包改造得大一些。   她一路往东走,那边就是轩画宗的地界,也是离南烛门最近的宗派。   里面都是符修,清一色的紫色暗紫五毒袍,别说又神秘又帅气,许念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这身服饰的样子,似乎很不错捏!   “喂——你,你你,帮我搬一下这些书。”   许念正意荡神驰,忽然被一个鹤发童颜、留着山羊胡须的老头子叫住。   许念左看右看,发现身边没别人,指了指自己:“叫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啊,小丫头!”老人把一大摞古籍放在地上,气喘吁吁,捶了捶陈年老腰,“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许念扯扯嘴角,还是走上去,把地上的一大摞书抱起来,看看老人,道:“老伯,您要把这些书抱到哪,我帮你送过去。”   “这还差不多!”老头子摇头晃脑地走在前面,给许念带路。   许念权当自己在锻炼身体,并没怨言,乖乖跟着,谁知走着走着,就到了符修弟子上课的养心阁,里面齐刷刷坐满了紫色的修士,简直像是垂花门的紫藤萝全开了。   许念眨眨眼,跟着老头子走进去,刚迈进去一步,整间养心阁的修士全都齐刷刷站起来,冲门口作揖鞠躬:“拜见涉水散人——!”   散人?她从那堆古籍里探出头,看了看面前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正巧老头也朝她看来,许念递过去一个小眼神:“看不出来啊,深藏不漏的老头子!”   涉水散人眨了眨眼,也递过来一个小眼神:“那必须!”   然后,他很快收回神色,装模做样地摆出一副肃穆神情,冲满屋子的紫色符修一抬手:“起来吧,开始上课!哎,小丫头,把那些书放这里,对,这个地方。”   “哦哦。”许念连忙走过去,嘭得把书放下,甩了甩酸酸的胳膊,就打算离开。   误闯了人家符修的教室,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撤!   “去哪?”涉水散人抬手一挥,隔空在养心阁的金丝楠木门上画出个禁制。   许念一点仙力都没有,根本没看出来,径直往打开的木门走,“duang”得一声,在脑门上撞出个鸭蛋大的包。   “艹,死老头,你害我!”许念捂着脑门,压着声音骂街。   闻言,坐在前排的符修统统倒吸一口凉气,“死老头”???第一次听有不怕死的敢这么骂他们的宗主涉水散人。   对,没错,宗主大人,这个许念口中的死老头就是轩画宗的老大,也是三清仙府的几大长老之一,德高望重,符术更是天下无出其右者,年轻时曾有美名“涉水落笔天地动”。   许念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大佬,自己帮他搬书,这老东西竟然还坑着她玩,恨极了,捂着脑门,哀怨地瞪着死老头。   涉水散人摸了摸胡须,摇头晃脑道:“哎呀呀,年轻人,别生气,养心阁开了课就要下禁制,这是规矩,不如,你在这听一节课再走?”   明明是个问句,许念却完全没听出来自己有别的选择,气呼呼地找了个角落,开始趴着睡大觉。   但这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围着她讲经,嗓门还超大,吵得她脑袋嗡嗡响,索性彻底放弃了,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听两句。   老头子握着书卷,老神在在道:“判官笔即是我们符修的法器,但我们符修对于法器的依赖却是最小的。因为,符修要修的,并非与笔的联系,而是与笔下字符的联系。让这些笔墨写就的符号有灵有神,听你号令。”   “来,都过来!”涉水散人一挥手中老笔,点地而起,落在桌子上,双腿交叠,趺坐在养心阁中央,招呼着众人,不一会,弟子们迫不及待地将他围在中间。   当然,除了许念,她在欣赏窗外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涉水散人抽出背后判官笔,这笔即是大名鼎鼎的“浊骨”,只见他大手一挥,笔走游龙,在黄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符:“构成符咒的字符有很多,含义也各不相同。而符修的要义就是明确你的目标,然后根据你想要实现的一个效果,选择出最能代表你心意的符号,把他们组合成一张新的符咒。然后,再调用灵力催动符咒生效。”   许念打了个瞌睡,这听着怎么这么像给人工智障下指令。   难道符修就是chat-gpt(修仙版?   “就像这样,这第一个符号代表‘御灵’,凡是有灵之物,我都能与之沟通;第二个符号代表‘成熟’。看好了!”说着,涉水散人翻转浊骨,竖起两指,点过眉心,指尖现出一道明黄色的浓郁灵力,随着他的指尖舞动,豁然,被他抛向窗外,擦着许念的天灵盖落在了窗外的海棠花上,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那张符纸。   涉水散人大喝一声:“符开——显灵——”   然后,前一秒还在窗外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包瞬间炸开,“嘭嘭嘭——”一连绽放了无数朵,化作明媚的粉云,将原本挺拔的花枝都压弯了腰!   许念被海棠花糊了满脸,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惊喜,谁懂那种无数花苞在眼前瞬间绽放的梦幻感啊!   许念两眼放光,一回头,涉水散人正扬眉吐气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连连点头,然后十分得意地转身,到书架前去拿新的符纸。   围观的弟子们看得一愣一愣,趁着涉水散人不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许念也再睡不着了,好神奇的符术啊,她也要抓紧学两手。   被涉水散人秀了一脸的许念挤到人群里,见缝插针,仗着自己体积小,直接挤到了最前面。满心欢喜地等着偷学,谁知还没站定,直接被人一屁股怼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喂,这不是南烛门的外门小废柴吗?”   这么讨厌的声音,许念一听就知道是谁,萧扬尘。   萧扬尘居高临下地瞥着许念:“把我的笔洗干净了吗,跑腿的?”   旁边围观的弟子有些去过升龙场,也认出了许念,叫嚷起来:“嗷~这不是那个棠狐狸精的小跟班吗?怎么跑我们轩画宗来了,真是好生晦气!”   “什么,这是低阶的外门弟子,她怎么配进我们养心阁啊!”   作者有话说:   ----------------------   气死啦,坐等念念打脸超雄男和天龙人内门弟子!   【手手冒泡:女主会有自己的成长线,学习符术,咸鱼也想要偶尔翻身啊!】   【明天接着更,晚上10点,(不是手手一直变时间啊,是我想蹭最近更新,死活蹭不上,哭辽)求收藏,求评论,来找我玩啊啊啊,尊嘟好无聊】 第9章 洛神第六 扇他大比兜!   众人满脸鄙夷,嚷嚷着要轰许念出去。   萧扬尘站在最前面,趾高气昂道:“废物,这些高深的符术你能听得懂吗?赶紧把东西给我滚蛋,扫你的地去!”   许念气得要死,亏她被萧扬尘压榨,又是给他洗笔,又是跑腿,现在竟还反过来被他看不起,真想抡着拳头冲上去揍这人两拳!   众人看许念都没有筑基,毫无还手之力,更是有恃无恐,连同棠茉雨那份排挤一起报复在了许念身上。叫嚷着,把她赶得连连后退。   许念看着众人的嘴脸,忽然,想起了自己高中休学结束重回学校,没有了朋友,也处处被人排挤。那时,她只想着,两年很快就结束了,硬生生承受下来,还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心下,委屈愤怒一起涌上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必再忍受这些了,无父无母不是她的错,不该成为她被攻击的理由。而现在,拥有废物灵根,是个废柴,也同样不是她的错。   许念很清楚如何自保,过去是隐忍,而现在是反击!   同样,她也有能力反击!   许念被众人逼到角落,瞥向腰间的挎包,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昨天在许愿池旁看的那些符纸,和萧扬尘在那些符纸上做的笔记,里面有两个符号她记得很清楚:“一个表示‘锁定目标’,一个代表‘自动攻击’。”   萧扬尘的笔还在许念这里,许念决定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瞬间抽出判官笔,隔空写下了那两个符咒,还有样学样地竖起两支,大喝一声:“符开——显灵——!”   形随意动,就见第一个符号对准了萧扬尘的嘴,第二个符号贴向了萧扬尘的右手。   没错,目标是萧扬尘的嘴巴,负责自动攻击的是萧扬尘的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偌大的养心阁内。   萧扬尘被抽懵逼了,因为抽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这一下子,不光萧扬尘傻了,旁边气势汹汹的围观弟子也木立当场。   然而,巴掌还没有停,萧扬尘还在一个劲地扇自己大比兜,他吓得四处乱窜,可哪里躲得掉自己的手,以至于整间养心阁都是他杀猪般的惨叫!   涉水散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萧扬尘一对香肠嘴和鬼哭狼嚎的狼狈模样,以及对许念退避三舍的符修弟子。   不过啊,许念的灵力太过低微,几乎可以忽略,所以纵然画出来的符咒本身很强劲,但是因为灵力不足,很快就消散了。   许念摇头,觉得十分可惜,没把萧扬尘扇成个猪头。   萧扬尘一看符术不管用了,连忙扑到涉水散人身边,捂着嘴,大着舌头告状:“仙君,这个贱人……外门弟子擅闯符修养心阁,攻击内门弟子,速速抓住她受罚!”   涉水散人看了看许念,又看了看萧扬尘,啊了一声,道:“这丫头不是擅闯,是我叫她进来的。”   “什么?”萧扬尘震惊。   “方才上课,难道你没看见?”涉水散人问。   萧扬尘确实没看见,因为他迟到了,半路偷溜进来的,那禁制只管人出,防止有弟子溜号,却没管人进来。萧扬尘一时语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怒道:“这个在外们扫地的废柴叫她进来能干什么,她能听懂这些高深的符术才怪呢!”   涉水散人看着萧扬尘的香肠嘴,觉得许念不仅听懂了,还学到了精髓,于是捋着胡须,问许念:“他说你猪脑子听不懂,你怎么说?”   许念摊了摊手:“不就是跟用Chat-gpt一样的道理吗,有什么听不懂。”   涉水散人和众人满头问号:“Chat-gpt?”什么法器,闻所未闻!   许念接着道:“一个个特殊符号就相当于一门新的语言,符号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条内涵丰富的指令,也就是符咒。再用灵力来驱动,变成了符术。”   涉水散人点头:“不错,话糙理不糙。”   “不过。”   涉水散人问:“不过?”   “符修技术的高低在于如何从繁多的符号中选择出最能表达自己指令的符号,并且把每一个步骤组合起来,形成一条能实现最终作用的符咒。”许念顿了顿,“也就是说,越是能用简练的符号画出来功能强大的符咒的符修,功力也就越厉害。因为灵力是有限的,符纸也是有限的,这种能力可以事半功倍。”   “嗯,说得完全正确。”涉水散人连连点头,果然他没有看错,方才在外面,他就探过许念的神识,虽然灵力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她却很擅长画符。   也是因为想要试探一下这个丫头,才把她拉进养心阁的。没想到,竟闹了这么一出。   不过找到了一个好苗子,赚大发了!   涉水散人爱才如命,非常信奉“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道理”,而自己可得当好那个伯乐,把轩画宗发扬光大,不然,早晚有一天,要像隔壁合欢宗一样,彻底没落,只剩一个弟子。   涉水散人怎么也是大乘阶段的仙道大能,怎么可能没听到方才这些小崽子怎么吵架的。他直接忽视了萧扬尘的指责,捋着胡须,十分和蔼地凑上来,对许念道:“小丫头,我观你骨骼清奇,道骨天成,是个当符修的好苗子,要不要加入我们轩画宗啊?”   啊???什么???   众人下巴都惊掉了,这是什么情况,一个五灵根的废柴怎么能加入她们轩画宗啊!?而且,她还在练气期,筑基都筑不了哪里是个好料子了,明明是块大朽木!   奈何涉水散人是轩画宗的宗主,说一不二,大家只敢在心里吐槽,然后用眼神杀死许念一百遍,并不敢说什么。   却见许念低头浅浅琢磨了一下,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天赋异禀,不过是用chat-gpt用得多,再加上她在现实世界是一个文案策划,所以对文字的把控能力比寻常人好一点。   须臾,许念抬头道:“当轩画宗的弟子都要干什么?”   “当然是修炼,完全不用像你们外门弟子那样看门扫地,只需卯时起,亥时寝,专心修炼便是,还能得仙道魁首的亲自指点。”涉水散人说得十分得意,好像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得地方,更好的条件了。   但听到许念耳朵里则是:你需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什么都不能干,也不能偷懒,只能给我学习,往死里学,甚至还有国家级名师监督你!   哦no!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找个市一中锤炼自己的!   许念不假思索道:“我拒绝。”   “哎——!!!!!!!!!!!!!!!”这下,不仅弟子们的下巴掉在了地上,涉水散人的下巴也被惊掉了。   大家这一瞬间,脑子里达成了一个共识,许念脑子大概率有坑!不然,走上人生巅峰的机会她怎么能不要!   许念却一点也不可惜什么飞黄腾达的机会,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然后再加一个陪伴着她的阿泽,也就是她的全部野心。   她的全部野心就是,想要过得幸福一些。   听到了门外传来敲梆子的声音,许念知道下课了,于是朝涉水散人恭敬施了一礼,道:“多谢仙君赏识,但弟子觉得当个外门弟子挺幸福的。不打扰大家上课了,告辞。”   走出几步,许念忽然又停住脚,回头看来。   “看看,我就说,这刚说完就后悔了吧,装什么装啊!”那几个看不上许念的弟子低声道。   却听许念笑着冲涉水散人道:“对了,散人日后若是搬书再需要人手,可以随时叫我。”说罢,又走向萧扬尘。   萧扬尘看许念靠近他,下意识后退,伸手格挡了一下。那么个大个子在许念面前做出这副反应,着实滑稽又搞笑。   “喏,你的笔。”许念神色淡然,把东西还给萧扬尘,便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许念走出偌大的轩画宗,抄了条近道,连忙往合欢宗赶去。   说好了午时和棠茉雨一起吃饭的,她因为在轩画宗耽误太久,要迟到了,希望茉雨姐姐不要因为等她饿肚子。   等许念紧赶慢赶跑到合欢宗的时候,却彻底木立当场,傻眼了!   因为这里和方才窗明几净,高楼华殿,巍峨华丽的轩画宗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实在太太太破了吧……   作者有话说:   ----------------------   念念:惹我,没门!   萧垃圾:(捂脸)55555   【周五还更,晚10点,求收藏,求评论,快来找手手玩呀】 第10章 洛神第七 睡到最靓的仔!   许念对三清仙府的认知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她完完全全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破烂荒芜的地方。   毕竟,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南烛门都比合欢宗这里好一百倍!   许念小心翼翼往里走,脑子里全在疑惑,这合欢宗是怎么了,难道要倒闭了吗?   她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扒拉出一间破屋子,从摇摇欲坠的破窗户探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人声:“小师妹——这里——”   是棠茉雨,正斜倚在一棵若垂天之云的合欢树上,手边放着一些灵果,伸了个懒腰,显然才刚醒过来,方才就眠在粉云般的合欢花中间。真像个忙里偷闲、怡然自得的仙子。   “来,上来!”棠茉雨弯腰伸手,把许念从树底下拉了上来,两人肩并肩地坐在合欢树枝上。   因为两人的动作,合欢树轻轻婆娑,抖落了几多粉嘟嘟的桃色绒花,好像在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欢欣鼓舞。   棠茉雨指了指两人中间的小托盘,道:“喏,都是给你准备的,吃吧。”   许念没动作,先道了个歉:“抱歉,茉雨师姐,我在轩画宗耽误了好久,让你饿肚子了。”   “哈哈哈哈哈,”棠茉雨笑起来,“我都已经元婴期了,什么都不吃也不会饿肚子,三清仙府不能辟谷的人啊除了你,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那说明我很独特咯~”许念捧着脆生生的仙果大啃了一口。   “噗哈哈哈。”棠茉雨被许念逗笑,弯着一双秋水眸,“你这么有意思,我可太喜欢了!我决定了,我要跟你做好朋友!”   许念塞了一嘴的东西,像只小仓鼠,鼓鼓囊囊道:“闺蜜,我给锦卓说了(嚼嚼嚼),你和偶是闺蜜。(嚼嚼嚼)”   “闺蜜?”棠茉雨重复了一遍,“听着不赖。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闺蜜了。”说着,棠茉雨向许念伸出了手。   许念开心地握住,忽然想起自己给棠茉雨带的礼物:“茉雨姐姐,给你带了东西。”然后鬼鬼祟祟从衣襟里掏出来了一双软乎乎的胸垫,“你看,这个怎么样,你能用吗?”   棠茉雨掂量着那十分贴合、质地软糯、无可指摘的丰满胸垫,扑上去抱住许念:“小闺蜜,我感觉我要爱上你啦!”   许念咽下嘴里的食物,忙道:“打住,这是上课的课时费,你要给我教媚术的,OK?”   “咳咳,”棠茉雨整了整衣裙,严肃起来,道,“说罢,还想学什么?”   许念对手指:“上次不是说要暴露一点来增加情趣吗,但增加情趣的前提是要先开始啊!”许念抓狂,“要怎么先开始啊!”   “每次一到关键时刻,我男人都是一句‘念念,时候不早了,睡吧’。”许念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又磁性又滑稽的声调学锦泽说话,滑稽极了。   棠茉雨忍不住笑,同时听完这番话,心下更认定了,这男人鸡儿不行,但看许念这么上头,她说什么也不会听进去,还是得让她亲自验证完,彻底死心才行。于是,想了想,镇定开口道:“霸王硬上弓。”   许念双眼放光:“霸王硬上弓?”   “对啊,软的不行来硬的啊!”棠茉雨肯定道,“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微黄摇曳的灯光,穿上轻薄透的纱衣,再来点小酒,他要是还不行,那铁定是鸡儿不行。”   许念在棠茉雨的描述中,流着口水幻想了一下,自己强制爱锦泽,给他灌酒,再让他穿上那件情趣纱衣,在暧昧的烛火下,两人像昨天那样靠在床边,歪倒在地毯上。   哇哦,哇哦,妙!想要!   她完全没意识到,棠茉雨让她准备纱衣是要她穿,而不是让她丫的强制锦泽穿。   但是,打从一开始,许念求到那件情趣衣服就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锦泽的。   紫色和金龙仙君更配哎,冰山美人在微醺的情况下变身风情万种的娇俏美人,衣衫若隐若现,八块腹肌犹抱琵琶半遮面,许念光是一想,鼻血就止不住流下来!   “喂,你流鼻血了!”棠茉雨看着许念血流不止,着急道。   许念却十分淡定,拿了手帕擦干净:“无妨无妨,小事小事,这几天一直流,感觉这个月大姨妈好像找错了出口。”   “大姨妈?”棠茉雨再次疑惑。   “就是癸水。”   棠茉雨松了口气:“那你悠着点,小心贫血,不过这些仙果是大补,应该没事。好啦,你不是还要去小花阁值班吗,好好加油吧,我看好你的搞定美男大业!”说着,拍了拍许念的肩膀,拉着她的手,把人送到地上。   许念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吃不了兜着走,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问道:“茉雨姐姐,合欢宗这么……这么简朴的吗?哦对了,我从进来就没看到别的弟子哎。”   “合欢宗就我一个人。”棠茉雨道。   许念震惊:“什么?”   棠茉雨也满脸震惊:“你什么都不知道吗?看来你对三清仙府真的一无所知呢,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许念后颈一紧,连忙打哈哈:“哎呀,我只是废柴了一点。”   棠茉雨无所谓地笑笑,解释道:“合欢宗千年前确实是和轩画宗、逍遥宗、时宜宗、清音宗并驾齐驱的五大宗之一,一点也不比其他四大宗差,但是到我师父蓉荷真人这里就开始没落了。”   “为什么?”许念不理解。   棠茉雨道:“因为大家都觉得我们媚修学得是邪门歪道,练的是不劳而获,只依附于别人,采补别人的精元。”   许念回忆了棠茉雨给她讲的媚修修炼守则,不论是化妆还是塑形,都难得要死好吗?   靠自己的实力把自己从普女变成美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怎么不算努力呢?   她当年刚工作的时候,跟着小红薯看了不下五千条美妆视频,但因为太懒惰,到现在也没学下来。然后,当年大学的时候,突发奇想想去健身,斥巨资办了个年卡,结果满打满算去了没有俩月,白白浪费了。   媚修的自律程度,简直和那些明星一样,令人发指。   棠茉雨说着,神思渐远,娓娓道:“到了我师父这一辈,已经没有人愿意加入合欢宗了,我是被我师父捡来的孤儿,从我来到三清仙府,合欢宗就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   许念一怔,她着实没想到这么明媚张扬的棠茉雨身世竟然是一个孤儿。软了声道:“没事,至少你和蓉荷真人相依为命。”   “我师父已经作古。”   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   棠茉雨“噗”地笑出来:“没事,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把合欢宗撑下去的。我师父的理想是睡到全天下最帅的男人,现在我继承了她的理想,我一定要睡到天下最帅的男人,实现她的理想才行。”   棠茉雨语气坚定,许念已经忽略了这个理想有多离谱,郑重其事地给棠茉雨加油:“茉雨姐姐,你这么美,拿下什么最帅的男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说完,她转了话题:“话说,现在全天下最帅的男人是谁啊?”   棠茉雨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在找呢。”   许念道:“那个什么鹤梦仙君怎么样,听说什么样貌今世一等一?”   棠茉雨打了个叉:“正儿八经、冰清玉洁的木头男有什么意思?泡的话当然要泡全天下最带劲的帅哥了!”   许念想了想,虽然她喜欢锦泽那种温温柔柔、玉骨冰肌的高冷之花,但棠茉雨这种爽辣御姐的确还是和邪魅妖冶靓仔最般配。于是坚定地点点头:“好闺蜜,我挺你!”   两人一路走一路胡侃,走出了合欢宗的地界,棠茉雨道:“念念,我明天要下山一趟,和新招收的弟子一起做任务,可能半个月后才回来,你在仙府里多多保重,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用这只风铃和我联络,向右拨两下,向左拨一下,我就可以听到。”棠茉雨拿出了另一只风铃,显然两只是一对。   许念奇道:“这风铃是什么?”铃身刻着凤凰尾纹,泛着淡淡铜绿,中心的铃锤形状仿若一朵栩栩如生的合欢花,古朴精巧,十分好看。   棠茉雨答:“我自己搞的联络法器,撼花铃。筑基的修士都用阵法千里传音,你没有法术,用法器正好,喏,你收好。”   “嗯嗯。”许念珍重地装进自己的斜挎包,冲棠茉雨摆了摆手,“你也保重,茉雨姐姐。”   两人分道扬镳,许念就径直赶往小花阁,和上一个弟子交接班时,还顺便得到了一个冷眼,估计是对她先前为了几块灵石把小花阁还给别人非常鄙夷。   奈何许念起的有点早,现在非常适合补一个午觉,直接忽视了对方的鄙视,躺在了藤椅上,盖着小摊子开始睡午觉。   不知睡了多久,神清气爽地醒来,就看见两瓣香肠嘴怼在她面前。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她吓得一个激灵,待看清后,才发现,是萧扬尘。   怎么,这厮早上挨打还没挨够,现在又来找她的事?   作者有话说:   ----------------------   茉雨:我的理想是睡到全天下最靓的仔!   念念:双手双脚支持!   明晚十点,还更 第11章 洛神第八 去找他   不过,在被许念整治之前,萧扬尘从来不会管许念是不是在睡觉,直接粗暴地踹一脚藤椅,把她叫醒。   这次,竟然怂怂地站在门边,连进都不敢进,好像生怕许念再抽他耳刮子。   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些人才不敢得寸进尺。   许念揉了揉眼睛,看这厮又来给她找什么事。   只听对面的萧扬尘道:“喂,低阶外门弟子,有活交给你!”   不会吧,萧扬尘换了个法子来折磨她,偏偏还选中了最让许念难受的一种,让她干活比杀了她还难受!   只见萧扬尘不怀好意,满脸奸笑道:“涉水散人的一个故友五日前驾鹤西去,我们三清仙府理当带着祭品上门吊唁,宗主派我找个靠谱的外门弟子,下山跑一趟,把他老人家亲手挑选的祭品送到云梦大泽。”   “靠谱的弟子?”许念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啊,你不是今早被涉水散人指名道姓说是符修的好苗子,虽然宗主他老人家没说让你去,但我寻思,这差事还是交给你这个好苗子,我才能放心啊!”萧扬尘斜眼乜了许念一下,“好好干,要是出错,可是要受罚的!”   罚你个大头鬼!这不是摆明了刁难她吗,云梦泽离三清仙府十万八千里远,若是筑了基的修士,御着剑,不出半日就到了。但许念这种还在练气期的小菜鸡,要全靠两条小短腿啊!合着硬的不行来软的了,天杀的萧扬尘!   萧扬尘看着许念一会白一会绿,心情十分好:“记得明早卯时来轩画宗取祭品,好好干,跑腿的!”   日,干你爹!许念气得猛喝一口奶茶,幸好小甜水抚慰了她的怒火。   她强迫自己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你看,好不容易来到修仙世界,去外面走走也是好的。   世界这么大,她想去看看……个屁啊,她是24K纯正死宅,一点都不想出门好吗!   许念开始琢磨,难道就没有什么暗杀的符术吗,趁着夜黑风高,把萧扬尘宰了……hiahiahiahia!   当然,许念也就是做做梦,三清仙府随便拎一只山鸡出来,都是筑了基的,比她强。她能干神马啊,叫她菜鸡好像都拉低了山鸡的平均战力。   许念泪目,不过反正明早才出发,明日事明日再说,先睡吧。   然后,许念就非常安详地拉着小毛毯,开启勿扰模式,睡觉觉了。   快下班的时候,她吃了仙猪送来的饿了么,然后又给紫藤萝浇了水,还为出行改造了自己的小包包,忽然感觉还少些什么。   啊,对了,手机!   锦泽从来不会不回她的消息的,无论在干什么,无论多忙,也绝不会超过一小时。   但是现在都已经快一天了,阿泽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她担忧地打开手机,发现,不是阿泽没回,而是——她的手机没电了!   完蛋了,这段时间日子太舒服,忘了这一茬了!这可怎么办,这个世界可没有发电机、充电器,更没有充电宝啊。难道她和锦泽的联系就要这么毫无预兆地断掉吗!?   许念蹲在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抓狂,忽然,脑子里冒出了昨晚的那片池子和池里的水神。   要不,去求一求水神大人?   虽然这个世界的水神大概率不知道什么是手机,也不知道充电器是什么原理,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昨天的阿泽真的很不对劲,她不能不管,去试一试吧!   于是,戌时一到,她立刻闪人,马不停蹄赶往西边山麓下的玉瑶池。   手机没电,简直是现代人的噩梦。   许念满心都在期待水中的神仙大大可以化身充电宝,虽然,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愿望多少有点刁难修仙世界的水神了。   许念穿过月下的竹林,来到玉瑶池边,不知为什么,今天的玉瑶池水竟然都结上冰了。   但为了见到水神,许念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念念:结冰了?   阿泽:咕嘟咕嘟……   下章,小情侣要再次见面啦,准备中……   周一晚10点,谁!都!不!许!走! 第12章 洛神第九 想要……她……   许念走上冰面,感受了一下温度,暗暗惊奇。   虽然夜晚的深山有些寒凉,但也就是初秋的那种温度吧,瞧,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水蓝色襦裙,走了几步路,甚至都出汗了。   不知道池底的水神冷不冷?许念关切地想。   许念望向玉瑶池中心,月下结了冰的水池犹如一面光可鉴人的明镜,缓缓浮出一层氤氲寒气,泛着蓝紫色,走近了,宛如飘渺仙境。   “水神大大。”许念试着朝寒气最重的池心唤了一声,看冰面算是坚实,她就小心翼翼地向池心走去。   “咔嚓——”冰面好像出现了几条裂痕。但是动静太小,许念没能发现。   一无所知的许念试探着继续深入,一边走一边又道:“我的手机没电了,不知道水神大人会不会雷电系的术法,或许可以帮我充下电?不过……要温和一点的电流,最好在1000毫安左右。”许念也知道自己在这对一个玄幻生物解释科学事物实在是白痴,但她更害怕唯一一部手机在今晚报废。   许念穷尽自己的语言,又解释了好多,但看池中没有任何回应,出声道:“水神大人,您今晚不在吗?”   “咔嚓——咔嚓——”   这一次,冰面上的裂缝更大更深,许念不想发现也不可能了!   在意识到危险迫近的瞬间,许念手疾眼快地闪人,朝池边飞奔而去,谁知,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冰面在一声巨响中彻底碎裂,瞬间化作万千碎片,在银白的月华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好似无数水晶星碎,美得令人心惊!   然而,绝美之下,却暗藏杀机!   池心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几块锋利的冰碎在巨大的冲击中被顶起,直刺向许念。   那一瞬间,许念心中预知危险的警铃骤然大作,黑色的瞳孔缩成一线,被彩色的冰块照亮。   前几天,她还对这个世界的死亡无所畏惧,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害怕了。   因为,她在这个世界有了朋友,她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   她还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许念常年缺乏锻炼的社畜体格爆发出巨大动力,猛得朝池边扑去,却在几步之遥,被一个庞大的触手卷住,紧紧拖住了她,顷刻间拽向池心。   轻云蔽月,夜色变得浓郁,许念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到一个触手般的阴影在她腰间收紧,尾稍正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滑上去,在她的后颈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呀啊啊啊——”许念惊呼出声,大力挣扎,可哪里是那池底怪物的对手!   什么啊,这玉瑶池里的不会不是神仙,而是妖怪吧!?而且还是水蛇那一类的水妖啊啊啊啊啊!?   许念开始后悔了,她不应该因为对方给了她馈赠就把对方当好人,说不住昨天的礼物只不过是鱼饵,为了引她上钩,现在露出獠牙,准备将她拆吃入腹!   “哗啦——”一道巨大的水流冲天而起,显然水底潜伏的怪物破水而出了!   越来越长的蛇身向着许念缠上来,从她的脚踝徐徐探向上,打开她的双腿,掠要腰线,擦过胸脯,缚在了她的脖颈上。   不会吧,这人,呸,这水蛇打算把她绞死?!   但很快,许念察觉出来不对,缠在她颈间的东西和那蛇身不一样,蛇身上附着了滑腻的鳞片,但她脖子上的却是细腻的肌肤,虽然沾了水也很滑,但她确定,那是人类的皮肤。   怎么,这水蛇还是个半人半蛇身?   如此想着,许念更加用力地闭紧了眼睛,她真的很怕蛇,半人半蛇只会更让她恶寒!   “呃啊——”许念感觉到颈间传来钝痛,低呼出声。   黑暗里,两排利齿咬住了她,缓缓啃啮她的肌肤。   疼痛让许念睁开了眼睛,却在下一瞬,被一双白皙修长,爆出青筋的手捂住了双眼。   重新回到黑暗里。   现在,许念被蛇尾紧缚在半空,还被人捂着眼睛,狠狠咬住了脖颈。与那不知名水妖紧贴的地方,十分灼热,但显然,不是许念身上的温度,而是对方的。   除过衣料的摩擦声,许念听到了对方痛苦而压抑的喘息和闷哼。这水妖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她意识到,凭自己的本事,硬碰硬几乎是找死,不如缓和一下,找找别的脱身方式。   “水,水神大人。”许念轻唤,她努力压下自己的恐惧,偏了偏头,颊畔似乎不小心擦过了对方灼烧的肌肤。   水妖发出了一声闷哼。   似乎食髓知味一般,他更紧更沉地压向许念,浸着热汗的肌肤碾过,好像在寻找什么。   许念的襦裙被水打湿,犹如薄雾,隔着那似有若无的衣衫,她感受到了对方全身都很灼热。   她试探着问:“您是不是不舒服……唔……”   许念的嘴唇发出声音,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终于让对方在黑暗里找到了目标,沉沉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瓣。   不,与其说是吻,更像是撕咬啃噬,毫无章法。   许念大力推搡对方肌肉喷张的胸脯,然而越是反抗,对方的动作越是强硬,急切地掠夺她口中的空气,席卷她的神经末梢。   许念喘不上气,明明恐惧,可对方的唾液中似乎包藏着什么催情的毒药,甜蜜而滚烫,让她臣服于情动,几近失神。   绵长的热吻结束,许念剧烈地喘息着。   “嗯唔……”   那欲求不满地水妖再次压了上来,急切地吻住许念。   似乎是为了讨好她一样,将甜蜜的津液不断地反哺给许念,取悦她,索取她。   在这种致命的蛊惑下,许念的神思渐渐倦怠,下一瞬,忽然被人咬住了唇瓣,痛觉让她清醒。   不行,不能让这个淫贼水妖为所欲为!   许念找准时机,伸出虎牙,毫不迟疑地咬了下去。   倏忽,血腥味取代了甜美诱人的津液,涌向两人交叠的口腔。   “呃啊……”对方吃痛闷哼,用脸颊蹭着许念,似乎是不满,又像是在撒娇和祈求。   但是许念已经清醒,高呼了一声:“救命——有妖怪——唔……”   似乎不满许念临阵脱逃,那水妖骤然欺身,沉沉压下来,再次用唇堵住了许念的嘴巴,舌头强硬地撬开许念的唇缝。   水声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许念的大脑告诉她,不行,要挣开!但身体的本能却在向那欲海沉沦,享受那甘甜的亲吻和厮磨。   终于,许念强迫自己清醒,再次找到机会,毫不留情地咬了上去。   “嗯……”那蛇妖沙哑倦懒地闷哼出声。   许念却没心思顾及旁的,拼尽全力推搡,掼向对面人火热赤裸的胸膛,终于重获空气,得到一丝喘息之机。   许念扑倒在冰面上,向前爬去,却被人扣住了脚踝,一双铁钳般的手臂勒紧了她的腰肢,拖回去,紧贴着对方赤裸的胸膛。   灼热情动的呼吸喷洒在许念赤裸的肩头,极具侵略性的喘息声碾过许念的后颈,她浑身涌过一阵酥麻的电流,情不自禁地颤栗着,她反仰起纤颈,肌肤上热汗淋漓,眼角泛起晶莹的粉色泪花。   情急之下,她耐不住地呼喊道:“阿泽——救我——”   作者有话说:   ----------------------   念念:洛神变水妖><   阿泽:想要……   下章继续,周四晚十点 第13章 洛神第十 情躁再次翻涌上来   阿泽?   阿泽……   那失控的水蛇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猛然僵住。   锦泽,他清醒了过来。   流云散去,他那双被欲念染成暗红色的金眸在月下恢复了清明,他缓缓看向怀中用龙尾紧缚着的许念。唇瓣又红又肿,脸上泛着潮红,衣衫被打湿,莹润若隐若现,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锦泽慌了神,从昨夜听到许念要穿着那种私密的衣物去找“闺蜜”,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瞬间灭顶。   他泡在玉瑶池整整一天一夜,但寒川的作用却越来越微弱,他察觉到身体发生了某种隐秘的变化,某处的龙鳞在缓缓打开,流露出炙热的欲望。   他没想到许念会在晚上前来,在听到许念声音的一瞬间,他好不容易安静下去的龙尾就搅动起来,直接拍碎了冰面。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猝不及防断掉,他破水而出,紧紧缠住了许念。   怎么办,他如今这副样子,如何能与许念相见?锦泽慌乱起来,目光落在许念的唇瓣上,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许念发现水妖不再动作,大着胆子开始挣扎,双腿不断扭动,一下一下折磨着锦泽的意志。   锦泽的身体又热了三分。   锦泽情急之下,抬手一挥,一道浑厚纯洁的金色灵力从池心逸向四面八方,宛如冰面上翻涌起来的金色浪花,拍打向生着绿苔的青石,蔓延向四周的竹林。   少顷,原本在风中婆娑的湘妃竹静止了,林间飞舞的流萤也静止了,半空中裂开的冰碎也定格在月光里。   万籁俱寂,时光凝滞。   许念的动作也停在一半,安静地依偎在锦泽臂弯里。   锦泽松了口气,许念这样折磨他,他害怕自己会彻底失控。   因为不知道缘由,所以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几个月了,这种躁动真的十分令他头疼。   今天这么一遭,锦泽更加不敢去和许念相认了,他只能等自己彻底稳定之后,再以真身去见许念。   锦泽运转灵力,压向丹田,用自己体内的冰属性压制住了那簇危险的□□,身体的热度也跟着消解下去。他收起龙尾,抱着许念,缓缓涉水踱上岸。   两人的衣衫都已经湿透,锦泽来不及管自己的,只用灵力烘干了许念的衣裙,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腰线和双腿,锦泽忽然想到了那件紫色的纱衣。   不能让念念这样打扮去见旁人,锦泽的眸光落在许念的唇瓣,情难自已地落下一吻,心道,虽然现在不能用真身去见许念,他可以换个身份,守在她身边。   许念不在他面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蒂于一种折磨。   如此想着,锦泽召出佩剑裂帛,打横抱着许念,踏在剑上,将她送回了外门弟子的卧房。   临走时,还十分贴心地分出雷电属性的灵力,试着给许念的手机充电。   许念解释的很清楚,不能用强劲的电流,所以,锦泽特意收敛了力道,只分出一簇很小很小,很温和的电流,渡到手机后背那块黑黢黢的长方体上。   竟然真的成功了,原本黑了的屏幕重新亮起来。   锦泽看到了许念在游戏界面给他的留言,心头一暖,在许念眉心落下一吻,悄然离开。   锦泽没有回仙人抚我顶,而是御剑去了归鸿尊的洞府,还要来了近期弟子们出任务的记录簿子。   “不是这个,外门弟子的。”锦泽垂眸,淡声道。   归鸿尊疑惑:“外门弟子?”但显然锦泽没有打算再重复一遍,于是他连忙在一大堆书册里,费劲地扒拉出了外门弟子的任务簿子。   锦泽看后,抬眸道:“明日,我要下山。”   “您想去哪儿散心?还是会见仙友?”归鸿尊恭敬道。   锦泽的目光落在许念的名字上,微微摇头:“我要同这个外门弟子做任务,去云梦泽。”   归鸿尊石化,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了!   翌日,三清仙府的山鸡叫了。   许念扶着脑袋醒来,她感觉自己断片了,不过跟喝酒的断片不一样,她不难受,反而睡得十分香甜,但是自己是怎么从那片池子回到弟子斋室的?   她正在回忆,忽然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手机有电了?!那水神,啊呸,水蛇妖真的满足了她的愿望?不过她可没有忘记对方是个淫贼,自己被狠狠亲了!   许念决定以后再也不去那个池子了,就算给她黄金她也不去了。   如此想着,许念拿起了手机,竟然是《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的消息弹窗。是锦泽给她发消息了。   许念迫不及待地点进去,却被一个问句砸得晕头转向,锦泽问她:“念念,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有啊,你啊!   许念回:“暂时还,还没有啦。”   “那你对道侣有何要求?”   道侣,嗷嗷,道侣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男女朋友了吧。许念幻想了一下,她对道侣的要求就是:银发曳地,金色竖瞳,疏冷中透露着温柔,还是龙身,两根。   然而,许念回:“就,就年纪与我相仿,长得好看,话少高冷,但有绅士风度,钟情专一……”   许念顾左右而言他,一直在敲边鼓。   对面,锦泽沉默了片刻,道:“知晓了。”   许念忽然想起锦泽前天的异常,忙问:“阿泽,你还好吗,那天不是不舒服吗?”   锦泽柔声道:“莫要担心,已经无碍。”   许念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再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锦泽浅笑,冲屏幕外的许念点了点头:“嗯。你不是要去出任务吗,时间不早了,快去吧,念念。”   “哦哦,对,我得先去了,不说了!”许念一看时间,卯时已经过了半刻钟,那萧扬尘可是要她卯时整就去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迟到,又整什么幺蛾子!   许念破门而出,完全忘记了,她压根没有跟锦泽说过自己要下山出任务,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啊!   一炷香后,轩画宗,养心阁。   “喂,你什么情况啊,让我这个内门弟子在这里候着你!”萧扬尘龇牙咧嘴,语气很是不善,“别以为上次你使了阴招我就怕你,再这么劳烦本大爷,小心我用你见都没见过的符术收拾你!”说着,他冲许念耀武扬威地甩了甩手里的判官笔。   下一瞬,萧扬尘却被人攥住了手臂,猪叫起来:“谁啊,谁,哪个杂碎,敢碰本大爷!”   许念冲萧扬尘身后看去,一个高挑瘦削的年轻男子,墨发漫不经心地披散着,一袭浅紫交襟长袍熨帖,勾勒出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足踏金丝白布靴,腰间蹀躞玉带上别着一把圣洁的雪剑。   俊美的男子微不可察地将目光从许念脸颊移开,神色不耐地扼住了萧扬尘的手。   作者有话说:   ----------------------   阿泽:追妻,我是在行的,换个马甲继续。   念念:出现帅哥!   周五晚10点更,想要收藏和评论,可否?快来找我玩呀~,手手真的好无聊 第14章 观阴第一 他眼神暗下来   长身玉立的紫衫男子缓缓挑了眉,长而直的五指紧紧捏住萧扬尘的手腕,反剪过去,手背不经意暴露出青紫色的血管。   男子的侧颜昳丽疏朗,俊美无俦,瞧上一眼,便叫人心惊难忘。眉眼深邃,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高鼻薄唇,一双睫毛纤长如羽扇,泛出淡淡的银色,好像落了霜雪。   此刻不悦地蹙着,好像会说话一样。   不过,这人没穿任何宗派的校服,难不成也是跟许念一样的低阶外门弟子?   许念睫毛颤抖了一下。   因为对面男子将清冽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男子点头向许念示意,淡声道:“金黎。”   许念浅浅怔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嗷,帅哥在做自我介绍,真的很有礼貌哎,许念也忙回道:“许念,外门弟子,在南烛门当值。”   金黎点头,转而对萧扬尘道:“掌门与云梦泽陆家主也有渊源,特命我随许道友一同下山吊唁。”   闻言,萧扬尘那嚣张的气焰立刻萎下去,掌门的人,就算是个外门弟子,那也是关系户,他惹不起。登时换上了一张谄媚讨好的嘴脸,跟面对许念时简直判若两人。   许念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念余光好像瞥见金黎大帅哥偷偷笑了一下。   萧扬尘拍完马屁,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只口袋,乾坤袋,里面装了几马车的祭品,毕竟三清仙府出手,绝对大气阔绰。他抛给许念:“你可看好了这些东西,丢了你要赔的,当然啦,以你的财力估计十分之一也赔不起,只能一辈子卖身给三清仙府了!”   你丫的!骂的太脏了,在哪里都是穷人的许念感觉被人戳了肺管子。   许念正准备反击,金黎已经先一步拦住萧扬尘,道:“给我。”   萧扬尘忙道:“这怎么行,您可是掌门身边的人,掌门特意嘱咐我要给您安排妥当呢,你看,我这不是还专门找了个外门弟子伺候您,您啥也不用干,游山玩水,去云梦大泽看看风光便是!”   日,小人!丫鬟·许念暗骂。   金黎再次蹙了眉,冷声道:“你平时便是这副样子,如此欺负念,咳,许念道友?”   “啊?”萧扬尘傻眼。外门弟子本就地位低于内门弟子,他这不是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   他指了指许念:“她就是个外门弟子,您不用客气。”   金黎的目光却冷若冰霜,沉道:“外门弟子又如何?她不是你能欺辱的。”   “哈?”萧扬尘再次吃瘪。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阵剑风直接扇到了涉水散人的洞府。   一道冷冽仙音从天外传到萧扬尘和涉水散人的耳畔:“几百年不回宗门,三清仙府何时成了这般势力倾轧之地,涉水,管教好你的弟子!”   萧扬尘:啊,这掌门派了个什么大佬过来?   涉水散人:(捏了把汗)这小子怎么得罪了鹤梦仙君?!没有被做成人形冰棍儿,真是万幸!算了,打二十鞭,关到戒室里吧,免得仙君看到又心烦。   山门外,许念看了看金黎,从头到脚,怎么看都不像是跟她一样的低阶外门弟子,反倒像是微服私访体验民情的三清仙府隐藏大佬,她看了看身边萧扬尘分派给她的小驴车,觉得金黎跟这小破车好像不太搭!   于是,试探着问:“金黎师兄,你可以御剑先行,我赶驴车去。”   金黎挑了眉,收起那只乾坤袋,不由分说,抬起修长的腿,先一步跨上驴子拉的木板车,还十分自觉地拉上缰绳,回头看向许念,道:“坐上来。”   好吧,人长得帅,有气质,就算是破烂驴车都能变成时尚单品。   金黎屈膝,趺坐在车上,道骨仙风,好像坐的不是破驴车,而是遗世独立的仙鹤。   许念看对方这么自觉,也没有多言,挨着金黎坐了上去。   但奈何车板实在有点窄,两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不过,金黎似乎并不介意,许念也不再客气,扭了扭腰,坐得更放肆了些。   金黎感受到那不经意划过他大腿面的裙摆和肌肤隐隐的温度,撇过头去。   金黎驾车的技术很好,好到许念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柔软飘渺的云端飞行,刚好早上又起太早,打乱了生物钟,直接睡起了回笼觉,失去支撑的身体毫不自知地歪倒在金黎的肩头。   如果许念此时醒过来,她就会发现,自己不是像在云端,而是就在云端,哪里还有什么驴车,驴子早已变成了一只翅膀若垂天之云的白鹤,不急不徐地行在云端。   “扶知,避开前面的河,会吵醒她。”锦泽对座下的仙鹤道。   扶知,是一只开了灵窍的仙鹤。   他千年前受了伤,坠落在白鹿青崖间,碰巧被锦泽捡了回去,锦泽用自己的灵力呵护,没多久,他不仅伤好了,甚至能引气入体,修为突飞猛进。   不愧是得到了真龙之力的哺育,仅仅几百年,就能化成人形了。   不过,人形的扶知只是一个小童,不知道是不是性子随了主人,也十分的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十分傲娇,只听锦泽的话。   扶知领会到主人的意思,陡然变换身形,扇动着翅膀,飞得更加高了,直接到了云层之上,好像浮在满满的白色棉花糖之上。   许念也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流着口水,嗫嚅道:“不要害羞……你,你穿上肯定很好看的……穿给我看嘛……好不好……”   一边说,许念嘴角一边攀上笑意,一个劲地把头往锦泽怀中钻,以至于直接整个身体压在了锦泽的大腿和腰腹上。   双手还一个劲地扒拉,环住了锦泽的劲腰,头整个埋在锦泽小腹上。   锦泽的身体微滞,心跳越来越沉,冰山雪莲一样的菩提面忽然浮上浅淡薄红,施了障眼法的金瞳也染了欲色。   他伸手,克制地在距离许念的脸颊一寸处停住,为许念遮了正午的阳光,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扶知虽然头看向前面,但是神识却偷偷向后探,因为他实在是意外至极,竟然有人能在碰到自家仙君后还没被冻成冰棍儿!   几千年了,他也就见过仙君摸过他的鹤首,哪里还碰过别人。   难道仙君把这个女人当成跟他一样的宠物了?!   扶知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好像收到了威胁,他连忙更卖力地扇动起翅膀,千万不能让自家仙君换了新宠!   半下午的时候,许念的午觉才结束。   但她不是在驴车上醒来的,而是在一间清雅小巧的客栈。   驴车(某扶姓仙鹤)正拴在马厩里,和马儿一块吃草,嗯对,仙鹤也吃草。   许念是在阁楼的软榻上醒来的,傍晚的斜阳泼地而入,面前浮光跃金的青山流云画屏上倒映出一个长身玉立、如琢如磨的身形,看动作,大抵正端坐在金丝楠木桌几上捧着一只竹简赏阅。   画屏一旁,是一只生着铜绿的金兽香炉,蓝紫色的青烟袅袅,在许念眼前缭绕。   鬼使神差地,她呼唤道:“阿泽。”   画屏另一边的身形状似顿了顿,须臾,才回应道:“道友,你……认错人了。”   听到这声低沉微冷的声音,许念才回过神来,自己睡糊涂了,竟然以为眼下是在锦泽的禅室,面前的箭影便是阿泽。   许念惊得一个激灵坐起来,有点尴尬。   外面的金黎却没什么反应,淡声道:“饿了吧,店家准备好了吃食。”   许念揉了揉空空荡荡的肚子,翻身下床,快步走出画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睡得太过放肆,衣领转了整整九十度,露出了半个肩头,肚兜的系带斜斜挂在锁骨上。   系带下面,有一个粉色的印子,像是被人撕咬出来的,但许念从昨晚到现在完全没有照过镜子,哪里知道昨晚被水妖咬的那口还没消肿。   金黎握着竹简的右手一紧,眼神暗下来,手背的青筋凸起,他忙收敛目光,正色道:“我去问店家要些茶水。”   神经大条的许念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在现代,穿个吊带露着肩膀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她快步上前,拦住欲夺门而出的金黎:“金黎师兄,且慢——”   许念只到金黎的肩头,他此刻垂眸俯视下去,许念洁白的纤颈和粉色的锁骨一览无余,尤其那朵自己蹂躏出的红梅,分外扎眼。   昨日,水中衣衫凌乱的许念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丹田的灵力作乱起来。   他的喉结默不作声地滑动了一下。   金黎撇过头去,声音变得更冷更硬:“何事?”   许念忽然,踮了脚,对金黎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这,蹭了墨汁。”说罢,许念噗嗤笑出声。   金黎望着傍晚夕阳下的许念,她整个人被映得明媚而温暖,镀了一层橙色暖光,如同一朵欣欣向荣的向日葵,向着面前人歪头浅笑。   他的心跳无声地漏了一拍。   许念却没想那么多,只是因为金黎生得宛如菩提,不染纤尘,添了这滴墨水,更显得可爱接地气。她便没忍住,逗了逗对方。   可能是今早金黎霸气替她解围,教训了萧扬尘,她不自觉地把对方当自己阵营地朋友了。   金黎却完全不顾自己鼻尖上的墨痕,一瞬不眨地盯着许念,望进她月牙一般的双眼,接着,向下滑去,落在那两瓣柔软的唇瓣上,昨天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下腹发紧。   “在下有些口渴,再去添些茶水。”金黎大步走出,背对着许念,眼尾瞬间浮上一层滚汤的薄红。   “嗯嗯。”许念忙点头,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看着桌子上满满的佳肴,大快朵颐起来。   等吃得差不多了,金黎才从外面回来。   许念咽下食物,问:“我们现在到那里了,还要多久能到陆家主所在的辛夷坞?”   金黎声音有些哑:“明日晌午,便可抵达。”   “什么?!”许念震惊,当时专门看过地图的,要五天,怎么突然缩成一天半了,还有时间投宿客栈。她不禁问出了疑惑。   金黎面不改色地解释:“三清仙府的驴子不同于普通驴子。”   可不嘛,几千岁的得道“老驴子”了!   许念觉得也是,这萧扬尘多少还算有点良心,不过,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下次再惹她,她还是会揍回去的。   许念又问:“咱们现在到哪了?”   “竟陵。”金黎道,“在辛夷坞的北边,同属云梦大泽一脉上的城镇。”   许念点点头,擦了擦嘴,活动了一下腰身,准备推门出去。   金黎见状,问:“道友,你要去哪?”   “消食,顺便在竟陵逛一逛,我还没下过山呢!”许念满眼星星。   “不行!”金黎的声音流露出令人意外的急切。   许念被小小吓了一跳,有些不解,脚步顿住,转身歪了头看着金黎。   金黎一怔,错开目光,语气有些磕绊,道:“我,我的意思是,马上入夜,你一个人不安全。”   许念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道:“那我牵着驴子去,它跑得快,应该不要紧。”说完,许念转身便走,却再次被人叫住。   “我是说,”金黎抬起雪白的羽睫,扑扑地拍打,下眼睑泛着粉,道,“我是说,我想陪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   开启重要副本:云梦辛夷坞!   阿泽:我……想约会。   念念:来呀,一起玩呀~(招手jpg   明天还有一更,十点,不见不散。求小星星,快来评论区找手手玩呀 第15章 观阴第二 清冷龙君追妻的千层套路   许念愣住,须臾回过神来,莞尔道:“好啊,师兄也没逛过竟陵吧,一起去正好!”   闻言,金黎暗自松了口气,拿了裂帛剑,与许念并肩步上竟陵的街市。   暮色四合,烟紫色的晚霞被墨色渐渐吞没,露出点点星光,东边的月牙明亮而温柔。夜空很干净,是现代污染严重的大城市绝对看不到的。   许念的心情不禁变得很好,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她像个从乡下进城的庄稼汉对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在一个糕点铺前,相中了一盒水晶红豆糕,摸了摸兜,才发现比自己的脸还干净,只有那天贿赂她的内门弟子给她的一小兜灵石,奈何山下人间,流通的并不是灵石。   她把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荷包塞回了背包里,垂头丧气地转身准备继续走,却见一直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她身前,掌心躺着几枚铜板,道:“老板,这两盒麻烦打包。”   许念往后看去,是金黎。   那老板擦了擦手,过来,用油纸包了两盒递给金黎:“公子,是给你娘子买的吧,今天我们小店出了一个新品,给小夫妻吃可是大补,寓意也好,百合做的,寓意百年好合之意,来,您和夫人都尝尝!”   金黎眼睫情难自已地颤了一下,他连忙掩去自己的错愕,解释:“我们不是……”   许念却半路杀出来,一边点头,一边从食盘里毫不客气地拿了两块,道:“老板,您可太有眼光了,既然您这么说,那必须得尝尝!”   白送的试吃怎么能不要,许念可没那么有操守,在现代逛商场,有试吃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吃完,许念还又顺了两块,道:“真好吃!老板,祝您生意红红火火,大卖大赚哈!”   然后,俏皮地冲金黎眨了眨眼,拉住他,溜之大吉。   不多久,许念和金黎走到一处卖鱼的摊子,看那瓷坛里的金鱼游来游去,觉得很有趣,问了问价钱,竟然是那些糕点的二十倍,不禁暗暗说了句黑心商家,转头就走。   谁知,一连问了五六家,全是这个价钱,不免觉得奇怪,就听其中一个鱼贩吐苦水:“姑娘,真不是我们卖的贵,最近城外从云梦泽流出的仙桃河不知什么缘由,变得很是凶险,好几条船都在河上翻了,死了好几个人,最近打鱼不景气,我们也是难呐!”   虽然知晓了缘由,但许念一想自己要买的东西都是金黎掏钱,也只好作罢。和金黎去了别处闲逛。   夜色渐深,许念和金黎兴尽而归,回到了客栈,各自歇下。   第二天,虽然锦泽还想让扶知载着两人飞到竟陵南边的辛夷坞,奈何许念精神头倍儿好,一点不困。   锦泽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赶着驴车,晃晃悠悠南下。   扶知这头“小驴子”非常给力,最终还是赶在天黑前,到了辛夷坞。   辛夷坞在云梦大泽之南,背靠睡虎山,是一处丘陵环绕的方外桃园,云梦泽的分支仙桃河自北向南穿城而过。此地气候湿润,晴日阴雨各占一半,多虫兽,多草木,盛产茶叶,名为“天仙饮”。   这“天仙饮”啊,可大有来头!   这茶正是辛夷坞家主,陆与年轻时遍访睡虎山,找到的茶树,天仙饮茶树的树干笔直挺拔,树身细而长,只长高不长胖,生有小巧的白色六瓣花,茶叶深绿色,圆而厚,散发出浓郁醇厚的独特木香。   而辛夷坞的家主陆与,人称“陆十一郎”,年轻时乃是个声名显赫的江湖游侠,剑术出众,道骨天成,本该修成十二仙山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奈何这厮偏爱自由,心无长性,某一年下山四处游荡,行到睡虎山,随手跳到树上,摘了片天仙饮的树叶叼在嘴里,竟然在小小一片茶叶里觉出了做神仙的滋味!   还当即诗性大发,做了一首《六羡歌》,诗云:   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   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   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辛夷坞下来。[1]   从此啊,陆十一郎道也不修了,师门也不回了,大腿一拍,定居在这里,带着几百追随他的散修,在云梦之南开辟出了一片洼地,取名为“辛夷坞”,种茶卖茶,渔樵耕读,安居乐业数百年。   涉水散人和这陆十一郎乃是几十年的酒友了,却不想旧人一朝驾鹤西去,他本尊怕来了哭成泪人,丢不起这个人人,就偷偷自己一个人在仙府里抹眼泪,只敢遣了旁人来吊唁。   许念,金黎,还有小驴子爬到睡虎山最顶上,看到了一座生了青苔蛛丝的低矮神龛,那中间供着一座慈眉善目,面上带笑的山神像,神像前香炉里还冒着袅袅青烟,大概是常有人祭拜。   许念还没见过这么正宗的神龛,不仅多看了两眼,发现那山神像左边一个似虎非虎的神兽,右边一个似象非象的神兽,刚好对称,都乖巧巧地卧在一旁,大概是山神的座下神兽。   金黎见许念感兴趣,解释道:“那神龛里供着的是睡虎山的山神,两边是这山上的山鬼,为防其作乱人间,就把它镇压在山神座下。”   嗷,许念了然,原来不是灵宠啊,而是手下败将,被人拴起来成了看门犬。   许念对着那山神像拜了拜,继续赶着驴子,往山脚下的辛夷坞而去。   此地不愧叫做辛夷坞。   这一路上,漫山遍野全是粉紫如云的辛夷树,轻烟缭绕,山雾氤氲,紫花和绿茵相映成趣,傍晚的金光泼洒在丘陵间,像极了一幅大家手下的水墨画卷。   许念在山上吸饱了氧,赶在戌时末,到了辛夷坞的陆府。   远远的,整座府邸在夜光下投出长长黑影,灰色瓦檐下,白色灵幡飘动,森白的灯笼被风一吹,也不听话地摇荡起来,烛光忽明忽暗,更衬得府衙萧索清寂,鬼气森森。   许念刚迈进了陆府的朱红铜钉大门,就听到了里面此起彼伏的哭丧声,夜里听去,合着后山的鹧鸪啼叫,真是好生叫人心下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   【1】化用自《六羡歌》   (唐)陆羽   不羡黄金罍,不羡白玉杯。   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   千羡万羡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来。   大馋丫头莫名其妙有了夫君。   阿泽:我……我……我愿意。   念念:爱吃(嚼嚼嚼.jpg   下一章,周一晚10点,不见不散! 第16章 观阴第三 救命哇!   陆家的家丁看有三清仙府的人前来,十分客气地将许念和金黎引进去。   随着他们走进去,哭声也越来越大,看来是在办起灵仪式。   古礼有云:丧葬之礼,人死入棺,置于灵堂,亲人守铺,七日之后,才可下葬。今天,正是第七天。   明日,陆家人便要送陆家主走了。   今晚,是他们所见的最后一面。   灵堂上挤满了人,都是生前受陆家主接济的乡里百姓,如今他们的恩人走了,无不哭得悲天动地。   棺椁前,抱着灵牌的是陆夫人,一袭白麻孝衣,眼含泪水,本就是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遭此噩耗,更是形销骨立,面容萧索,唯有一双眼又红又肿。   陆夫人险些站不住,还好被身后的义子搀扶住。   那义子名叫陆千迭。   十五年前,陆氏夫妇在仙桃河边捡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心下不忍,就留在陆府养大,再加之陆夫人身子孱弱,夫妻俩再无旁的孩子。   时光飞逝,陆千迭如今已经出落得一表人才,不过,长相与陆氏夫妇并无相同,气质也和陆与完全不同。   陆与年轻时是个拴不住的浪子,这陆千迭却生得文质彬彬,清秀白净,细腻乖顺,身板细条,看着就不是习武的料子,却像个满腹经纶的白脸小书生。   他此刻,那张小白脸白得简直像张纸,双眼薄红,但也并不大声啼哭,只佯装坚强地低低抽噎。   许念正打量着,忽然被一声哭号吓了一跳。   “家主——您这样的人,本该长命百岁,万没想到您会就这样去了——!”一个膀大腰圆,缠着白色头巾,满面油光的男人跪倒在棺木前,大哭起来。   这是村子里的张屠夫。十年前,张屠夫还不是张屠夫,只是个在铁匠铺里打铁的学徒。   那天,天公不作美,打铁铺的火焰发疯一样从炉中漫出来,年轻的张屠夫险些被烈火烧成废人。   恰好那天陆与去买铁器,不顾自己安危,救下了张屠夫。   出了这么个意外,这张屠夫算是彻底不敢炼铁了。多亏陆与给他指了条明路,叫他去杀猪,还给他资助了些钱财。十年干下来,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屠夫头子。   张屠夫涕泗横流,用粗粝的大手擦去眼泪,哭喊道:“您是我张屠夫的再生父母,我原用自己一命,换您活过来啊,家主!”   许念正叹惋,很快,又被另一个叫喊惊了一跳。   跪在张屠夫左边哭的那个布衣也泣不成声,哭喊起来:“小人也是——小人也愿意用自己一命换您一命啊——!”   此人乃刘书生,幼时是个任人欺负的豆芽菜,险些被几个小混混打成残废,多亏了陆与将人救下,才保住了双手双脚。这刘书生后来也争气,考了个秀才,就回乡里教书了。   他哭完,轮到右边那个陈茶商哭了,这人十五年前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要跳江自尽,还好被陆与捞了上来,还把几家茶铺派给他掌管,他刚好也是个做生意的料,没几年就风生水起,把天仙饮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给陆府赚回了不少银子。   只听他抹着眼泪道:“家主啊——当年我老陈本来该成河上的无名尸的,多亏了您把我从鬼门关捞上来——我老陈愿散尽家财,换您回来啊——那些银子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您啊!呜呜呜……”   这几个人这么一哭,一旁的陆夫人彻底忍不住了,扑倒在棺木上,涕泗横流:“陆郎啊——让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许念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自己父母当年出事故去世,她也不振了许久。一时,僵在原地。   忽然,有一只手落在她肩头,温度顺着对面人的肌肤传来,抚平了她的战栗。   是金黎。   许念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定了定心神,连忙上前,将陆夫人拦住,好生劝慰:“夫人,节哀,陆家主也定然不想您这样的,而且,您还有陆小公子,家主一定希望您母子二人平安快乐地活着。”   “阿娘——”陆千迭小声哽咽道。   许念冲陆千迭点了点头:“快扶你阿娘去休息吧,夫人遭不住这样不眠不休。”   陆千迭感激地看了一眼:“多谢道长。”   母子两人下去,许念和金黎很快被一众守灵的乡亲拉住,乡人们争先恐后地讲述陆十一郎行侠仗义、救死扶伤的大侠过往。一边讲,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   许念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宽慰生者,但奈何赶了一天路实在太累,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靠在金黎肩膀上睡着了。   金黎施了个静音咒,十分熟稔地抱起许念,去了家丁安排的客房。   他轻声倚在床边,卸去了障眼法,恢复原貌,静静地守在许念身畔。   锦泽伸了手拂开许念额头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晚安,念念。”   许念再次醒来,天方蒙蒙亮,陆府已经躁动起来,看来,是要送灵了。   辛夷坞乃是依山傍水的烟雨水乡,这里送灵也是不同于别处,走水路,下葬也是独特的水葬。   水葬这一丧葬方式在云梦大泽十分常见,也颇有渊源。   传说千年前,云梦泽中有只惊人闻风丧胆大河妖,日日兴风作浪,专门在船只出现时从泽底钻出,搅动河水,弄出大浪漩涡,瞬间将船只打成残骸碎片,把人和财物吞没殆尽!   百姓们想过讨伐那河妖,但奈何河妖妖力强大,还狡猾奸诈,从云梦大泽,到湘水之源,千里之内,木魅、水灵、山妖、石怪,莫不听他命令,受他节制,成为他的喽啰,助纣为虐,帮他藏匿。   凡人和修士想了诸多办法,愣是抓不住那河妖,几年过去,仍旧束手无策。   最后,一个德高望重的乡绅想了个办法,提议对死去的人和动物施行水葬,沉入泽底,以死物代替活物,然后每年的五月五,周围几个城镇也会举办祭祀仪式,供奉那河妖。   如此一来,河妖竟也不再吞食活人,几百年相安无事度过。   陆家主生前特意嘱咐过,若他亡故,一定要送到泽底,再保护辛夷坞的百姓们一次。   陆夫人遵从了陆家主的夙愿,和张屠夫刘书生几人将棺木抬到竹筏上,一起撑着竹筏,沿仙桃河顺流南下,向着云梦泽中心的千手观音树划去。   许念和金黎在后面的船只上,紧随着领头的送灵竹筏。   河畔景物变换,辛夷树在岸边轻啸浅吟,随风婆娑,紫色的花瓣翩跹而起,宛如一阵飞雪,漫天飘散,为陆十一郎无声践行。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云梦泽中心的千手观音树群下。   只见入目,数十棵巨大的千手观音树根植在水中,形状虬结盘杂,树干粗壮,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因为常年泡在水中,树身呈现出斑驳的深褐色,与水面相接的地方,长满了青苔水藻。   树冠扶疏,遮天蔽日,在水面投下巨大的圆形阴影,像神明般俯瞰众生,庄严肃穆,让人不免觉得威压。   这些千手观音树是云梦泽的守护神明,这儿的乡人们五月五祭拜的就是这观音木。   少顷,送灵的竹筏划到了距离千手观音木最近的位置,其余数十只船依次环绕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扇形。   如此多的船,如此多的人,几乎聚出了威严的阵仗来。   许念虽然在外围,但仍觉得十分震撼。她仰头看了看那无数伸展的枝桠,惊叹了一下观音树的巨大,就和金黎跟随众人将船抛锚在水面,环绕起送灵木筏,低头默哀,敬送棺木沉水。   木筏上的陆夫人和张屠夫几人低声抽噎起来,又将昨天“我愿用自己一命换您活过来”“我也要跟着您去”之类的祈愿对着千手观音木哭诉几声,便抹着泪,合力将棺椁推入水中。   “噗通”一声响,一个巨大的浪花绽开,棕红色的楠木棺渐渐被水吞没,不一会儿,消失不见。   接下来,陆府便要摆宴开席,许念朝观音木和水中的棺椁拜了拜,道一声“走好”,就随众回了辛夷坞。   陆家府邸中摆满了座椅,众人簇拥着,许念和金黎因为修士的特殊身份,被安置在后院的亭子里。   许念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嗑瓜子,突然被前院传出来的一声尖叫吓得打翻了果盘。   接着,更大的动静划破了笼罩着陆府的阴云,前院接连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许念心下一懔,看向金黎,道:“这是什么声音,前院发生什么了?!”   金黎也蹙着眉,似乎是感应到什么不祥的邪气,瞬间抽出裂帛剑,看向许念:“走,去看看。”   “嗯。”许念点头。   当两人赶到前厅的时候,桌椅菜肴全被打翻在地,有人浑身是血,有人不省人事,四下一片狼藉,显然是被什么强劲的邪物袭击过!   许念看到缩在一旁的陆夫人,连忙上去,将人护住,问道:“陆夫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张屠户……张屠户和刘书生杀人了!”陆夫人面色惨败如纸,双目血红,死死抓住许念,魔怔了一般,不断重复着。   “张屠夫和刘书生,他们在宴席上,拿刀杀人了!”   “求你救救我们,救救乡亲,道长!”   作者有话说:   ----------------------   副本加载中……   福尔摩斯·许念&华生·锦泽登场!   周三晚十点,不见不散!求求收藏评论 第17章 观阴第四 在救了在救了!   “道长,千迭不见了!”陆夫人的声音颤抖,“眼下张屠夫和刘书生不知缘由,暴动杀人,这么乱,我却找不到千迭了,你们……求求你们帮我!”   “陆郎已经去了,千迭不能再有事!拜托了!”陆夫人抖着双肩,掩面而泣。   闻言,许念心下大惊,但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安抚好前厅的幸存者,告诉陆夫人他们会将千迭平安无事带回来,这才和金黎去找暴走杀人的张屠户和刘书生。   奈何这两人在陆府大闹一场后,就跑掉,眼下已经不知所踪。   一些大胆点的辛夷坞乡亲也拿着刀剑,同许念和金黎一起四下寻找。   一个时辰后,众人已经把辛夷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张屠户和刘书生的影子,只好又奔着后山而去。   那里正是许念和金黎来时,赶驴车路过的睡虎山。   几十人散入山林,分头寻找。   这时,许念第一次见金黎腰间的雪剑出鞘。   那剑身洁白胜雪,剑首和剑柄处雕刻着类似龙鳞一样的错金纹样,首尾呼应,剑柄漆黑,镶嵌着湖蓝色翠玉,只消一眼,便知是稀世罕见的宝剑。   雪剑出鞘的瞬间,陡然发出一声争鸣,宛如裂帛,空灵清脆,和它的主人一样,遗世独立,清雅出尘。   金黎御剑在空中写下一行金色文字,轻吟:“追风——”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一出,裂帛剑瞬间变宽变大,显然像是找到了什么,载起许念和金黎两人不由分说,径直朝山顶奔去。   愈深入,血腥味儿便越浓重。   许念从来没闻过这铺天盖地的腥臭味,一时间有些窒息,忍不住干呕。   金黎回头看来。   许念不想耽误正事,连忙捂着嘴摆手:“我不要紧,先找到张屠户和刘书生,别让他们再伤害百姓。”   金黎没作声,向许念走近两步,抬起两指,轻轻点在许念眉心,接着,一股冰凉清透的灵力便在许念神识里逸散开,瞬间漫向四肢百骸,涤荡干净所有的不适。   金黎收回手,垂眸道:“这是清心咒,莫怕。”   许念再次呼吸,发现竟然完全闻不到血腥味了,连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裂帛剑载着两人迅速朝血腥的源头飞去,少顷,落在了一具残尸旁。   已经血肉模糊,但是经由追赶而来的辛夷坞乡人辨认,这正是刘书生。   “刘书生?!”许念不禁讶异。   就在一个时辰前,刘书生还被人目击在陆府拿刀暴动杀人,不明原因,不明动机。眼下,怎么会突然暴尸荒野?   许念正纳闷,突然,一人脸色煞白,见了鬼一样,指着刘书生的尸体,惊呼起来:“刘书生是被怪物吃掉了肝脏!是山鬼,是山鬼杀了他!”   许念连忙看去,只见刘书生的肚子上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染血的野草径直穿过他的身体。确是被人吃掉了肝脏,甚至伤口还是新鲜的。   许念想起什么,疾声道:“山鬼?你口中的山鬼难道是山顶那座神龛下镇压的野兽?!”   她记得金黎给她说过,那座神龛左右两边镇压的正是睡虎山作乱的山鬼。   乡人面色惊恐,回答道:“正是,道长!百年前,这睡虎山曾有两只山鬼作乱,一只名为罔象,一只名为弗述。其中的罔象恰好喜食活人肝,而畏虎与柏,当然伤了许多云梦乡人,这才被这睡虎山的虎神亲手镇压,不再害人的!”   听完乡人的解释,许念心下有了些计较,不过,有一个问题,山鬼既然被镇压,神龛又完好无损,他们是怎么出来伤人的?   谁知,就在这时,另一伙在山北麓寻人的乡亲乌泱泱跑了过来。   跑近了,许念他们才发现,这群乡人正惊恐地抱着又一具死尸,一边跑,一边还大喊着:   “是张屠户!张屠户死了!被吃掉了脑子!!”   “是山鬼弗述啊!山鬼出来闹事了!”   许念随着呼喊声打眼一看,果然见一无头尸,通过剩余的强壮身躯,可以辨认出是张屠夫。   虽然有清心咒,奈何这视觉冲击实在太大,她下意识地拉紧了金黎的衣袖。   身侧人动作一僵,但并没有阻止,而是默许。   许念虽然害怕,但是脑筋却一直很灵光,既然有睡虎山的虎神在位,怎么会允许座下的罔象和弗述随意吃人,她来的时候明明亲眼确认了,神龛完好无损,两只山鬼也乖顺地被拴着。   几百年都相安无事,怎地在陆家主下葬这天,就都开始造反了?!   于是,她若有所思地问道:“若是山鬼,他们是怎么在睡虎山虎神的眼皮子底下作恶的?”   众人却不以为然,忙道:“我们怎么知道,但这伤口摆在眼前,定是他们无疑!”   许念道:“确实是山鬼的行为,但,怕另有隐情。”   “隐情?什么隐情!”乡人质问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金黎缓声道:“被吃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这一句平淡的陈述句简直是平地起惊雷,把众人炸了个晕头转向。   “死了——????”众人霎时间傻了眼!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他们明明是跟我们一起从云梦泽回来,还在陆府闹事砍人,若是死了,难道是我们眼瞎了不成!?”众人叫嚷起来。   金黎却不为所动,不急不徐道:“因为他们的死法不是寻常的死亡,而是离魂。”   “离魂???”众人更是不解。   金黎抬手,划破一指,阖目,浸着血隔空操纵起裂帛,只见裂帛在空中四窜,似乎在寻找什么,但很快一无所获地回到金黎身边,铮然入鞘。   金黎睁眼,看向众人,道:“我让裂帛寻找了这两人的魂魄,若是他们刚死不久,那么魂魄并不会立刻散去。但裂帛却没有任何反应,说明,他们的魂魄早已不见。然,离魂之人有一个特殊之处,他们并不会在失去魂魄后立刻死亡,而是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按照生前残留的习性继续活动,但时间一久,就会堕为厉鬼,嗜血杀人。”   闻言,许念脑袋里乱窜的思绪瞬间接了头,她恍然大悟道:“师兄的意思是,弗述和罔象吃的是死人的肝肺和脑袋,所以,不算作恶,山神才会不管。”   金黎点头:“不错。”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因为他们目前听到的话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许念却心下清明,摩挲下巴,继续刨根问底:“可他们是什么时候离魂的,又是被什么吞吃了魂魄?昨晚,还是今晨?”她低声琢磨完,忽然抬头,问众人,“这几日,你们有没有发现张屠夫和刘书生的异常?”   见状,大家通通回想起来,但很快都是摇头。   一方面,大家都沉浸在陆家主去世的噩耗里无法自拔,另一方面,刘书生和张屠户就是一直在哭丧,看起来实在没什么不对劲。   许念细细琢磨起来,昨晚她和金黎抵达陆府,就听到了张屠户和刘书生几人在哭丧,然后今早起来,他们就很正常地撑着竹筏,为陆家主送灵,在千手观音树下,仍是哭个不停,说愿意用自己性命换陆家主,然后,回来之后,在陆府就开始不受控制杀人,到底是……   等等!张屠户和刘书生有什么共同点,来给陆家主送灵的人无数,为什么只有这两人成了这副模样?   许念的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从昨晚就充斥在耳边的哭喊:   “您是我张屠夫的再生父母,我原用自己一命,换您活过来啊,家主!”   “小人也是——小人也愿意用自己一命换您一命啊——!”   “家主啊——当年我老陈本来该成河上的无名尸的,多亏了您把我从鬼门关捞上来——我老陈愿散尽家财,换您回来啊——那些银子我都不要了,我只要您啊!呜呜呜……”   “陆郎啊——让我也随你一起去吧——!”   许念在现代是文案策划师,日日跟文字打交道,所以对语言文字有天然的敏锐性。这些话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很快发现了一个疑点。   金黎看着许念沉默不语,柔声问:“念念,可是发现了什么?”   许念思考得太过入神,完全没注意到那过于亲昵的称呼。   她迟疑了片刻,回道:“我在想明明从昨晚开始,我们这群人就一直待在一起,可为什么只有张屠户和刘书生出现了离魂。顺着这个思路,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许念的眸光雪亮:“哭丧时,只有张屠户和刘书生说‘愿用自己死换陆家主活过来’,结果,他们就死了。”   金黎眸光一颤,显然是明白了许念话语中的关窍。   但是在一旁的众人却觉得许念所说的简直匪夷所思:“喂,道长,若是照你这么说,陆夫人昨天还在棺木前说自己愿随陆家主去了呢,那陆夫人却是完好无事,您这说法,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   接着,又有人反驳道:“是啊是啊,道长,我们很多人都这样说了,想要用自己性命换家主活过来,可我们都还囫囵个儿地站在这里啊!”   “可不嘛,您这话,听着实在荒唐!”   “不错。”许念丝毫不慌乱,淡然道,这个问题她早已想到了,“问题就在这里,陆夫人说的是‘陆家主死了,她也要跟着去’,而张屠夫和刘书生说的是‘如果家主能活过来,他们愿意自己去死’,这两句话,大相径庭!”   “哈?”众人一头雾水,觉得许念完全就是在胡扯,在故弄玄虚,机关枪一样连连发问,“哪里不同,怎么不同,不同又能怎么样,跟现在的结果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去了!”许念道,“若是,陆家主没死,那么张屠户和刘书生的心愿就算是实现了,所以,聆听他们祈愿的神明顺理成章地吞噬了他们的魂魄。但对于陆夫人的祈愿,若是陆家主活着,她的愿往才是彻底作废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哗然:   “‘陆家主活着’,这是什么意思?!”   “可,可照你这么说,我也许了同样的张屠夫同样的愿望,我的魂魄还在啊?”   许念却没有迟疑,眸光雪亮,掷地有声道:“因为今晨,只有陆夫人和陆家幼子,以及张屠夫、刘书生、陈茶商五人在送灵竹筏上,我们都在外围,我们这些人的祈愿,神明听不见。而那神明就是……”   许念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大腹便便,十分富态的商人就连滚带爬地朝众人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高呼:   “出怪事了——出怪事了——!”   “我家——我家的财宝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被人盗走了——!”   不肖多看,这个人正是——陈茶商!   许念和金黎飞快对视一瞬,齐声道:“不好!千手观音树下,还留在那里送灵的百姓有危险!”   **   另一边,云梦大泽,观音木下。   当众人走下送灵的船,返回陆府的时候,陆千迭独自偷跑了出来。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那个大名鼎鼎、逍遥恣意的陆十一郎会突然败给疾病,一朝病逝。   他不愿父亲躺在冰冷的棺椁中,独自沉入云梦泽冰冷幽深的水底。   所以,这少年只身划船返回了湖心的千手观音木。   这儿,还不断有乡人前来祭拜,为了防止鱼虾啃食陆家主的身体,乡人们带着糕点和瓜果纷纷投入湖中。   陆千迭掠过众人,不断向着湖心深入,忽然,他听到了“咚咚咚”的声响,那声音好像是从那片巨大的千手观音树群中传来。   少年心中又惊又喜,会不会是陆家主魂魄回来了,他暗暗握紧竹竿,加快了速度。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陆千迭确定那声音并不是自己幻听,而是真的从树干中传来了“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有人从树干内部向外砍伐树木。   陆千迭迫不及待地丢下竹筏,跳上千手观音木虬结的根系,跪倒在树下,倾身贴在树干上。   “咚咚——咚咚——”   陆千迭叩首在树下,虔诚地祈祷:“观音娘娘,我父亲一生行侠仗义,救世济民,以身为舟,广济天下,他该长命百岁。若是……若是疾病一定会夺去父亲的生命,那千迭愿用自己代替父亲,换他活过来。千迭这条性命是阿父阿母给的,千迭自愿还给他们。”   “咚咚……”   “咚咚……咚咚……”   那树身内传出的咚咚声不断叩击着陆千迭的耳膜,让他浑身颤抖,他在向云梦泽的守护神明祈祷。   然而下一瞬,那敲击的声音骤然断掉!   作者有话说:   ----------------------   哦吼!   怎么个事儿啊?!   周五早七点半前更 第18章 观阴第五 不要走,待在我身边   取而代之,树身剧烈颤动起来,连带着整片云梦大泽风浪大祚,观音木疯狂地挥舞起枝桠,摇摆枝干,原本浸没在水中的根系连带着淤泥,刹那间破土而出,交织成天罗地网,向着树下的陆千迭包围而来。   少顷,整片沉寂的树群都仿佛苏醒过来,漆黑的枝桠盘根错节、交叠囚缠地向着天空舞动,宛如幢幢疯狂的鬼魂,网住了整片苍穹!   原本清澈平静的云梦大泽瞬间变得漆黑浑浊,风浪交加!   湖面上送灵的船只顷刻化作随波逐流的浮萍,忽上忽下,眼看就要被大浪打成碎片!   “千迭——快回来——!”狂奔而来的陆夫人伏在岸边,声嘶力竭地呼喊道!   然而,千手观音树群已经彻底疯狂,杂乱无章地挥舞着纤长的枝桠,紧紧卷住了水上的人们,倒挂在树冠下,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颗颗结出的人形果实。   陆千迭是第一个被抓住的,以及被枝桠包围成了一只辨不出人形的蚕蛹,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掉魂魄。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向千手观音树许愿的人!   他说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陆家主活过来,神明来实现他的愿望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晶莹剔透的雪白剑光从天外杀来,铮然一声裂帛脆响,剑光化作落雪飞花,直刺向湖心,瞬间斩断了那些要贯穿送灵人身体的枝桠!   接着,天外又传来一曲梵音仙乐,徐徐而奏,宛如空谷传响,哀而不伤,悲而不凄,随着音符不断传来,原本疯狂乱舞的观音树瞬间动弹不得,好像受到了巨大的阻力,在半空静止下来,不断痉挛颤抖。   这时,仰头朝天上看去,只见,一浅紫长衫的修士御剑飞来,手中执一漆黑洞箫,阖目缓吹。   那萧名为折竹,通体漆黑光亮,长及三尺,尾端缀着一串翠绿色檀木念珠,声如清风敲竹,穿风而过,让人平心静气,为之动容。   吹箫的紫衣客秀骨清癯,身材颀长,脑后长及腰间的金色发带随风飞扬,银色的羽睫微垂,淡薄清冷,然如高山上绽放的冰莲。   这样一个孤绝清冷的人儿,却小心地护着怀中十分恐高的蓝裙少女。   许念怕得不敢睁眼,没人告诉她剑修不能恐高啊!这下子真的飞太高了,脚下还是风浪大祚的湖面,摔下去绝对要粉身碎骨。   她颤颤巍巍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装模做样地维持住平衡,其实只有她和金黎两人知道,许念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金黎腰身和手臂上。   许念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耳畔却传来金黎的轻吟:“不要乱动,待在我身边。”   “嗯嗯。”许念连连点头,“那啥,你大开杀戒前能不能先放我下去!”   这逼你自己装就行,不用带我,球球惹QAQ。   金黎的低笑传进许念耳畔,引得她后颈一软。   “好。”金黎轻哼,御剑落在安全的地方,嘱咐许念,“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许念一怔,缓缓点头:“你,注意安全。”   话音方落,金黎已经化作一道暗影,一个穿刺,径直落在千手观音树树冠之顶。   他挥剑斩去,瞬间斩断了无数阻挡他深入的枝条,双手结印,身后骤然亮起数十道剑之幻影,围成雪亮的一圈,陡然调转方向,射向那些将送灵人裹成蚕蛹的枝条,瞬间助他们挣开了束缚。   枝桠的包裹解除,这些乡人都生活在云梦泽上,无不精通水性,他们一个个鲤鱼打挺,纷纷借着金黎的掩护,朝岸边游来。   陆千迭也在其中,但是他却似乎不愿上来,在水中挣扎,最后还是被几个大汉硬生生拖上了岸。   这少年惊魂未定,仿若在说梦语,不断重复:“父亲,父亲还在树中,我要去就父亲——!”   “不要拉着我,我要去救父亲,他就被困在那里!”   几个大汉闻言,双眼泛红,哽咽道:“陆家主已经故去,小公子,您要坚强啊——!”   “是啊,公子,您要和夫人一起好好活下去,坚强点!”   就在这时,许念扒拉开众人,扑上来,安抚住浑身颤抖的陆千迭,道:“千迭,你方才说陆家主在树中,是怎么回事,给姐姐详细讲讲!”   陆千迭反握住许念的手,高声道:“我听到,听到了‘咚咚’声,就在中间的那棵观音木的树身里!”   原来是这样!许念瞬间了然。   观音木年年受云梦泽人供奉,生出灵智,自己将自己当作神明,为信徒实现愿望。   送灵时,张屠户他们说想要用自己一命换陆家主活过来,这话在千手观音木面前说出来,就成了愿望,本来这树也就只是个生了灵智的树,没有能力帮他们实现愿望。   但是好巧不巧,这观音木知道陆家主没有死,它贪心不足蛇吞象,直接把这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还顺理成章地夺走了张屠户他们几人的性命和陈茶商家里的财物。   而至于它为什么会知道陆家主没有死,因为——陆家主就被困在它的体内啊!   想通整个来龙去脉,许念连忙转头拉住一旁的陈茶商,从他腰间的蹀躞上抽出了毛笔,道:“借用一下,待会还你!谢啦!”   说罢,转身就跑,而且是径直奔着最危险的观音树群跑去!   现在,金黎被数十发狂的观音木缠住,救陆家主的任务只能靠她自己来做了!   许念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反复在心中回想涉水散人在课上教的那招让海棠花瞬间盛开的符咒,确认无误后,更坚定地沿着岸边,朝湖心群魔乱舞的千手观音木群赶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逆着人潮,许念引起了中心千手观音木的注意。   原本将火力全部集中在金黎身上的枝干忽然伸出了几根来拦截许念。   她上蹿下跳,左闪右闭,躲开了一串的触手枝干,真的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玩神庙逃亡,奈何羸弱社畜许念只是跑了几百米,就感觉被掏空了精气,一边淌汗,一边大喘。   就在这时,一道锋利的枝桠骤然从许念身后发难,向着她后心直刺而来,眼看就要贯穿她的身体。   岂料,变故顿生,原本强劲的树枝被人一把捏住,还在一瞬间被吸干了水分和生命力,“嘎嘣”一声脆响,就断在了那人的五指间。   许念后怕地回头看去,脸上顿时冒出灿烂的笑意,大喊:“茉雨姐姐——!”   棠茉雨抱着双臂,一脚踏碎了那根干枯的枝桠,嫌弃地踢开,朝许念眨了眨眼,道:“念念,好巧,你怎么也下山了?”   许念冲上去,抱住棠茉雨,狠狠贴贴:“被迫下山送快递,你呢,你不是出任务吗,怎么到云梦泽了?”   “emmm,”棠茉雨努努嘴,“难道我没告诉你,我就是在云梦泽北边的竟陵除祟嘛?哎呀,看我这记性!”   “除祟?竟陵有邪祟?”许念惊讶,她和金黎来辛夷坞的路上还路过了竟陵,看起来风平浪静,没什么异常。   “对啊,就是仙桃河里好像出现了什么妖邪,掀翻了好几艘渔船,吞噬了不少船夫,我就和晓山青师弟接了任务,下山来探查实情。”   如此一说,许念就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自己当时想买几只金鱼,但是贵得要死,她就放弃了。当时那些渔夫吐苦水,就是说仙桃河近况不好,打鱼变得很危险。   原来,是仙桃河下游出了邪祟,还好没到上游的辛夷坞,一个吃人魂魄的千手观音树群就够叫人头疼了。   于是,许念问:“那你们找到邪祟源头了吗?是什么?”   只见棠茉雨抬手一指:“喏,找到了,不过让他跑到了辛夷坞,你看,在那!”   棠茉雨口中的“在那”——就是在天上和金黎大战!   金黎原本对付几棵成了精的千手观音木不在话下,游刃有余,但奈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浑身煞气,不似等闲之辈。   与之交手了几番,才发现,这人的身魂是分离的,不,准确的来说,这人的魂魄侵占了别人的肉身。   而那肉身,正是——游侠,陆十一郎!   金黎被那黑衣人困住,抽不出心力斩断树枝,千手观音木再次兴风作浪,开始随机抓人,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空中杀出,挥舞玄铁剑,一连破了数十根强劲的枝条,护下了百姓。   棠茉雨松了口气:“总算追上来了,晓山青师弟。”接着,她大喝一声,“师弟,帮助那紫衣修士破除千手观音树,我和念念保护岸上百姓!”   晓山青御剑悬在半空,没有回头,点头应了声“好”,便冲入了千手观音树的黑影中。   许念却拉住了转身就要走的棠茉雨:“茉雨姐姐,那河妖侵占了陆家主的身体,如果,我能把陆家主的魂魄放出来,有没有可能夺回肉身?!”   棠茉雨一顿,回道:“侵占他人肉身绝非易事,只有修为强大的邪祟才可以做到,若是能放出陆家主的真魂,凭借陆家主的修为,多半是能从那邪祟手中抢回属于他的肉身的。”   “好。”许念道。   棠茉雨却有些着急:“好?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念念?”   “陆家主没有死,那仙桃河里突然冒出来的邪祟夺了陆家主的肉身。”许念语速飞快,条理清晰,解释道,“既然要抢夺人身,想必那邪祟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用法子将陆家主的魂魄封印起来了。我方才就一直在想,魂魄到底被藏在哪里了。直到,”许念一顿,双眸雪亮,“直到陆公子说在最中心的那个千手观音木里听到了‘咚咚’的敲击声,我终于知道了。”   许念起身,望着远处狂风大作,黑云遮天的湖心,定声道:“魂魄在那观音木体内,我要让那树——成熟!”   作者有话说:   ----------------------   芜湖~起飞!!   明早七点半更,不见不散!   (试试新表情,好可爱,嘿嘿) 第19章 观阴第六 仙君,你的伤?   许念再次向着湖心奔跑起来,这次,有金黎困住夺舍河妖,晓山青阻拦住千手观音树,棠茉雨保护岸上百姓,许念一路,畅通无阻。   她终于站在了距离湖心最近的岸边,找到一条船,准备向湖心划去,但忽然有些苦脑,她之前从来没划过船,不知道是否可以胜任。   就在她准备赌一把的时候,一个妇人拉住了她的手:“道长,我来助你!”   是陆夫人,她依旧形销骨立,清寂单薄,但望着许念的眼神却很坚定:“在辛夷坞,没有人不会水,我亦是如此。我会将道长完好无损送到湖心!”   “好。”许念一笑,点头道,“多谢夫人。”   就这样,陆夫人撑着船,许念笔走游龙地画着符,两人齐心协力,毅然决然朝湖中划去。   终于两个女子乘风破浪来到树群最中心,找到了千手观音树的树王,许念也拿出准备好的符纸,回忆着涉水散人结印的手势,闭气双眼,高声喝道:   “灵文敕令,生息听命。   抽枝绽华,衍此一瞬。   草木速生,显灵——!”   话音未落,许念手中那张不起眼的符纸瞬间金光大作,乘风而起,向着发狂的那棵千手观音木直刺而去,眨眼的功夫,贴在了树身上。   那树像是感应到了一股针锋相对的外力,更加疯狂地挥舞起枝条,不断拍打水面,搅弄风云,许念和陆夫人所在的那一叶小舟简直变成了一只不堪一击的蚂蚁,随时可能被巨树碾碎。   但两人都没有退避的意思。   就在灭顶之灾袭来的前一瞬,原本骤然发难的千手观音树忽然顿住,痛苦地痉挛扭曲起来!   接着,众人就惊奇地看见,原本高大粗壮、千年不灭的千手观音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下去,甚至树干渐渐干瘪,生出了蛀虫,好像在一夕之间,由盛转衰,变成了一桩朽木。   是的,这就是许念这个符咒的威力——能让未成熟的植物成熟,但像千手观音树这样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老木头,只能是直接老死了!   滚滚烟尘过后,原本湖心拔地而起的巨大观音木不见了,只剩半截已经腐朽掉的可怜木桩子!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盛况的间隙,那拦腰这段的枯树中忽然显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辛夷坞的众人不会看错,正是——陆与,陆家主!   他的身上被人下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禁制,显然是为了将他困在这里精心准备的,但随着那棵千手观音木死去,禁制顷刻化作万千枯叶,一点点消散殆尽。   陆与的魂魄,自由了!   他霎时间从木桩中飞掠而出,向着天空不断交战的一紫一黑两道身影穿刺而去,落在了那个夺舍河妖的身后。   这河妖察觉到异样,想要转身,但已经被金黎掣肘,分身乏术,只能白白受了陆与一击。   “妖孽,老夫的命你也受得起?!”   “人间非你栖身处,从哪来回哪去!”陆与大喝一声,“仙君,我来助你!”说罢,一掌迅速推出,一掌又跟上,专挑要害处下手,如此两下,竟是硬生生将那河妖的魂魄从他的肉身里推了出来!   终于,陆家主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和金黎两人联手对抗强敌,将那大河妖逼得节节败退。   那河妖见讨不到好,不再猛攻,调转了身形,忽然对着云梦大泽勾了勾手,无数水草、浮萍、鱼虾从湖中乍然跳出,宛如一群过境的蝗虫,铸成没有四角的铜墙铁壁,瞬间将金黎和陆与围困起来!   然后,河妖逮着机会,顷刻逃之夭夭!   那群千手观音木也受了刺激,向着许念和陆夫人的小船发难,眼看无数锋利的枝条编织成天罗地网向着两人围困而来!   “刺啦——”为首的几根被一白衣剑客斩断,正是晓山青。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许念认得那把玄铁剑,她曾亲手捡起来,还给这个万众瞩目的三清仙府新弟子。   晓山青蜻蜓点水,飞掠过湖面,背对着许念大喝一声:“退回到河岸去,这里不安全!”   “好。”许念应声,也不再迟疑,和陆夫人一起划着船向岸边赶去。   等两人奋力回到岸上,所有的千手观音树也被斩于晓山青剑下,天上,水中鱼虾草木聚成的包围圈也在一阵金光中,被金黎破除殆尽。   但是金黎没有停下来,转而对陆家主道:“麻烦家主留在这里保护众人,我去追那河妖!”   说罢,化作一道金光,向着正前方直刺而去,转瞬消失在青云之间。   金黎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因为,那河妖不是小角色,而是传说中镇压在云梦泽湖底的上古大妖“无支祁”!   千年前出来兴风作浪的,让云梦百姓十分头疼的不过是他的一抹游魂!   不然,也不会那么好镇压,只需百姓投入一些死人肉身和贡品便可平息。   无支祁乃是上古凶兽,曾借自身强大的妖力,驾驭云梦泽水,湘江水,以及其中无数木灵、水灵、兽灵凝成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洪水,险些将人类屠戮殆尽。   多亏有上古贤人治水,又锻造十把巨型铁链,举天下百姓之力,才最终将它镇压在云梦泽底!   但是,金黎明显感觉到,刚才与他交手的那人妖力强大,绝不是一丝游魂那么简单!若是无支祁已经挣脱了上古铁链,现身人世,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云梦泽和周边的城池都会顷刻间化作洪水中的废墟!   金黎御剑疾驰,无支祁刚逃脱出水,显然力量还未完全恢复,很快被金黎追上。   金黎一个飞跃,执剑踏虚而立,裂帛直指对面的无支祁,冷声道:“人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你执意为祸苍生,我会再将你封印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那杀气缠身的黑影狂笑起来,“封印我,就凭你?锦泽,真是好久不见,你长能耐了!当年东海龙主和上古大贤须臾散人都不能奈我何,你以为凭你又能做什么?!”   锦泽蹙眉,没有回应。接着,不由分说,顷刻间化作一道白光,不待无支祁反应,已经杀到他面前,挥起裂帛剑,一剑刺入了他的下腹。   瞬间,黑水迸溅。   锦泽修得是寒冰之力,裂帛剑骤然寒气大作,从伤口处结出坚冰,很快向外扩散,瞬间将无支祁冻成了一座冰块。   岂料变故顿生!就在锦泽以为镇压住无支祁的时候,对方猝不及防地发难,先是右臂震碎了冰层,然后反手抓向锦泽的左肩,冒着黑气的五指瞬间刺入了锦泽的皮肉!   “呃啊……”锦泽低吟一声,唇畔逸出一缕血迹。   “你要知道,你奈何不了我,你修冰雪之力,而我是水,两者本是同源,本为一物,冰又怎么能杀死水呢?!”说罢,无支祁大笑起来,身形在一点点消失。   锦泽擦去唇畔的鲜血,未有动摇,抬眸问:“那千手观音树是受你驱使,才困住陆家主魂魄?”   “不错。”无支祁带着笑回道。   “你先让陆家主患病假死,然后偷偷抽离陆家主的魂魄,将其困在千手观音木中,好让你侵占他的身体是吗?”锦泽顿了一下,“你要肉身来做什么?”   无支祁咂舌:“啧啧,不做什么,在湖底呆腻了,出来人间看看,还有啊,这附近只有这个陆与的身体可以承受我的魂魄,所以只好借来用用了。”   不知想起什么,无支祁的语气很是愤恨:“本来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得了肉身之后,我便离开辛夷坞,顺着仙桃河去了竟陵。谁知,你竟然会来人间,还这么冤家路窄地到了辛夷坞,还好巧不巧地参加了这个陆与的葬礼。真是晦气,呸!”无支祁啐了一口,“害我还要为那不成气候的千手观音树精擦屁股,专程回来一趟!”   说完,他好像看到了有趣的事情,乜向锦泽,问:“还有,你这副鬼样子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施了个三岁小孩子都能看破的障眼法,扮成这副模样?”   “与你无关。”锦泽冷冷道。   “巧了,我的事也与你无关!当年,我被镇压在云梦泽中的账还没跟你算完呢,你我之间可是隔代仇,我十分想要你的狗命,洗干净脖子等着,小鬼!”话音未落,无支祁已然化作一道黑烟,消散殆尽。   “你的首级本座会亲自来取——!”   很快,只有那不绝于耳的阴森笑声还回荡在山间。   锦泽看着掌心的水渍,久久才回神。   他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听人提起过万年前的事了。   **   辛夷坞。   成功斩杀千手观音木,驱逐河妖,夺回陆家主的遗魂,众人都在劫后余生中喘了一口气。   如今,陆家主起死回生,整个辛夷坞立刻白事变喜事。乡人们簇拥着陆与和立了大功的晓山青、棠茉雨折回辛夷坞陆府。   许念却没有走,她独自站在原地等人,等金黎回来。   许念背着双手,踢着脚边的石子,低头,徘徊在河岸边。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许念蓦然回首,望向御剑翩然落地的金黎,莞尔一笑,迎上去。   她看到了金黎左肩的深色血迹,在浅紫的衣袍上,格外扎眼。   许念唤道:“师兄。”   金黎落在地上,脚步有一瞬间的虚浮,但他不想许念担心,侧过身去挡住了左肩。   这个动作落在许念眼中,她的身形迟疑了一瞬。   金黎走到许念身边,擦着她的身侧走过,淡声道:“走吧,回陆府。”   “仙君,”许念出声,“你的伤?”   闻言,金黎的动作顿了一下,须臾,他回过头来,银灰色的羽睫在眼上落下半扇阴翳,晦暗不明,望向许念:   “……仙君?”   作者有话说:   ----------------------   阿泽: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念念:你藏得好,奈不住我聪明~   手手:坐等仙君下一章掉马。   下章入v,会有万字大肥肥肥章掉落,周一0点左右更新不见不散!   感谢追读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手手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的!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俺滴下一本,喜欢的宝宝欢迎收藏助力】   《攻略,但一瞬间拉满好感度》   【主体性强的阴暗小白花女主+死遁&火葬场&雄竞修罗场】   洛知愉穿进了一款十八禁哨向乙游。   全员阴湿男鬼,全员强制疯批。   而她穿越进去的原因很简单,主控逃跑了,因为受不了这群狗男人。   非常不巧,洛知愉就是那个替补的倒霉蛋。   系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倒霉蛋再次跑路,就先给了洛知愉一个路人甲身份试玩,并嘱咐她收集男嘉宾的人物碎片,为下一周目的攻略做准备。   第一周目:   洛知愉拿到了特困生身份,进入特洛伊军校,这里是白塔预备役哨兵和向导的培训基地。   换句话说,就是天龙人的孵化基地。   而洛知愉的身份是一个家庭遭受重大财产损失而获索恩集团资助的下城区贱民。   洛知愉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学校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顺便,打听些关于男主们的消息。   不知道是哪儿走漏了风声,坏种们一个个找上门来:喂,听说你对我很感兴趣。   是呀,不过,不是“你”,是“你们”。   洛知愉什么也没说,笑着点头。   完成任务后她死遁离开,接替原女主身份,作为S级向导,进入白塔。   第一天,她那传说中对她痴情不移的未婚夫跟她提了离婚。   这位金发雪肤、身穿白色大衣和黑色军靴的贵公子告诉她,自己爱上了一个下城区的特困生女孩,虽然对方已经罹难,但他决定为她终身守丧。   洛知愉嘴角抽了抽,去找下一个攻略对象:   第一位,白塔里的顶级净化科学家,墨绿色的长发及腰,金丝框眼镜在高挺的鼻梁上落下阴影,遮住他眼尾泪水打湿的薄红。   第二位,洛知愉曾经的财阀资助人,他仰躺在沙发上,手指包裹在黑色皮质手套里,轻捏着眉心,似乎懒得分给她一丝心神。   第三位,哨兵军部最高战力身穿一袭黑色紧身作战服,四肢紧缚镣铐,浑身血痕,被锁在禁闭室中,犀利的黑眸不屑地瞥过她。   第四位,曾经试图招惹洛知愉的风流纨绔在废墟中疯了一样寻找,红色的卷发被血浸透,琥珀般的眼眸浮出水雾,好像一只受了伤的麋鹿。   洛知愉在他们那里得到了统一的回复:女人,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超级向导又怎样,你根本比不上她一根汗毛!   “她”?洛知愉笑笑,表示了解。   系统: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让你收集信息,没让你拿下他们啊!这下好了,他们对上一周目的你念念不忘,攻略任务还怎么完成!?   洛知愉转头,对男主们勾勾手:还记得我吗?   那一瞬间,空白的好感度直接满格。 第20章 观阴第七(三合一 想光明正大地吻你   许念迎着那目光看过去:“鹤梦仙君。”说罢, 俯身?一拜。   金黎的?羽睫颤了颤,道:“你如何知晓?”   “裂帛剑,折竹萧, 还有……”许念狡黠地勾唇,双眸笑吟吟地看向金黎, “座下?那只喜欢吃鱼虾的?小驴子?”   金黎垂眸,似乎掀起?唇角笑了笑, 那笑靥宛如烟柳拂水,涟漪转瞬即逝, 很快又恢复了清癯冷淡的?神情。朝许念勾了勾手:“走吧, 念念,回陆府。”   许念没由?来地因这一句意味难明的?昵称怔了神, 脸颊飞红,很快,避开金黎的?目光, 应声道:“嗯。”   许念像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金黎, 不, 准确来说是鹤梦仙君身?后,她双手交缠在一起?, 不敢看面前?的?人。   “念念”??   “念念”!!!   长这么大,只有故去的?父母和锦泽如此唤过她,虽然, 她和微服私访, 披着马甲的?鹤梦仙君如今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可,可这么称呼她,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许念在纠结,要不要纠正一下?对方?,毕竟跟同事,啊不,上司关系太好,真的?很不对劲啊!   可,这个上司好温柔,好强大,好可靠,好清冷,简直像是一个现实版的?锦泽,好……好喜欢!   Pia!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怎么不算一种移情别恋的?渣女行为呢?就算是虚拟男友,也要一心一意,负责到底,好吗!!!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必须找个没人的?小角落,拿出手机,和锦泽搞点更进一步的?play了,不然,出轨的?红线近在咫尺!   许念心不在焉,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的?鹤梦仙君停了下?来,一头撞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好宽,好坚实,仙君身?上还香香的?……   这是许念的?第一反应,不禁在心里又暗暗扇了自己?两巴掌。   鹤梦仙君回头看来,望着许念通红的?脸颊,有些?担忧,问:“念念,可有不适?”   许念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连道:“没没没,特别好!”   还好棠茉雨和晓山青这时冒出来,拯救了许念的?窘迫。   只见两人对着金黎一拜:“弟子拜见鹤梦仙君——”   看来,不仅许念认出了三清仙府的?顶流,棠茉雨和晓山青也认出来了。   晓山青向鹤梦讲述了他和棠茉雨两人前?往竟陵除祟的?经过,简言之就是他人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水鬼作祟,只要抓住鬼煞超度,便可无事。然而却在寻找邪祟源头的?过程中,与?一个不知名的?河妖打了照面,那河妖力量强大,两人没能抓住,于是一路追到这里。   “不怪你们。”鹤梦仙君点了点头:“那并不是普通的?河妖,而是,上古大妖无支祁。”   棠茉雨一听?,很是诧异,问道:“民谣有言:‘无支祁现,波涛漫天’,仙君是说,今日出现在云梦泽与?您交战的?河妖竟是上古大贤须臾散人举天下?之力,镇压在水中的?无支祁?”   鹤梦仙君道:“不错,虽然勘载史书早已不存,但本君略知一二,当年须臾散人镇压无支祁之地,正是云梦大泽。”   晓山青抱拳应声道:“弟子听?闻,须臾散人曾耗尽毕生修为,锻造十把巨型铁链,将凶手无支祁困在湖底,如今,他是怎么冲破这锁链的??”   “并未冲破。”鹤梦仙君道,“我今日与?之交手,发?现那只是他的?魂魄,肉身?应当还在湖底。”   许念一听?,只觉头疼,这么个凶兽金蝉脱壳跑了出来,为祸人间怎么办,于是问:“仙君,该如何处置他?”   鹤梦仙君沉吟片刻,道:“此事重大,待我回三清仙府告知宗门,与?其他几位长老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许念三人齐声道:“是。”   许念忽然又想起?什么,喜道:“仙君,您真是未卜先?知,多亏了您一早就发?现辛夷坞有异样,还特意微服私访,跟着我一起?来,不然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不打草惊蛇地探究清楚真相?!”说罢,许念又咋舌,“啧啧,涉水散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陆家主没死,还假装让我来给人吊唁!”   闻言,鹤梦仙君的?背影一僵,抿着唇别过脸去。   许念还在自说自话?,又大肆夸了夸仙君未卜先?知等等,不待多久,几人就被陆家主迎进了前?厅。   许念坐在宴会上,十分不自在,陆家的?晚宴上,她被挨个儿感谢了一通,可她又不会喝酒,手都举酸了,于是偷偷摸了空,从前?厅跑了出来。   她轻车熟路地往后花园走,坐在池塘边的?那间小亭子里开始吃自己顺出来的?糕点。一边自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还非常大方地给池塘里的锦鲤们撒一些?糕点碎。   不多久,傍水的?六角亭就围满了五彩斑斓的锦鲤,在月光下?看去,好像在水中飘摇的?彩色绸带,缓缓拨弄着冰蓝色的?水面。   许念看得?开心,一连又掏出来好几块茯苓糕,揉碎了准备扔下?去,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再喂的?话?,那些?鱼可能会撑死哦。”   “撑死?”许念问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亭子可就她一个人,是谁在说话?啊!   “有鬼!”许念提上背包,撒丫子准备跑路。   再次被一个声音叫住:“在下?非鬼,道友。”   许念顿住,发?现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于是回头,朝着水边看去,原来,说话?的?人正斜倚在傍水而生的?辛夷树上,枕着双臂,抱着一只漆黑瓦罐,潇洒快活地饮酒。   “晓山青?”许念道。   “正是在下?。”晓山青冲许念摇了摇手中的?酒瓶,笑吟吟看来。   许念第一次见他时,他着一袭黑衣,脸上染了血,直让人觉得?是个冷酷少年,这会子换了逍遥宗剑修专属的?校服,青天流云白玉袍,人温和了许多,看起?来只是个有些?玩性、恣意落拓的?少年郎,因饮了薄酒,脸颊薄红,月华一照,更添三分风流。   许念定睛一看,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在这偷吃被晓山青目睹了全程,浑身?一僵,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晓山青勾唇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便在这里做什么。”   显而易见,许念是来这里偷懒的?。算惹算惹,都是来偷懒的?,谁比谁高贵啊!许念选择彻底摆烂,继续坐回去,开始一边吃糕点,一边喝奶茶。   晓山青又在树上躺了一会,大概是喝完了酒,觉得?无趣,飞身?掠出,一个轻盈漂亮的?蜻蜓点水,落在亭子里,忽地俯身?,盯住许念的?脸颊。   许念面前?陡然落下?一道将她笼罩的?黑影,警惕地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晓山青弯着眸:“道友,这里有糕点碎屑。”   许念一惊,连忙捂嘴:“哪里哪里?”   晓山青却先?一步伸出手指,落在了许念的?嘴角:“这儿。”说罢,轻轻一拂,擦去了污渍。   许念在那温热的?触觉中浑身?一僵,刚准备把那有些?逾矩的?手指打落,面前?人已经飞快地收手,挑了眉,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念,对来到亭子的?第三个人恭敬一揖:“山青见过鹤梦仙君。”   什么?仙君?!QAQ   许念完全没察觉到鹤梦仙君来了,眼下?这晓山青还十分没眼色地把她遮了个严严实实,让她只能看到一堵白色的?脊背,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借着这个空档,许念连忙将自己?仪容整了整,藏起?那些?糕点,起?身?,准备越过晓山青行礼。谁知,屁股刚抬起?来,就听?到了鹤梦仙君又冷又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完了完了,偷懒摸鱼被大大大佬发?现了,听?人说鹤梦仙君性子很冷很严厉,不会要挨戒鞭了吧?许念心念电转,打算再为自己?挣扎一下?,于是迈上前?一步。   “来小解。”晓山青毕恭毕敬道。   许念抬起?来的?腿僵在半空,她真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小解,怎么小解,在哪小解,陆府的?锦鲤池里面吗?大哥?!而且,你我,孤男寡女一块小解的?吗?!   鹤梦仙君闻言,抬眸看来,不过直接越过了晓山青,看向许念,没有任何情绪地问:“念念,你说呢?”   许念可不想挨戒鞭,她连忙摇头摆手:“我我我,我路过路过,我跟他不熟,碰巧遇到。”   晓山青闻言,却轻哼了一声:“小师妹,你我明明在这里一块待了许久,怎么能欺瞒仙君?”   许念一记眼刀扎向晓山青!   “过来。”这次是鹤梦仙君。   许念幸灾乐祸,挤眉弄眼地看着晓山青:哼哼,让你拉我下?水,仙君叫你呢,绝壁要惩罚你了!   晓山青也笑:“小师妹,仙君在唤你过去。”   许念错位的?五官彻底僵住,龇牙咧嘴地看向鹤梦仙君,对方?只淡淡地看着她。   许念想死,她不想挨戒鞭,她只是出来透透气。   许念心惊胆战走过去,一边跟着鹤梦仙君顺着抄手游廊往东院走,一边头脑风暴给自己?想理由?。   东院是陆家主专门安排给鹤梦仙君的?清幽小院,越走四下?越寂静,许念甚至开始脑补鹤梦仙君打算把她暗杀,然后埋尸在院里的?辛夷树下?。   为了不让自己?腿软跪下?,许念“噗通”一声抱住游廊的?柱子。鹤梦仙君面露疑色地瞧过来,就见许念抱着柱子,不肯走了。   “仙君,我错了。”许念怕怕的?。   “错了?”鹤梦仙君的?眉头微挑,目光落在许念的?面颊上,滑下?去,落在她的?唇角。   那是被晓山青碰过的?地方?。   他眸光暗下?去。   “哪儿错了?”鹤梦仙君问。   “我不该不跟您说一声,就擅自离开宴席。”   鹤梦仙君没有说话?,但是面色缓和一些?。   许念发?现自己?好像说对了方?向,于是连忙趁热打铁:“我不该偷偷拿宴会上的?糕点,跑出去偷吃。还不该给陆府的?锦鲤喂吃的?,险些?把它们撑死,更不该仪容不整,在亭子里偷懒。实在是给三清仙府丢脸!”许念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悔恨万分!   鹤梦仙君方?才刚松开的?眉头跳了三跳。   很快,许念感觉自己?掌心的?柱子一下?子结了冰,好冷好怕怕。   须臾,却听?鹤梦仙君轻叹一声,道:“过来。”   许念不情不愿,一点一点挪过去。   正低着头,却被一根雪白冰凉的?纤长手指挑起?下?巴,猝不及防地与?鹤梦仙君的?黑眸相?对。许念睫毛微颤,下?意识转头,却被两根手指不容置疑地抵住,动弹不得?。   接着,一个冰凉的?触觉落在许念的?下?唇,轻柔碾过:   “不要动,这儿,有秽物。”   鹤梦仙君倾身?垂眸,凑到许念面前?,神色专注地为她拂去唇瓣污秽。   许念看过去,只能看到鹤梦仙君乌黑的?发?顶,这一幕直叫许念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仙君暗恋她呢!   不过,这简直和公?鸡下?蛋的?概率一样低。   许念觉得?,鹤梦仙君铁定是有洁癖,看不得?别人脏兮兮地站在他老人家面前?,更怕她这样嘴巴都擦不干净的?弟子给三清仙府丢份儿,所以,才受不了地给她擦嘴巴。   鹤梦仙君的?手指却忽然顿住,抬了眸,银色的?睫毛几乎拍打在许念的?鼻尖:“他方?才碰了哪儿?”   他?碰哪?这哪跟哪儿啊?许念感觉脑子宕机。   然而,还不待许念脑子里的?念头全部冒出来,整个东苑都静止了。   被鹤梦仙君的?冰雪之力封印住,树梢啼鸣的?蝉和半空流转的?月华覆上一层冰霜,化为有形,蔓延向白墙黛瓦,静谧的?东苑变成一座冰雪宫殿。   锦泽轻叹一声,金色的?竖瞳泛起?血色的?暗芒,他哑了声道:“念念,真想,真想将你带回白鹿青崖间,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   锦泽的?唇落在许念嘴角,轻轻啄吻:“我……该拿你怎么办,念念?”   说着,锦泽的?吻更沉更重,许念的?唇瓣隐隐被吻出红润的?水色。锦泽的?獠牙在情动的?时刻,情难自已地露出来,克制地啃啮着许念的?唇肉,因为怕留下?痕迹,他才终于止住自己?的?动作。   “何时,才能光明正大地吻你……”   ……   “仙君,你方?才说什么?”许念挠挠头,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一段记忆,“我,我刚才好像没听?清。”   鹤梦仙君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许念,一袭紫衣染了夜露,缓缓向厢房踱去:“没什么,去休息吧。”   许念如蒙大赦,长吁一口?气,旋身?就准备走,却被人叫住。   “去哪?”鹤梦仙君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淡声道。   许念道:“回去睡觉,陆家主给我安排的?房子在西苑,和茉雨、晓山青他们在一块。”   闻言,鹤梦仙君蹙了下?眉,斩钉截铁道:“今夜留在这。”说罢,不再多言,径直走入厢房。   许念只好跟上,暗自思忖,不会吧,这间院子虽然大,但明显就一间厢房,难不成这就是仙君对她的?惩罚,让她一夜不许睡觉?!   好狠,她好恨!   许念愤愤地站在屋角,两撇目光像两柄刀子,怨毒地盯着伏案观书的?鹤梦仙君,气死了,老东西,真是会折磨人,今天在云梦大泽上忙活一天了,竟然还让她罚站,还不许她睡觉,简直毫无人性!简直是个长得?好看,但蛇蝎心肠的?坏领导!   锦泽趺坐在金丝楠木桌案旁,隐隐感觉有一道狠辣地目光盯着他,盯得?他后背有些?灼热。白皙修长的?鹤颈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浮现出光华。   他不懂,平日里念念觉特别多,今天怎么忙活了一天,也不睡觉?   锦泽的?目光在竹简上找不到落点,飘忽片刻,还是望向许念。   “咳。”锦泽动了动腰身?,状似不经意地抬眸对上许念的?眼神,“念念,你既然不困,就……”   许念当场表演变脸,眯着眼搓着手,谄媚地笑起?来:“仙君是不是渴了,我去给您倒水!”   “就坐下?来歇一会……”锦泽的?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不论再想说什么,都被许念的?一记大力关门给拍了回去。   许念黑着脸端上来一壶辛夷坞的?天仙饮,真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在水里下?毒了。   她低下?头,正打算给鹤梦仙君倒上一杯,却被人握住了手。   她疑惑地看过去。   “不必做这些?。”锦泽蹙眉,似是不解许念今晚的?反常。   许念这厮“哦”了一声,看来仙君不满意她的?伺候,那正好,她还不乐意伺候呢,拍了拍手,继续回去罚站。   锦泽叹息,缓声道:“去睡吧。”   许念又是毫无波澜地“哦”了一声,抱上一条铺盖卷,就破门而出。   锦泽哑然:“你去哪?”   许念撅着嘴:“去外面打地铺。”   锦泽一怔:“为何去外面打地铺?”   明知故问,因为你啊,领导!这是什么新?型的?欲擒故纵吗?还得?让我自己?说“啊,因为我喜欢被您惩罚,所以,请您更加猛烈地惩罚我吧!”   她可不是m。   许念嘴撅得?更高:“因为我喜欢睡外面。”   好吧,m是社?畜属性的?一部分。   “噗吃——”   等等!!鹤梦仙君刚才怎么好像笑出了声!   许念眨了眨眼,鹤梦仙君已经又换成了一副冰山脸:“去里面睡吧。”   里面?许念一惊,探头朝画屏后看了看,只有一张床!   里面不就是仙君自己?的?床吗!许念一脸懵逼,难道这也是惩罚,惩罚她爬领导的?床?   “不,我要睡外面!”许念不卑不亢,不屈不挠,视死如归。   鹤梦仙君再次愣住:“为何?”   许念有点想哭了:“仙君,师叔祖,您能不能换个方?式惩罚我啊,罚站我忍了,去外面打地铺我也忍了,我,我不陪睡的?啊!我有道侣啊!”   鹤梦仙君握着茶盏的?手一顿:“道侣?”   “对啊!”许念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一把扔了铺盖卷,支楞起?来,“别以为你是什么真龙后人我就怕你,三清仙府的?师叔祖又怎么样!我的?心上人也是龙,金龙,人美心善,可跟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垃圾不一样!”   许念叉腰,指着鹤梦仙君:“小心我集齐七颗龙珠召唤我的?心上人来干你!对了,我还有八百面包人大军,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们家锦泽可不会让你随便欺负我的?,三五下?就能把你打成龙肉丸子!!!”   许念跟机关枪一样,指着鹤梦仙君,一顿扫射,本来累了一天人就烦躁,还被这个傻逼仙君又是揩油,又是罚站,现在还要睡她,她气得?要掉小珍珠了!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不容践踏!   闻言,鹤梦仙君蹙起?眉,“咚”地把茶盏砸在桌案上。   许念打了个冷战,靠,他爹的?,修真世界杀人可没有警察叔叔来抓,是不是要噶了?   许念眼一闭,心一横,解下?肩上的?背包,一股脑地把里面的?杂物全倒了出来:“我不干啦,我不干啦,我不干啦!这是三清仙府的?饭盒,这是三清仙府的?仙露,这是仙猪送饭的?包装袋,这个是从轩画宗顺来的?符纸,还有这个是在半闲书斋抄录的?《如何拿下?高岭之花,成为一个合格媚修》的?笔记,还给你,都还给你!老娘不干啦!不干啦!”   还有:“求求你别杀我,我现在就滚!”   许念抱拳哈腰,一个劲地求饶。   说完,许念完全不敢睁眼,两眼一抹黑就朝门外跑,却在距离正门一步之遥的?地方?,“咚”得?一声闷响,被人抵在门后。   鹤梦仙君不知何时出现在许念身?后,半开的?门扉被一股冰蓝色的?仙力强制关闭,许念想要转身?,却感觉到一堵富有肌肉线条的?坚实胸膛将她困在咫尺之间,动弹不得?。   许念默不作声地伸手摸进了衣袖,那里有在千手观音树下?画的?没有用完的?符纸,她在考虑在鹤梦仙君弄死她之前?,搞晕对方?可不可行。   思索的?间隙,身?后人忽地俯身?压下?,几乎与?许念严丝合缝相?贴,曲起?一条腿,膝盖挤入许念两腿间,将她钉在门板前?。   他蓦地低头,下?颌埋进许念的?颈窝,吐息滚烫,在许念后颈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懒懒地问:“你,有道侣?”   “对,你要是敢乱来,阿泽一定会带一车面包人把你打成龙肉丸子!”许念放狠话?。   “呵,”鹤梦仙君低笑,心情不知为什么变得?格外好,胸膛和下?颌的?震动隔着一层衣衫传递到许念敏感的?脊背,他沉声道,“你方?才误会了,念念。”   “误会?”许念翻不了身?,心下?气不过,一肘子顶在鹤梦仙君的?小腹,对方?闷哼出声。   “……嗯。”   鹤梦仙君的?气息喷洒在许念耳廓,带着凛冽清雅的?松木香,低声道:“本君并非要行不轨之事。”   许念感觉这人真是不要脸,这样对她,还冠冕堂皇地说没有做坏事。许念毫不客气:“没有,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还有,方?才难道不是借着擦嘴揩油,伪君子!”   须臾,一声轻笑落在许念的?耳畔,鹤梦仙君淡声道:“若是本君心悦于你呢?”   “看看,真是会说虚伪的?话?,还你心悦于……”   “什么!等等!”许念被雷劈了,外焦里嫩,“你你你……你说你心悦于我?!”   鹤梦仙君松开了桎梏,看许念转身?,震惊地望进他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似有些?无奈,缓缓摇头道:“是,本君对你从不说假话?。”鹤梦仙君的?瞳孔隐隐颤抖。   许念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鹤梦仙君轻叹一声:“罢了,是本君考虑不周。你留在这里,我离开。”说完,他推门而出,翩然消失在月下?,眨眼间已不知所踪。   许念愣愣地回过神来,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不,龙话?!   虽然她跟金黎一路上是相?处得?很好,但也没好到堂堂仙君不可救药地爱上她吧?还是说,他们龙跟人的?求偶理念不一样,更类似动物,看对眼了就要得?到,是一种原始的?欲望吗?   许念同手同脚地走到软榻边,呈派大星状脸朝下?贴在了床上,像条咸鱼不断给自己?翻面。   什么啊?!!许念真的?被突如其来的?霸道仙君爱上我搞得?有点懵逼。   没事,遇到困难睡大觉,许念立刻安详地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入棺一样,平躺在大床上,阖眼安睡。   本君心悦你……   心悦你……   悦你……   啊啊啊啊啊啊,许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个鸡窝,她的?青春期完全没有什么告白啊,少女的?心事啊,暗恋班上的?小男生啊这类事,有的?只是父母车祸去世的?噩耗,所以,这是迟来的?春天吗?!   许念感觉自己?脸通红,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要想办法忘记,对,忘干净,横扫邪念,做回自己?!   而许念驱逐邪念的?方?法就是缩回被窝里,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要见到锦泽。   许念选择了“沉浸模式”,把自己?在被子里团成一团,确保不会有人打扰,闭眼进入了游戏。   粉色的?马赛克画面闪过,她看到了锦泽在月下?舞剑。   水中的?白衣客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执剑在水面翩跹飞掠,远而望之,皎若明月生轻云,灿若芙蕖出绿波,白衣好像片片飞雪,忽遨忽嬉,云卷云舒。手中一柄雪剑倒映出如练的?月华,摄人心魄。   许念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条金龙在潇洒恣意、无拘无束地戏水遨游。   “念念。”   锦泽注意到出现在面前?的?许念,停下?了手中挽出的?剑花,纤长的?羽睫上凝出露珠,不知是汗水还是夜露。衣衫半湿,他飞身?而起?,化作惊鸿,倏忽掠至许念身?畔。“为何不睡?”   锦泽颀长的?身?躯将许念笼罩在阴影里。   许念仰头看着锦泽,看到他睫毛上碎玉般的?露珠,看到他额角的?水色,失神道:“因为,想你了。”   锦泽的?眼睫情难自已地颤抖,露珠滴落碎裂,迸溅在两人的?手背,洇开。   他伸出手轻柔地握住许念,垂眸,微勾唇畔。宛若俯首低眉、俊美圣洁到极致的?水中洛神。   他看出许念有心事,问:“念念,有心事可同我讲。”   我被人表白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另外,我好像有点在意,就一点点。   ……离出轨就差一点点。   许念暗暗叹了口?气,仰头浅笑。   她黑色的?长发?在月色里焕发?出耀目的?光泽,宛如绸缎,羽扇般的?睫毛落了点点轻盈的?飞尘,肉感圆润的?脸颊被夜晚寒气熏得?粉扑扑。   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色雾气,眉眼弯弯,好似今晚多了两轮明月,就在她眼里。   锦泽的?眼眸里只望得?到她。   半晌,许念摇摇头,想起?了自己?前?来的?初衷,于是目光从锦泽脸上移开,落到他半湿微敞的?衣衫上。   “念念?”锦泽的?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   许念没说话?,抬手抚上锦泽的?胸口?:“阿泽,是不是很冷,要不要换身?衣服?”   锦泽是冰体寒魄,体温本来就低于凡人,道:“无碍,况且我并未准备换洗的?衣裳。”   许念似有若无地摸过锦泽的?腹肌,顺着肌肉的?纹理起?伏,接着弯腰开始在背包里翻找东西,不一会,捧出了一件紫色的?轻薄纱衣,还是那种穿上跟没穿一样的?。   她抬起?头,一脸性奋地递上去:“喏,没事,我带了,紫色更有韵味,和你更配。”   锦泽的?身?形在夜色里僵住,扬起?的?嘴角停在一个尴尬的?弧度。   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去,看向许念手心的?衣物——似乎……这件纱衣似乎很是眼熟?   似乎,就是他在玉瑶池给许念的?那件……   他原本以为许念是要来给自己?穿,而且还是要穿着去见那个“闺蜜”,他险些?因为这件事走火入魔。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误会了。   许念并不是要来给她自己?穿的?,而是给他准备的?,还非常贴心地选了紫色。   锦泽漂亮清冷的?脸蛋裂开,勾起?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两下?。   然而,还不待他回神,许念又再次在背包里翻找起?来,她开始在亲密值商城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低温蜡烛】   【柔软麻绳】   【白色鹅毛棒】   【小狗狗项圈】   【主人的?小皮鞭】   ……   不知道锦泽想要哪个,许念有点纠结,不过第一个pass了小皮鞭,这个虽然有一种凌虐美,但真要她拿小皮鞭抽阿泽,真的?做不到啊!   “念念……”锦泽的?语气很僵硬,“你,你在找什么?”   情趣道具啊,不过阿泽应该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于是许念一本正经道:“给阿泽的?礼物。”   锦泽眉头跳了三跳,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念在鹅毛棒和麻绳之间纠结,不是纠结哪一个,而是为只能二选一痛心疾首,许念一直没刻意攒亲密值,之前?的?都给锦泽兑换了礼物,现在只能选一个。   许念不情不愿地选了那个【柔软麻绳】,然后不舍地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用麻绳把穿着衣不蔽体的?紫纱的?锦泽捆绑起?来,然后用鹅毛棒挑逗他的?胸脯、和腰腹将是多么……   “念念,你流血了。”锦泽看着许念洪水决堤一样喷出来的?鼻血,满脸担心。   殊不知,他更应该担心担心他自己?。   许念一把抹去鼻血,无所谓地摆摆手,连哄带骗起?来:“阿泽,穿湿的?衣服很容易感冒的?,快换上这件吧。”   “修士不会感冒。”锦泽柔声道。   “那这件白衣脏了,你练剑流的?汗都在上面,很不舒服的?。”许念继续。   “用内力烘干便可,不打紧。”锦泽拒绝。   “哎呀哎呀,你看看,只是烘干多不卫生啊,快脱下?来吧,待会自己?去拿水洗干净!”许念搓手手。   “念念,等你睡了,我再去洗。”锦泽僵硬地按住许念胡乱解他腰带的?手。   许念要哭唧唧了,软了不行那只能来硬的?了,许念决定手段要比自己?的?幻肢还硬才行。   “噗通”一声,许念扑进了锦泽的?怀里,趴在他的?胸膛,蹭着胸肌,委屈巴巴道:“阿泽,人家想看。”   锦泽的?脸颊浮出红云,伸手缓缓拥住许念,轻拍她的?后背:“想看什么?”   许念的?声音黏糊软糯,不清不楚道:“想看阿泽穿我精心挑选的?衣服,好不好?”说完,许念拿出了必杀技,抬起?一双小鹿般湿淋淋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锦泽。   这下?,锦泽的?身?子更僵,脸颊红得?几乎滴下?血,方?才练剑好不容易压下?的?躁动又开始在小腹四窜起?来。锦泽这几个月都被这种躁动搞得?不知所措。   “好不好”三个字从许念的?口?齿间流转到锦泽的?耳畔,像是小猫的?尾巴轻挠他的?掌心,令他尾椎酥麻,无端淌过一股电流,龙尾已经隐隐有破土的?趋势。   锦泽下?意识捂住了许念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数番,明明想压制下?去,却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灼热。   但奈何体内的?情热越来越肆虐,外表肌肤的?温度就越来越低。   “阿泽,你看,你都冷得?像块冰了。”说着,许念不明就里地伸出手脚,缠住锦泽,紧紧拥他入怀,将锦泽银色的?脑袋贴在自己?颈窝。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一丁点的?擦枪走火,她就要被一只失去理智的?发?情期金龙强制囚缠了。   “我帮你暖暖。”许念迫不及待地把手探进了锦泽的?衣襟,摸到了胸口?,似有若无地擦过,落在了起?伏的?腰腹上。   锦泽腰腹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许念只注意到对方?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完全没发?现,白色的?衣袍之下?,龙尾已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条狡猾的?蛇,缓缓游弋向她的?双腿。   ……玉带飘散,衣袍顷刻敞开。   许念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锦泽了,不过这么近,随便她怎么摸,还是第一次。   锦泽的?脸颊隐没在黑暗里,金色竖瞳浮出一抹颤抖的?暗红,粉色的?眼睑下?方?,龙鳞般的?纹路若隐若现,渐渐蔓延入鬓,展露出隐隐的?兽化倾向。   锦泽微启薄唇,喉结大动,难耐地低低喘息,两颗獠牙竟不知何时变得?长而锋利,像极了一只伺机而动的?狼崽。盯住面前?不知危险逼近的?许念,他缓缓露出獠牙,鲜红的?舌轻轻擦过干涩的?唇缝。   下?一瞬,锦泽再也克制不住,难耐地埋进了许念的?颈窝,喉咙里轻轻震动着。   兽化的?锦泽大肆地呼吸着许念的?体香,滚烫的?舌尖舔了舔许念白皙肌肤下?,喷张的?青色动脉。   许念脖子很敏感,怕痒,下?意识挣动了两下?:“阿泽……痒。”她偏了偏头,却被人紧紧按住后脑勺,压在了一抹薄唇上。   接着,一个冰凉的?事物缓缓缠上她的?脚踝,紧缚住她的?双腿。   “阿泽,你这样,我动不了了。”许念扭动双腿,一下?一下?擦过……   锦泽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一种危险的?反应。   “呃……哈啊……”锦泽低呜,将头埋得?更深更紧,金瞳流转出水色,听?着许念的?心跳,艰涩道,“念念,不要乱动,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   许念被锦泽呼出的?热气吓了一跳,他明明身?体这么冰凉,喘息却那么灼热,不会……不会是发?烧了吧?!   “阿泽……”许念担忧地呼唤了一声,下?一瞬,却被人咬住了嘴唇,狠狠地吻下?去。滚烫的?舌尖讨好地碾过她的?唇缝,趁着她喘息时微张开嘴的?间隙,咬住她的?唇瓣,将舌尖探进去不管不顾地作乱,使得?许念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嘤咛。   一个绵长的?热吻结束,许念才终于得?空,红着脸颊大口?喘息,锦泽还想再次压下?来,却被许念一把捧住了脸蛋,为了阻止他继续,许念大力把锦泽的?漂亮脸蛋捏得?变了形:“阿泽,你是不是不舒服?上次也是这样,要不要我换一些?道具给你?”   锦泽看着许念那双疑惑的?眼睛,忽然又急又气,惩罚似的?偏脸咬住许念的?食指,舌尖一圈一圈打着旋儿,抬起?鎏金竖瞳,侵略性地斜望过来:“念念,如果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话?语被锦泽咽下?,他放开留下?一圈粉色牙印的?手指,别过脸去,不看许念。   许念脑子里却没有那么多计较,刚才真的?给她亲爽了,脑子里冒着粉红泡泡,几乎挤占了她的?大脑,好想再来一次!   她捧起?锦泽的?脸:“阿泽,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锦泽瞳孔颤了颤。   “对啊,亲嘴。”许念凑上去,想吻锦泽,却被人无情地躲开,只擦过对方?的?嘴角。   锦泽不看许念,两只耳朵却红得?滴血,艰涩道:“再来一次,可不会是方?才那么简单就能结束的?,念念。”   那可太好了!许念暗自拍手叫好,她早想更进一步了,虽然今天这时机不太好,她还在那个色龙仙君的?厢房里,但不管了,这样更刺激!   “念念,去睡吧。”锦泽放开许念,冷声道。   许念急了:“你你你你是不是不行!”   “今日不行。”锦泽道。   “不行就不行,还分哪天!”许念气鼓鼓,气完又觉得?好笑,很明显锦泽根本不理解她说的?“不行”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个动词,而是个形容词,形容那啥的?。   许念按下?心中邪火,退而求其次:“那我要看你穿这件衣服。”许念把那衣服展开,轻薄得?能透出后面她的?人影来。   锦泽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那里无支祁抓住来的?伤口?还未复原,虽然没有大碍,但若是念念看到肯定会担心,而且,说不准会还会暴露他的?身?份。   于是,锦泽看了一眼许念,移开目光,道:“这个也不行。”   好好好,茉雨姐姐说对了,锦泽不仅鸡儿不行,还不爱她,不然,她的?任何要求都不答应,什么破虚拟男友啊,气死了,都是骗人的?!   许念突然很委屈,感觉自己?真情错付了,抽搭了一下?,鼻头瞬间酸酸的?红红的?。虽然心碎成了八瓣,但仍然倔强不屈地看也不看锦泽,撞了一下?锦泽的?肩,从他身?边擦过。   许念塌下?双肩,眼睛变得?湿润模糊,决定回去就卸载游戏。   “念念——”锦泽唤。   许念只当没听?见。   锦泽上前?一步,拉住了许念:“念念,今日不行,但我答应你,明日,明日穿给你看,好吗?”   哼,许念继续往前?走。   “念念,”锦泽握住许念的?双肩,将她转过来,低头吻了一下?许念的?眼角,又吻了吻她的?鼻尖,“不要想太多,念念,你对我来说是世间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不论何事,我都愿为你做。”   “骗人。”许念又抽搭一下?,本来想很硬气的?,但声音已经软了下?去。   “我对你,从不说假话?。”锦泽神色认真,指尖蹭了蹭许念的?脸颊。   许念瞳孔颤了一瞬,忽然想起?两人一起?生活的?这数年,原来,不止她把锦泽当作最重要的?存在,锦泽也如此想。   许念咬了下?唇,轻声唤道:“阿泽。”   “嗯。”   “你对我来说,也是这世间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   “……”,锦泽怔愣了一瞬,勾唇轻声道,“谢谢你,念念。”   “喏,”许念拿出兑换的?商品,仰头无害地笑起?来,“这根绳子也是给你的?,希望你喜欢,嘻嘻。”   -----------------------   作者有话说:掉落大肥章,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ω ̄o)。夹后日更,不更会挂请假条。   【小剧场】   念念:我有道侣!   阿泽:(暗爽) 第21章 凌虚第一 尝她的味道   翌日, 鸡鸣犬吠,人烟渐起。   许念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面向床榻外沿, 无意识地把手搭出去,忽然?摸到了一抹冰凉顺滑的?触感?。   她扯了扯, 拽到怀中,继续抱着幸福入睡。   睡梦中满满都是锦泽昨夜错愕的?神情, 一想起锦泽心甘情愿(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那根情趣绳索,许念连睡觉都带上了笑容。   不过, 更让她开心和?在意的?是那句:   “不要想太多, 你对我是世?间最重要最珍贵的?存在”。   这是阿泽第一次亲口说出这句话,往日里, 阿泽对她是极好的?,但是却未曾如此?剖白过。   原来,真的?不是她单方面这样想。她与锦泽的?心意, 是相同的?。   “嘿嘿。”许念笑着,流出了口水, 顺便用自己?怀里的?东西蹭了蹭嘴角, 咬在嘴里,又在床上拧了好几圈。   然?后, 才?不舍地在脑海里挥开锦泽的?幻影,悠悠转醒,脸颊红扑扑的?, 虽然?没人看, 但她自己?莫名的?不好意思,随手抓住那截滑溜溜的?东西,把脸盖住, 只?露出一双眼睛。   纤长的?睫毛扑扑地拍打,瞳孔像化?在一汪水中,朦朦胧胧。在眼睫投下的?阴影之后,许念突然?看到了一抹浅紫色的?修长身影,对方侧身趺坐在床边,琥珀般的?浅淡棕色瞳孔轻轻落在许念脸颊上。   噫——!!!   许念心跳漏了一拍,身上的?汗毛瞬间炸起!   见鬼了,许念拉住那截布料,默默遮住了自己?的?脸。   然?而,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拽不动?,顺着那截布料看过去,发?现它正压在鹤梦仙君的?腿下。   很显然?,那是鹤梦仙君的?衣摆,原本是白紫色相间的?,现在沾染了许念的?口水,圣洁清冷的?仙气被驱散殆尽了。   当搞清楚眼前状况的?时候,许念忽然?很想钻进地缝,狠狠扇自己?巴掌。   昨天才?被人表白,今天就这副窘态出现在别人面前!   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转念想想,算球,她也没想要跟这老东西怎样,现在认清她只?是个睡觉流口水、还一天吃四顿、爱喝小甜水的?下等外门弟子才?好!   许念并不打算挽回自己?的?形象,只?非常有礼貌地道了歉,然?后翻身下床,立正站好。   鹤梦仙君却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款摆衣衫,淡然?起身,朝画屏前踱去:“过来,用早膳。”   闻言,许念的?肚子也像是从睡梦中苏醒,开始用鼓声抗议,叫嚣起来。   许念揉揉肚子,抬眼看去,满满一桌子的?餐食,很显然?,很早就送来了,而鹤梦仙君没有动?。   许念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仙君不会在等她吧?   许念甩甩脑子,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修仙的?人都辟谷,哪里需要吃东西,肯定是陆家人为了感?谢仙君,才?特意送来的?。   她也不再多想,拿上筷子准备开吃,却被人唤住,她不解地朝鹤梦仙君看去,对方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抬手一挥,一股晶莹清透的?仙力从他掌心蔓延向桌案,缓缓四散,落进了餐碟中。   接着,原本冷掉的?饭菜在许念面前很快重新冒出热气,暖烘烘的?。   鹤梦仙君朝许念抬了抬下颌:“吃吧。”   “谢谢。”许念连忙道谢,拿上筷子,开始大?快朵颐,昨晚就该加餐的?,她简直是饿了两顿,像个饿死鬼,一边吃一边喝,把自己?塞成一只?圆滚滚的?仓鼠,开心满足地左右摇晃脑袋。   许念原本想着鹤梦仙君也不吃,她悉数全?包,所以把每个盘子都糟蹋了一遍,然?而,身边冰雕一样的?仙君竟拿起了筷子,从许念吃最多的?那盘,夹了一块食物?,放在口中,缓缓咀嚼。   这些食物?对鹤梦仙君来说,没有什么味道,他更不需要饱腹。   但不知为何,望着许念轻轻摇晃的?脑袋和?鼓鼓的?脸颊,他莫名生出些冲动?,想尝尝她喜欢的?食物?,会是如何一种滋味。   许念也有些讶异,停下筷子:“好吃吗,仙君?”许念眨着眼,笑吟吟问。   没有味道,稀松平常。   但鹤梦仙君望着许念,轻轻点?了点?头。   许念笑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那你再试试这个,我觉得可以跟那道菜并列第一!”说着,许念加了一块食物?,递给鹤梦仙君,原本想要放在盘子里,却在半路,被面前人拦住。   鹤梦仙君顺其自然?地咬住许念的?筷子,含进了口中。嘴角蹭到了油渍,冰雪般的?人儿沾染了烟尘。   他神色专注地垂眸,纤长的?睫毛扑扑拍打,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像是在解一道重要的题目。   许念僵硬地把视线从鹤梦仙君的嘴角移开,忽然?觉得竹筷变得很烫手。   她不知是该拿着还是该放下。手就那样僵在了鹤梦仙君的?面前,脸颊隐隐发?烫。   鹤梦仙君轻唤一声:“念念。”   许念回神,挤出一个不自在的?“嗯”。   她低下头,佯装继续吃饭。然?而,却暗自开始思考当着鹤梦仙君的面换一双筷子,且不引起对方注意的可能性有多少。   “饱了吗?”鹤梦仙君看许念不动?筷子,问。   没饱,半饱都没有,但她想换双筷子。   许念摇摇头,感?觉到鹤梦仙君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的?手背,她像一只?卡壳的?机器人,僵硬地夹住食物?,僵硬地往自己?嘴里送去。   没事,没事,谁让他心悦我呢。   因为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想营造这种似有若无的?身体接触吧。   因为是喜欢的?人才?这样毫无芥蒂地忍受对方滴在他衣摆的?口水吧,毕竟仙君看起来是一个被别人碰一下都会受不了的?仙人。   因为是喜欢的?人,才?含住了对方含过的?筷子吧。   嗯,很合理。   啧,谁让他心悦我呢,我忍,哎!   许念咬住了食物?,一梗脖子,咽了下去。嗯,真香,她大?吃特吃!   直到肚子圆滚滚,才?捧腹站起来,跟在仙君身后,牵了马厩里的?扶知小驴子,准备打道回府。   许念跟在鹤梦仙君身后,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前面人的?左肩,昨天仙君和?无支祁打斗,受了伤。   许念想出口询问一下伤势,担忧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恰好前面的?人定住脚步,回首看来,和?许念的?目光撞在一起。   仙君偏了头,淡声问:“怎么?”   许念指了指对方的?肩膀,道:“仙君,你昨日的?伤?”   “无碍。”鹤梦眼里似有笑意摇曳,“走吧。”   “嗯嗯。”许念点?头跟上。   今早,许念还在睡大?觉的?时候,鹤梦仙君已?经完成了他们在辛夷坞的?最后一件事,为刘书生和?张屠夫送魂超度。   云梦大?泽里作乱的?千手观音树被彻底斩杀,放出了先前吞噬的?魂魄和?陈茶商的?财富,然?而不幸的?是,张屠夫和?刘书生的?肉身已?经被弗述和?罔象啃食残缺,所以无法复活,只?能送魂魄入忘川,渡奈河桥,往生。   不过,由?鹤梦仙君亲自护持,来世?定会有福报和?好命。   送灵仪式做完,许念在辛夷坞的?一行?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棠茉雨和?晓山青两人会先回三清仙山,谁知她出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前院等着。   棠茉雨想和?许念一起回去,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了,闺蜜见闺蜜,堪比小别胜新婚,两人立刻聚首在一块,八卦之魂觉醒,叽叽喳喳唠起来,感?觉能从天亮聊到天黑,再从天黑聊到天亮。   等鹤梦仙君已?经和?陆家主寒暄结束,两个人的?脑袋还像是黏在一起一样,难舍难分。   鹤梦仙君朝这边看来,正打算提醒许念。却被人抢先一步。   是晓山青,他抱剑走到许念面前春风和?煦地点?头,颔首道:“师姐,小师妹。”   许念回礼:“见过师兄。”   晓山青点?头:“师妹,从辛夷坞到三清山路途遥远,我的?剑能带一人,你可要与我同行??”   许念回头看了看已?经变成仙鹤模样的?小驴子,心下有了些计较。   来的?时候,仙君是微服私访,为了隐瞒身份才?和?她一起骑驴车的?,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师叔祖,怕是再坐同一只?仙鹤于理不合,于情更不合!   她可是婉拒了对方的?表白,共处一室真的?太尴尬了!   许念脑筋在一瞬间思考完毕,举起手:“要,要!麻烦山青师兄了!”   “她不需要。”身后幽幽传来一道冰凉的?声音。   许念打了个激灵,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鹤梦仙君。   许念笑着回头,已?经想好了拒绝跟对方一起坐仙鹤的?理由?,掀着嘴角,道:“仙君,我恐高,嘿嘿。”   “御剑不也会怕吗?”鹤梦仙君抬了眼睫,看来。   许念跳脚,痛恨自己?找了个蹩脚拙劣的?理由?,连忙改口:“那我自己?走着回,你们先行?,没事。”   鹤梦仙君淡声道:“赶驴车。”   几乎是同时,晓山青十分贴心地道:“若是师妹害怕,我可以低空御剑,不打紧。”   闻言,鹤梦仙君盯着许念的?目光移开,如有实质地落在了晓山青身上。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却满是威压,他走上前一步。   许念见状,心道不好,完蛋啦,晓山青完全?不知道昨天他们的?师叔祖给她这个低阶外门弟子表白了啊!他现在的?行?为可不只?是在对一个弱小无助的?废柴后辈表达友善,而是在——跟师叔祖明面抢女人!   许念觉得不能让老好人晓山青遭罪,于是连忙跨上前一步,偷摸将手伸进鹤梦仙君广袖中,轻轻握住对方的?指尖:“仙君,我不坐剑,咱们骑仙鹤,您老在,我放心!”   许念特地强调了“您老”两个字,她真的?不接受忘年恋,望周知!   然?后,还抽空看了眼不明所以的?老好人晓山青,腹诽道:我可是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啊,师兄,以后我遇到危险,你还要来救我!   晓山青不懂许念眼里欲言又止的?光,却读出了别的?意思,上前一步,拦住要走的?鹤梦仙君:“仙君,小师妹她好像不愿意。不如我陪她走着回去,您老还要回去处理无支祁的?事,可先行?。”   不知道是不是许念的?错觉,她觉得晓山青也刻意强调了“您老”两个字。   鹤梦仙君的?眉心冷冷皱起,目光变得又冰又沉,侧了半边身子,偏脸朝晓山青看过去。   周遭一瞬间冷了八个度,即将入冬。   “哈哈,”许念连忙冲到两人中间打圆场,“山青师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关系的?,我自愿跟仙君一块回去,没有不愿意。你和?茉雨师姐先回去,我们很快就赶上!”   说罢,许念怕晓山青当场挨戒鞭,于是连拉带扯地想把鹤梦仙君拉走,然?而,鹤梦却宛如一座山,岿然?不动?,目光仍盯着晓山青,没有一丝温度,道:“那些陆家的?谢礼,便由?你带回去吧。”   “既然?留有一个人的?空间,想必并非难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念看到仙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作者有话说:好酸,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   雄竞开启,仙君开屏~   阿泽:嘘……   念念:阿秋——   把明天的存稿也放出来了,夹子当晚会加更三章。然后夹后开始日更,感谢宝子们体谅~   带一下同题材预收《黑化龙傲天也学会夺人妻》   *女主视角:   卢昭筠是一本龙傲天仙侠小说的女N号。   跟男主八竿子打不着,更是连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只是一个爱慕女主的男N号的专用炉鼎,精元耗尽后被随手弃尸于乱葬岗。   她重生了n次,起初试图改变命运,在n+1次失败后,她彻底躺平,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死到临头我再说。   偶然一次去后山藏私房钱,她捡到了一个小破孩,又瘦又脏,饿得快要断气。   卢昭筠忍痛分了他半块馒头,把人背到山门,灌了口热汤。   她以为俩人缘尽于此,谁知,在她被利用,和男N号成亲的当晚,有人顶替了她夫君的身份和她洞房。   意乱情迷中,她听到那人贴在她耳畔,低吟:“姐姐……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我替你杀了他,往后你可安然无恙……我作你的夫君。可好?”   *男主视角:   萧清禅是这本仙侠小说的龙傲天主角。   他的使命是一遍遍按照剧情轮回,前期被打被骂被欺辱,好后期逆风翻盘,让读者爽。   他觉醒后厌恶这里的每个人,前期欺辱他的,后期攀附他的,通通都令人作呕。   终于,在重生多次后,他发现有个人不按剧情套路走。   那个女人叫做卢昭筠,明明马上要被人杀了,她却一边看戏一边吃得兴起,甚至还十分慷慨地给他分了一半。   他从前跟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炮灰角色没有任何交集。   当这个女人捏着汁水迸溅的红葡萄塞进他口中,带着香氛的纤指意外擦过他唇瓣时,他厌恶至极,心道:又是一个知晓了他的主角身份,来献媚的。   然而,下一瞬,卢昭筠淡定地擦了擦手,笑着被剑捅了个对穿,血溅在他的眉梢。   那是萧清禅第一次没有按既定套路走,提前结束了剧情。   重生后,他找到了她。   他刻意出现在这个女人面前,等待着她像过往的无数人那样,在他落魄时践踏,在他崛起时谄媚,那时,他一定会像对待那些人一样,毫不手软地杀了她。   可那女人却在把他背到山门后,拍拍手就走。   萧清禅:我是主角。   卢昭筠:嗯嗯嗯,你未来的师门在那,快去吧。   萧清禅不信,一定是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城府过人,他会盯着她,直到她露出破绽。   他把大腿给卢昭筠抱,卢昭筠视若无睹。   他提出救她免死于未婚夫之手,卢昭筠婉拒谢绝。   他屈尊将自己献给卢昭筠,卢昭筠摆手说不。   渐渐地,萧清禅意识到,比起她来谄媚,最让他害怕的是她的眼中没有他,这让他几近发疯。   卢昭筠大婚的当日,萧清禅手刃了整座府邸。床榻上他撕碎了卢昭筠的大红嫁衣,将爱意与占有悉数倾注在卢昭筠体内。   “哈啊……”他疏冷的眉间挂着血珠,喉结滚动,“你睁眼看看,你身上的究竟是……是谁……”   “放心,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卢昭筠拍拍萧清禅汗湿的肩。   “‘当然’?”   “哎呀,重生了N次,我还不知道他没这么能干吗?”   “……”   那一夜,卢昭筠知道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   卢昭筠从没想过真的会有人能救她脱离既定的天命,直到那人浴血掀开了那顶预示着她死亡的红盖头。 第22章 凌虚第二 圈起她的腰肢,一点点收紧   许念看了看在旁边堆成小山的礼盒, 感觉仙君大人针对晓山青针对得不要太明显!   为了赶快结束这场闹剧,许念着急忙慌地抱了一捧,艰难地探出头对晓山青道:“师兄, 这些我?帮你拿。好啦,”她大汗淋漓地转头看向?鹤梦仙君, 拽了拽对方的衣袖,“仙君, 您不是着急回去跟长老们商议无支祁现世的事吗,我?们快些走吧。”   这下, 终于把鹤梦仙君拖走了。   虽然许念恐高, 但?她不想单独跟仙君独处好几天啊,所?以最后还是央求仙君把扶知变成了仙鹤。   结果?就是许念和鹤梦两人坐仙鹤, 晓山青和棠茉雨两人御法器,各回各家。   许念坐在仙鹤背上?,鹤梦仙君朝她招了招手, 要她贴着他坐。   许念一百个不愿意,但?谁让他心悦她呢, 哎, 她忍!   许念一点?一点?把屁股挪过去,还是十分克制地隔了几分距离。   只见鹤梦仙君抬起两指, 点?在许念眉心,淡声道:“清心咒,或许有用。”   “嗯?”许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这是仙君怕她恐高, 专门施了个冰冰凉凉,沁人心脾的法咒,跟她在睡虎山上?那次一样。   一点?冰蓝色的灵力渗入许念神识, 盘桓了数圈,缓缓散开,许念顿时有点?飘飘然,原本靠在鹤梦仙君身边的尴尬和紧张都被舒适感给驱散了,不多久,有点?没骨头地倚靠在他肩上?。   只是,鹤梦仙君做完这些,就再没有和许念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念莫名觉得对方不太高兴。   但?她发誓,自己?没有惹师叔祖,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许念彻底放松了身心,开始看天边的风景。   这次回程许念才知道,原来坐仙鹤可以这么快!不过两个时辰,两人就从千里之外的辛夷坞回到了三清仙府。   许念以为鹤梦仙君会直接去清规殿召开高层会议,和归鸿尊以及五大宗主?探讨对付无支祁的策略,谁知,仙君哪里也没去,径直奔向?了仙人抚我?顶的流银小筑。   她本来想在南烛门吱一声,让对方放她下去,但?是对方从头到脚都透着寒气,冷得许念都要感冒了,她只好讪讪地闭嘴,乖乖被带上?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之前从来没踏足过山顶,飞上?三清山巅的那一刻,她的心神一瞬舒展开来!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就是大boss在写?字大楼的最高层俯瞰整个首都的感觉吗?   许念站在仙人抚我?顶的崖边,像个土包子?,跑上?跑下,合不拢嘴。   山下是阳春三月,山巅却是银装素裹的雪国。   一棵擎天巨松斜立在崖边,松枝之上?,金鸡独立地落着一座青黄色草庐,柴门前有一银色牌匾:“流银小筑”。   落雪飞花,青松迎风,柳絮般的白雪翩跹起舞,却并不冷,带着温度,落在许念的掌心,顷刻间融化。   “有温度的雪花”,许念看着掌心的雪花,忽然觉得像极了锦泽,看着冷淡、遥不可及,靠近了,却是温暖而沉默的。   许念走到松木下,仰头上?望,才发现最高处的松枝上?,还有一座冰雪雕成的六角水榭,亭中一壶绿蚁新醅酒,一只红泥小火炉,时不时迸溅出通红的火花。   比她的小花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逼格,她有点?不想回去了。   哈哈,开玩笑?,她可不打算为了一个更好的住处,真的爬领导的床!她不想,真的不想,完全不想……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   正?在她愣神的时刻,一只冰凉的手忽得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流银小筑,嘎吱作响的门扉被人“噗通”一下关?上?。 奇_ 书_ 网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暗影兜头罩下来,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具有力的身躯紧紧压在了门板上?。   一双修长的腿,圈起了她的腰肢和双腿,一点?点?收紧。   鹤梦仙君俯身压下来,两只黑眸深不可测,倒映出窗外的雪光:“那个晓山青,你似乎同他关?系不错?”   问这话时,鹤梦仙君的手指顺着许念的手臂,滑到肩头,勾住了她流动的墨发,有些顽劣地勾在手指上?,一圈圈打着旋儿。   发尾蹭着许念的脸颊,隐隐有些痒和酥麻。   她轻轻蹙了下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应声落在了她的眼尾,勾勒起她的眉线:“怎么不回答?”   许念蹙了蹙眉,因为不想。   许念觉得好笑?,这是哪一套啊,霸道仙君爱上我的必备门咚,她眉毛蹙得更深,淡声答:“因为没有必要回答。”   “何意?”鹤梦仙君垂下眼睫,身上?冷冷的松木香将许念完全包裹。   真是可惜了,霸道仙君爱上我这一套对她这种废柴社畜完全不管用啊。   许念道:“你心悦我?与否,是你的事情,并不是我?的事情,我?更没有理由要向你告知我与山青师兄的关?系。”   “山青师兄?”鹤梦仙君重复了一遍,左眉挑起,似乎有些不悦。   “念念……”   许念先一步打断:“仙君,我?老早就想说了,咱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你能叫我?念念吧?”   鹤梦的眼神僵住,有些侵略性地望进许念眼底:“那何人可以?”   “我?去世的爸妈,还有我?的道侣阿泽。”许念严肃道。   她本以为这个仙君听了这话肯定要炸毛,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摆出了一副被取悦的神色来,薄而平的嘴角绽开,眼中浮起一抹柔软的水色,清晰地倒映着许念的脸庞。   什么啊?难道仙君他老人家就喜欢从别人手里抢人,还喜欢给当人小三,这样更有挑战更能刺激他老人家?   许念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被口水呛到。   “以后。”   “什么?”许念等着听鹤梦说出来下句。   “不许称‘您老’。”   许念咬着下唇,才勉强没有笑?出声,她恶向?胆边生?,问:“可是,我?没叫错啊……”看着鹤梦仙君手掌撑着的地方结出了一层寒冰,许念的声音低下去,“……再叫会挨戒鞭吗?”   鹤梦仙君沉吟一瞬,点?头道:“会。”   许念捂住了自己?的嘴:“您老,呸,您特别年轻,长得还清俊,看着跟二十岁的凡人小伙子?没有任何区别!”这话倒是不假,鹤梦仙君这副容颜在世间可是难求,许念说得不违心,还比了个大拇指。   鹤梦掌心的冰融化了,他柔声道:“离晓山青远些。”   “为什么?凭什么?”许念一脸不驯,“我?跟谁接触是我?的事情,你无权干涉,你和我?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吧。”   鹤梦抬手,紧按住了许念的腰,掌心的冰凉透进来。   许念觉得难受,一手拍开了对方的手:“仙君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弟子?先回去了。”许念一矮身,从鹤梦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去哪?”鹤梦仙君侧身看来。   许念理所?应当地答:“弟子?还要去南烛门值班。”   “去吧。”   我?日,什么鬼啊?!   难道这时候霸道仙君不应该来一个“留下来,做我?的女人,你就可以不用去值班了”这样很有逼格的狠话吗!??   然后许念会装模做样地推诿一下,然后不情不愿答应下来啊!   演戏不能演全套吗?许念一边吐槽,一边撅着嘴下了仙人抚我?顶。   锦泽静默地看着许念渐行渐远,直到那点?水蓝色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他才动身离开。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将许念留下来,只是现在他还未搞清楚这段时间自己?体内的躁动是怎么回事,在解决掉这个难题之前,他不能留下许念。   他怕会伤害到许念。   少顷,待许念走远,锦泽才收回目光,祭出折竹,缓吹三声,将扶知唤来,去了掌门归鸿尊的洞府。   此时,五大宗的宗主?都已经聚在了清规殿,在等待鹤梦仙君出席,共同商议无支祁现世之事。   不过,除了这件事,锦泽还有自己?的第二个目的——三清仙府曾有些关?于真龙的上?古文献,他需要去研究清楚,判断自己?最近的情热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   清规殿内阁,一阵霜雪从天外飞来,忽聚忽散,渐渐落下,白雾缭绕中,现出冰清玉洁的一人一鹤。   归鸿尊率先迎上?来,恭敬作揖:“见过鹤梦仙君。”   他左手边是时宜宗的玉枕散人和清音宗的寻音仙子?。   玉枕散人脚踏祥云,柔荑纤指捧着一只白玉瓶,身穿一袭水波玄鸟青衣,广袖轻摆,衣袂飘飘,宛若天上?仙子?。   寻音仙子?抱一木琵琶,身穿乐修的桃花笑?水袍,胸口一朵桃花含苞待放,周身三五彩蝶环绕,眉心一点?朱砂,实如大罗天降世的观音娘娘。   归鸿尊右手边两位分别是轩画宗的涉水真人和逍遥宗的舟珩道君。   涉水真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道骨天成,两双眼弯弯,腰间别着一支老笔,名为“浊骨”,一把陈旧的卷轴,名为“狂书”,他捋着胡须,笑?吟吟看来。   舟珩道君则墨发半挽,英俊侠气,一袭青天流云袍,衣摆处的飞云纹卷舒聚散,身姿卓绝,秀骨清癯,仙气飘飘,腰间一把银剑,名为“追兮”。   四位长老也纷纷走上?前见礼:“见过师叔。”   三清仙府本来有五大宗,但?合欢宗宗主?蓉荷真人故去,合欢宗彻底成了破落户儿,只有棠茉雨一个独苗,所?以没人来参会。   锦泽朝众人点?头示意,六人纷纷落座。   锦泽淡声道:“想必诸位长老已经从归鸿尊那里听说了无支祁重新现世的事情。”   “是,仙君,我?等都已知晓。”涉水散人点?头,“也知道了陆家主?生?还的消息。”   锦泽点?头:“我?在云梦泽与之交手,确定他已经金蝉脱壳,魂身逃离了上?古须臾散人耗尽全部仙力锻造的‘十重索’。”   闻言,诸位长老顿时面色凝重,发出惊讶的声响。   舟珩道君先行开口:“须臾散人乃我?们三清仙府的创始人之一,是上?古最优秀的修士,她耗尽毕生?修为锻造的十重索竟然会被冲破?!”   归鸿尊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既如此,想必这万年,那无支祁的修为不减反增,是为一大患啊。”   “我?与之交手,并不能将其生?擒。”锦泽道。   寻音仙子?面色凝重道:“这、这,仙君您都不能与之抗衡,可见其不容小觑,我?们必须得尽快采取措施了,等他的肉身离开十重索,天下恐被洪水吞没殆尽,回天乏力矣!”   玉枕散人道:“我?们三清仙府作为十二仙山之首,必须得力挽狂澜,守护天下苍生?。”   “嗯。”锦泽点?了点?头,“我?与无支祁同属水系,本为一物,相辅相成,要想将他拿下,需另寻克他之法。”   归鸿尊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仙君,您是说,不息壤的‘祷火’?”   “不错,”锦泽点?头,睫毛垂下,道:“无支祁乃伴水而生?的大妖,水不竭,则其身不死。‘祷火’乃不息壤的不息之火,以祷火将无支祁困住,重新镇压在云梦泽下,再以我?六人之力合力镇压,或许,可以保世间再万年平安无事。”   归鸿尊道:“那晚辈派人去不息壤取祷火。”   锦泽摇了摇头:“本君亲自去。”   众人面色一沉,锦泽近千年很少插手人间事,这次竟然亲自出马,可见事情的严重程度,便?也纷纷点?头。   六人又商议了一些事宜,归鸿尊吩咐了涉水仙君和舟珩道君将无支祁一事告知其他仙山,另外,命寻音仙子?和玉枕散人督促弟子?修炼,加强三清仙府的守备。   四位长老各自领命离去,着手为镇压无支祁做准备。   归鸿尊也准备离开,却被锦泽叫住:“归鸿尊,三清仙府的史籍如今放在何处,本君想去看看。”   归鸿尊闻言,以为锦泽要研究上?古须臾散人镇压无支祁的记载,于是立刻心领神会,将锦泽引到了清规殿的地下暗室,这里都是些从上?古时期留存到现在的史书。   锦泽点?了点?头,归鸿尊立刻会意,自行走出暗阁,候在门外。   归鸿尊跟这位师叔打了很久的交道,知道对方性子?冷淡,不喜与人接触。   他看着锦泽的雪白背影,不禁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真龙后人锦泽时的情景。   那时,也正?是三清仙府最落魄到时刻。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三清仙府的过往了。   数万年前,须臾散人联合数位仙道大才共建仙门,取名为“三清”,三清府建立初期,一时鼎盛,闻名天下、声势显赫,坐拥十二仙山首席。   但?奈何天才修士须臾散人因镇压无支祁等为祸天下的大妖而身陨道消,大能陨落,三清仙府也就此陨落。   起初,三清仙府还凭借着往日的荣耀勉强维持着大门大派的体面。   可谁知,整整八千年,三清仙府再没走出过能在天下叫得上?名号的卓越修士,彻底家道中落,八千年来都在十二仙山里面稳坐倒数第一。   直到,没错,直到他们的掌门云游四海时,找到了真龙后人,鹤梦。   那时,归鸿尊刚加入师门不久,还是个无名小卒。少年归鸿尊曾听到同门议论?,说,鹤梦乃真龙血统、道骨天成,惊才绝艳,被时任掌门一眼相中,亲自从山下带回三清仙府。   那时,三清仙府为自家仙山来了个这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而震惊,但?震惊之余,大家也都做好了被天才嫌弃的准备,毕竟,这个尊贵的真龙后人肯定瞧不上?家道中落的三清府。   谁知,鹤梦不仅没走,还代表他们三清仙府参加了十二仙山的宗门大比,并且在大比上?尽显锋芒,一柄裂帛斩下了无数珍惜法器,一支折竹杀灭了十一仙山对三清仙府的蔑视,拿下了当年的宗门第一!   当然,不只是当年,往后一千年,有鹤梦仙君坐镇,三清仙府在宗门大比中再无败绩。   三清仙府的修士们也将这桩美谈称为“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   另外,仙君平日里也没少带着修士们行侠仗义,扶正?惩恶,彻底一雪前耻,直接把三清仙府破落户的名号打成了“天下第一大宗”!   自此,鹤梦仙君也从一个实力卓绝的剑修变成了三清仙府的一个名号和象征,甚至是天下人敬仰的象征。   归鸿尊的师父的师父与鹤梦仙君本是同一时期的弟子?,乃师兄弟,上?上?上?一任掌门卸任,本来轮到鹤梦仙君袭位,但?却被他拒绝,他将仙山托付给归鸿尊的师祖,就遁入了白鹿青崖间,不再问世事,如此一去,便?是一千五百年。   这桩轶事三清仙府也有说法,名为“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   自此,鹤梦仙君几乎成了三清仙府的精神象征,“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和“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的美谈年年都要给内门弟子?传颂。   对于面前一袭白衣胜雪,玉面公子?如琢的鹤梦仙君,归鸿尊敬重有之,向?往有之,探究亦有之,他实在太神秘了,从何处来,又归何处去,除了上?一辈圆寂的仙者,如今仙门中恐怕无人知晓仙君的名讳,连他的师父,师父的师父,也不例外。   这一千年,仙君都独自在白鹿青崖间修行。   也许有一天,鹤梦仙君终会飞升成仙,与封神的东海龙族团聚。   想到这,归鸿尊不禁回首看向?这位谪仙般的白衣仙君。   锦泽正?穿行在这间地下暗室里,从一幢幢棕红色的檀木书架中缓缓踱过,忽得在一幅水墨画前停下,那画面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正?是上?古神话《凌虚镇海图》,而清规殿前的那座影壁正?是从这张图上?拓印而来。   锦泽有些失神,许久,修长瓷白的手指轻轻抚上?画作,落在了画面中心的须臾散人身上?,转而,又滑向?散人身边的银龙。   就这样缄默地独站半晌,锦泽才收回幽深的目光,继续向?书架深处走去。那儿,有一些三清仙府关?于上?古龙族的记载。   毕竟三清仙府创立元老之一的须臾散人和龙君曾合力镇压过海妖,所?以,仙府最早的修士有幸接触过东海龙族。   锦泽费了些功夫翻阅了所?有的典籍,但?是记录都很浅,只是一些关?于外形和法力的描写?,看来,这些记录的修士也并不是很了解龙族。   锦泽抬手倚靠在太师椅上?,仰头叹息一声,捏了捏眉心,蹙眉沉思?,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那里是曾经众多真龙生?活过的地方,或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于是,锦泽款摆衣袍,起身走出暗室,与归鸿尊作别,呼唤扶知,打算下山一趟。   在出山门前,他去了南烛门,远远就看见了小花阁里的许念,很不凑巧的是,许念身边还有第二个人,晓山青。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   锦泽趺坐在云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他抬手指向?小花阁,道:“扶知,去那。”   -----------------------   作者有话说:继续开屏,继续雄竞   念念:嘻嘻   下一章的念念:不嘻嘻 第23章 凌虚第三 龙君雄竞+开屏   晓山青是来取许念帮他带回来的陆家谢礼, 刚一走进小?花阁,被许念那悠然自得的咸鱼生活彻底震惊。   要知道,在三清仙府, 内门弟子努力,外门弟子更努力, 他们都盼着在三清山上?汲取天地精华,早日筑基, 通过努力,鲤鱼跃龙门, 拜入内门,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吭哧吭哧加班修炼,坐在小?花阁也一刻钟都不敢放松。   像许念这?样,又吃又睡的, 晓山青是第一次见,那张波澜不惊的笑靥第一次有些挂不住。   许念却?习以为?常, 为?了感谢晓山青回来的路上?好心载她, 还被鹤梦仙君针对,可以把?自己?珍藏的灵果和仙露分给他, 在这?歇会。   晓山青没打算久待,他还要回逍遥宗向宗主复命,起身准备走, 却?被一道高?挑的清雅身形拦住。   晓山青和颜悦色地上?前见礼:“拜见师叔祖。”   鹤梦仙君将幽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没有回应,直接忽视了他,转而看向许念:“念念, 在做什么?”   许念咽下嘴里的奶茶:“在跟山青师兄聊天啊。”   鹤梦仙君放在背后的手攥紧了些:“本君说过什么?”   许念挠挠头,哦,想起来了,“离晓山青远些”。   但她决定装傻,只听她道:“忘了,仙君是指哪件事啊?您说过这?么多话。”   鹤梦仙君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冰。   晓山青隐隐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还以为?鹤梦仙君是生了许念的气,连忙上?前解围:“仙君,您莫怪念念,她入仙门不久,性子又顽劣。您要怪就怪我,都是山青的错。”   闻言,鹤梦仙君的手指痉挛了两下。   再抬眼,只见许念感激涕零地看着晓山青,晓山青则顶着一张俊俏的笑靥,春风沐雨般的朝许念眨眼。   鹤梦仙君的眉头跳了跳。   “仙君,您找我有事?”许念和晓山青眉来眼去完,才扭头问。   “有。”鹤梦仙君的唇齿间蹦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字眼来,“随我去一趟东海。”   “东海?”许念两眼放光,“东海龙宫吗?有珍珠珊瑚,虾兵蟹将,白玉宫吗?”   鹤梦看着许念的星星眼,心情似有好转,应道:“有。”   许念想了想,面上?的光彩很?快退去,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去不了。”   鹤梦仙君问:“为?何?”   “现?在是我的值班时间,不能擅离职守。”许念失望地摇摇头。   鹤梦仙君轻叹一声,道:“无妨。”说罢,转身瞥向晓山青,“你既然与?念念交好,那你便来替她守门,如何?”   鹤梦仙君脸上?浮现?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等待晓山青原形暴露。   谁知,刚维持了一秒钟,下一秒就在晓山青笑意?盈盈的一句“好啊”里,彻底僵住。   只见晓山青毫无芥蒂,拍了拍许念的肩膀,像个知心大哥哥,体?贴道:“小?师妹,你尽管去,我帮你看着南烛门,有好东西?记得给我带回来啊!”   许念再次投出感激涕零的眼神,拉住晓山青的袖口:“谢谢山青师兄,我肯定给你带礼物回来,等我!”   鹤梦仙君的目光森森地落在许念和晓山青接触的地方。   许念却?因为?太得意?,毫无察觉,说罢,就欢欢喜喜往外走。   却?见鹤梦仙君还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许念心里咯噔一下。   仙君大人不会要反悔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东海泡汤,她连哄带拽地把?鹤梦仙君扯上?了扶知的后背。   然后开始吹彩虹屁:   “仙君,您真好!我特别想去看看东海呢!”   “仙君,您绝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仙君,仙君,下次有这?种好事也要想着我!”   “仙君……”   ……   鹤梦仙君脸上?结的冰霜终于化了,勾起唇畔,望进许念眼底:“念念,是本君好,还是那个晓山青好?”   许念扯了扯嘴角,这?是神马,男人的胜负欲吗?   哎,我忍,谁让他心悦我呢!   本着给奶吃就是娘的原则,许念用坚定的眼神道:“当然是仙君!”   不过,下次晓山青要是这?么问她,她也会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是师兄!   鹤梦仙君的脸色立时多云转晴,身下的扶知都察觉到?了,飞得更欢快了些。   许念看着从身边掠过的云,有些无聊,问:“仙君,您为?什么突然想起去东海了?您小?时候生活在那里吗?”   “非也。”鹤梦仙君摇了摇头:“本君自幼流落在外,并未见过同族之人,道成后,才回去看过几次。”   这?么一说,许念就想起来了,当时刚加入外门的时候,领头人介绍过,鹤梦仙君正是因为?从小?没有跟族人生活在一起,全族功德圆满飞升的时候,才把?他拉下了。   真是个小?可怜。   许念投过去一道怜悯的眼神。   鹤梦仙君无知无觉,抬手摸了摸许念的脑袋,脸上浮出一抹清浅的笑意?,宛如雨后彩虹。   许念看着那俊美无俦的脸蛋,脸颊有些烧红。   不得不说,鹤梦仙君真的很?戳她XP,就比如,晓山青也是好看的,但是是那种有攻击性的俊俏,而且还有些少年人的风流意?气,再加上?对方爱笑,便像是一个对她很关照的邻家少年郎。   而鹤梦仙君不同,他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好看,没有任何攻击性,就像是晴日初雪,清冷淡然,冰清玉洁,却?又让人很?有安全感,不得不说,真的跟锦泽的气质非常像。   许念抹了把?老泪,她能坚守到?现?在还不沦陷,真的很?棒棒了!   鹤梦仙君被许念粘稠的目光盯得耳间浮起红云,他的嗓音轻缓而沙哑:“为?何这?样看着我?”   许念咽了下口水,直言不讳:“因为?实?在太好看了。”   说完,也不打算把?目光移开,就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顷刻间,鹤梦仙君耳间的粉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和纤颈,瓷白的手指钳住了许念的下颌,强行将她转向了前方,嗓音低沉,露出了磨砂般的颗粒质感,道:“看路,不要看我。”   许念不解,看什么路啊,又不是她要驮着大家,明明有扶知!   但奈何那两根纤长?的指尖有些用力,甚至用力到?有些微微的颤抖,她挣不开,索性就这?么面朝前方,闭目养神。   这?眼睛一闭,就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卸了力道,蹭着鹤梦的胸口,一点?点?滑下去,枕在了身后人的小?腹。   鹤梦身形一僵,轻轻向后仰了身子,让许念枕在他腿上?。   他垂眸看着许念安静甜美的睡颜,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克制地停在一寸高?的地方,为?她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唇角浮出一抹笑。   许念再次醒来的时候,扶知已经落到?了东海海岸。   许念看鹤梦仙君的样子应该是打算下水,于是,就在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做这?个世界目睹真龙现?形的第一人。   谁知,却?没有等到?仙君化形,先被对方拉着手跃入了海中。   许念不会游泳,她觉得自己?这?下绝壁要嗝屁了,于是胡乱扑腾挣扎着,却?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纤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莫怕,念念。”   被人拉紧了手,确实?多了几分安全感,许念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两人平安无事地在水里。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水中的一只泡泡里。   那泡泡看起来五光十色,还很?坚硬,没有被水压破,空间也很?大,容许念和鹤梦两人在其中舒展自如。   许念被那彩色的泡泡惊到?了,好奇地戳了戳,不过没敢使劲,然后她就趴在泡泡壁上?,朝深海里张望。   漆黑如墨的海底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鱼儿摆着尾巴游过,时不时还有巨大的海兽,但是似乎都震慑于许念身旁的真龙而不敢靠近。   也是,毕竟龙族才是真正的东海之主,这?些海兽再凶猛也不敢在鹤梦仙君面前造次。   许念更大胆了些,远眺而去,她发现?脚下竟然是一座巨大宫殿的遗址,绵延数百里,廊腰缦回,殿宇林立,虽然已经或蒙尘,或被鱼虾啃食残缺,但这?些残骸,已经足见其富丽堂皇。偶然一些完好的地方折射出金银交加的绚烂光芒,在那些残骸的夹缝里,许念看到?了连绵的橙红或冰蓝的珊瑚群。   鹤梦仙君带着许念朝深处游去,一炷香之后,停在了一条海底裂谷旁。   那裂谷向南北延伸,望不到?尽头,简直要把?整片东海拦腰劈开,看进去,漆黑阴冷,深不见底。   鹤梦轻声道:“那里是归墟,为?无底之谷,世间所有江河所注之地,不要靠近,进去就出不来了。”   许念听了警告,连忙点?头,乖乖跟在鹤梦仙君身后。   只见鹤梦抬手在泡泡上?面轻轻一拍,那泡泡瞬间裂出来两个,一个装着许念,一个装着鹤梦仙君。   “留在这?。”鹤梦仙君叮嘱了一句,而后只身向归墟飘去。   许念看得心惊,明明说了进去就会出不来,这?仙君大人怎么一个劲地往那边上?蹭,眼看半只脚已经踏在了裂谷边缘。   急得许念踩着泡泡,像仓鼠踩滚轮一样,在海中翻滚了三百六十度,往前滚出一点?。   “咣啷”一声,许念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硬邦邦、冷冰冰的东西?。但她无暇顾及,满脑子都是拦住鹤梦仙君,急匆匆朝前扑去。   终于,拉住了鹤梦仙君的一片衣角。   鹤梦仙君疑惑地回头看来,却?见许念大汗淋漓,急切地望着他,对他道:“不要下去!”   他的神色怔愣一瞬,清冷的琥珀色眼珠变得波光粼粼,一汪春水摇荡起来。   他笑问:“为?什么?……不是讨厌本君吗?”   “不是那种讨厌。”许念解释,“我不讨厌你。”   可她总觉得自己?有些词不达意?,于是,转而道:“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消失,那样,我会难过,特别特别难过。”   闻言,鹤梦仙君的神色有几分动容,眸光闪烁,勾唇反握住许念的手:“本君不想看你难过,所以,我不会离开。”说着,鹤梦仙君仰头望向前方,“本君是为?它而来。”   这?时,许念才随着鹤梦仙君的目光看到?了横亘在两人面前漆黑的庞然大物。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一】   阿泽:都怪山青,不怪念念~   (被绿茶做局了)   【小剧场二】   念念:阿猫阿狗在我面前没了,我也会桑心的。   阿泽:她,在意我。   手手:我们憨憨龙恋爱脑晚期 第24章 凌虚第四 龙,两根的……吗?   一根定海神柱, 巨大?无?比,伫立在归墟中,似从地下延伸出来?, 直指海面?,望不到尽头, 绝非人力所能锻造。   她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看到鹤梦抬手碰了碰那根定海神柱, 上面?似有凹凸不平的纹路,她眯着眼极力看了看, 好像是龙, 很多条,大?大?小小全都有, 越看越觉得惊讶——这?不会画的是龙族秘史吧?   许念顺着往下看,看到了一条龙形的图案,那龙的下颌处好像有一颗明亮的珍珠, 龙须将那珍珠环绕着,看起来?对于龙似乎很重要。   但是那图案太过粗糙, 上面?的文字许念也看不懂, 不一会儿就觉得无?趣,开始继续踩着泡泡在海里呈“大?”字型翻跟头。   翻着翻着, 她再次听到了“乒乒乓乓”的脆响,好像是什么硬物碰撞的声音。   第六感让许念后颈一凉。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   她汗毛倒竖,机械地转过头去, 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狰狞的海兽正滚动?着眼珠朝她俯视而来?。   那海兽人面?鸟身, 耳垂挂着两只蛇形的银色耳坠,腰间缠着一只粗硕的铁链,足踏两条墨绿色的蟒蛇, 血红的竖瞳打着转儿,冷冰冰的目光滚下来?,落在了许念身上!   许念摔倒在泡泡里,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呼唤鹤梦仙君。   还未及出声,一道紫藤萝花般的身影已经?飞掠而来?,挡在了许念面?前。   鹤梦身外的泡泡已经?碎裂,他?悬停在深海之中,抬手横在那人面?鸟身的海兽面?前。   鹤梦仙君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淡然地俯视那海兽,一声仙音在水中弥漫开来?,荡出一丛冰蓝色的光华,传到了许念的泡泡里:   “禺号,放肆——”   声音并不大?,但是裹挟着无?边无?际的威压,茫茫东海之水在这?一声低呼中震动?起来?,须臾,海浪才化作圈圈涟漪,恢复平静。   那只把许念吓了一跳的海兽也像是见了主人的狗子,乖巧巧地拖着腰间沉重的铁链缓缓向鹤梦仙君走去,接着,单膝跪地,右手置于胸口,毕恭毕敬地唤道:“见过龙君。”   鹤梦仙君似乎对禺号的恭敬和听话习以为常,平静地点了点头,让禺号起身。   这?个叫做禺号的东海神兽,上古时期被龙族驯服,自?此便听命于东海龙族,是龙宫当?仁不让的守卫者。   然而,龙宫在龙族尽数飞升后,就化为了废墟,只有禺号依旧守护着这?里。   禺号听命起身,下一秒,他?腰间的铁链忽然开始大?幅地颤动?起来?,叫嚣着,几人顺着那条粗硕的铁链看过去,一路延伸到定海神柱上,许念这?才看到,铁链的尽头缠在定海神柱上,柱子背面?禁锢着一道人影。   是个女妖,深蓝色的衣袂在水中流淌浮动?,宛如一道有颜色的波纹,虽然已经?被水侵蚀,但足见那衣裙的华贵和飘逸。许念向上看去,看到了女人的模样,宫腰鹅颈,肤色雪白,双眸狭长,有些?张扬地上挑着,眼尾泛着晶莹的蓝晕,黑色的长发宛如一汪水藻,不断摇曳,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让人讶异的是,女人的瞳仁是白色的,眼下两道宛如梅花绽放般的血痕,凄美而森然。   女人在阴影中勾着红唇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犬牙,好像嗜血魅惑的鬼魅,她眯着眸,探究地朝鹤梦仙君看来?:“是你,小崽子——!”   小崽子?许念打了个激灵,这?是第一次见人这?么不敬地唤鹤梦仙君,许念仰着下巴看了看那女妖,心道:天哪,姐姐,小心挨戒鞭!   我叫他?“您老”都不行,虽然您把他?喊得很年轻,但似乎太年轻了点!   鹤梦仙君看着定海神柱上压着的女妖,声音没有波澜,淡道:“雨师妾。”   “不错,还认得本王。”雨师妾轻笑,“你来?这?里做什么,来?悼念你死去的爹吗,嗯?”   鹤梦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雨师妾的问题,转而问道:“无?支祁来?见过你?”   雨师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问句,鹤梦仙君早已有了答案。   鹤梦道:“你和无?支祁狼狈为奸,他?要出来?,第一个便会来?找你,不要妄想欺瞒本君。”   雨师妾不屑地撇过头,不愿回?答。   这?时,禺号走上前,恭敬作揖:“龙君,三日前,东海确有一场巨大?的漩涡搅动?,吾觉得有些?古怪,遂前去探查了一番,但并未见到无?支祁。”   “这?倒是不怪你。”鹤梦点了点头,“无?支祁原本就是江水所化,想必他?是化了形藏在水中,瞒天过海,来?见了雨师妾。”   鹤梦仙君看向雨师妾,眸光幽深,暗藏汹涌:“数万年前,你和无?支祁联手,缔造毁天灭地的洪水,想要湮灭苍生,须臾散人和东海龙君最终合力将你二人镇压。无?支祁被囚困在十重索中,而你被镇压在归墟盘龙柱下,苍生既然能抓住你们一次,便能抓住第二次。不要妄想逃离法阵、为祸天下。”   鹤梦仙君顿了一下:“至于无支祁,本君会亲手把他?抓回?来?。”   此言一出,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深海里结出朵朵冰花。   只有许念的泡泡里,安然无?恙。   听了鹤梦仙君方才的一番话,许念倒是有些?惊奇,原来?当?时在清规殿前那块影壁上看到的凌虚镇海图镇得就是“无?支祁”和“雨师妾”啊。   那叫做禺号的神兽估计就是龙族委派的专门看守雨师妾的狱卒了。   无?支祁和雨师妾这?两妖,一是江河水妖,一是东海妖王。   怪不得,许念暗自?腹诽,这?两人相辅相成,才能把江河湖海都掀个底朝天。听说,上古那场大洪水淹死了无数人,真是两个修真界灭霸!   她正想着,却见鹤梦仙君转身朝她看来?,招了招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许念点点头,却听雨师妾在鹤梦身后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龙王之子,哈哈哈哈哈哈,狗屁的龙王之子,不就是个被人扒了皮,剃了骨,夺了骊珠,在不周山下镇压八千年的蛇崽子嘛!你什么都不是,别以为你藏得很好,早晚有一天,你会再次一无?所有,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不恨吗——?!”   “你放我出去,我跟你一起找他?报仇!你和我一样啊,被他?害惨了——!”   “你听到了吗,小子——滚回?来?——装什么道貌岸然,你也恨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道貌岸然……你以为你藏在三清仙府就能逃避心魔了吗……”   “不会——永远不会——你跟我没有什么不同——”   “你会生生世世——困于心魔——生生世世——一无?所有——”   许念和鹤梦仙君走远,禺号重新回?到定海神柱旁,鹤梦的仙音隔着海水传来?:“看紧她。”   禺号跪地,抱拳道:“是,龙君。”   一炷香之后,许念和鹤梦破水而出。橙黄色的天际镀上一层紫烟,半轮红日被海平线上一点点吞噬。几道白鸥盘桓,趁着最后一丝天光归巢而去。   鹤梦仙君将许念打横抱起,点过水面?,掠向前数里,好像一阵风雪,打着旋儿乘着风,落在了岸边的巨石上。   一阵海风拂面?而来?,许念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战。   “冷吗?”鹤梦仙君走到许念面?前,垂下两簇鹅绒般的眼睫,瞳孔上落下半扇阴影。   他?背对着紫色烟霞,有些?看不清神色。   刚才的诅咒还在耳畔回?荡,许念察觉到仙君似乎有些?低气压。   许念点了点头,情?不自?禁地朝鹤梦仙君靠了靠,这?样,冷风就不会吹到她身上了。   她站在鹤梦颀长身躯形成的港湾里,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稚鸟,甩了甩被打湿的长发。   鹤梦看着左右摇晃脑袋的许念,心头莫名陷下去一块,他?伸手拢住了许念的背,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身上没有温度,但是一股冰蓝色的仙力从他?身上缓缓渡到许念身上,驱走了水汽和寒意。   许念陷进这?种暖烘烘的触感里,舒适地发出一声喟叹,情?不自?禁又向面?前的人形壁炉蹭了蹭。   “念念。”鹤梦仙君的声音从许念发顶传来?,闷闷的。   “嗯?”许念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   鹤梦耳边满是雨师妾的诅咒和谩骂,他?沉默良久,终于找回?了声音,沉声问:“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吗?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   许念想了想,今天的东海之行好像是不小心撞破了仙君的秘密,那个雨师妾的话,还有定海神柱上的图文,似乎透露了许多。   仙君指的是这?些?吧,仙君是想让她问这?些?吧?   啊,可是好复杂,而且好像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人形壁炉的温度越来?越舒适,许念在鹤梦仙君的怀中蹭了蹭,将头埋进去,放弃了思?考,一个问题自?然而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她晕晕乎乎道:“仙君,龙,是不是有两根啊?”   说罢,撇了撇嘴,颇不忿地嘟囔道:“……真是,那柱子上画也不画清楚。”   鹤梦仙君:“……”   -----------------------   作者有话说:念念:   阿泽:   手手: 第25章 凌虚第五 掐一把他的屁屁   鹤梦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 薄唇微张,一时没了声音,半晌, 他的眸光闪烁一瞬,双臂将许念抱得更?紧, 几乎揉进自己的骨骼里。   他缓缓勾唇,声音慵懒而有低沉:“你?想知道吗?”   说着, 他低头,薄唇凑到许念的耳畔, 滚烫的吐息抚过许念的后颈, 激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声音几乎是气声:“本君允你?亲自来试。”   许念感觉自己好像着了,如果她是一堆干柴, 那?鹤梦仙君的这几个字就是火星,干柴烈火烧得她脸颊一瞬间红温,绯色顺着粉颈蔓延下去,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嗬……”鹤梦擦着许念的耳垂,发出一声振动的轻笑,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许念的声音滞涩一瞬, 推开鹤梦的胸脯,同手同脚地爬上了扶知的后背。背对着鹤梦坐下来, 一动不动,劈里啪啦地把自己烧成了灰。   仙君,你?, 你?这么烧的吗?   许念忘记从东海到三?清山这一路她是怎么挨过来的了, 脑子里都是一根,两根,一根, 两根,两根,四根,锦泽鹤梦,鹤梦锦泽……   啊啊啊啊啊啊,许念抹了抹鼻下的鼻血,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扶知的羽毛里,一秒都不敢抬起?来。   扶知翻了个白眼,真?想把这个跟他抢夺仙君宠爱,还十分埋汰的女?人甩下去!   扶知在?云层见穿梭,不过两个时辰,就回到了三?清仙山下。   离南烛门还有好远的距离,奈何许念实?在?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火在?腚下乱烤,她迫不及待地从扶知背上跳了下来,埋头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却被人拉住手腕,拽了回去。   许念背靠在?鹤梦仙君的胸膛,不敢转头,脸烧的像颗毒苹果,红得发紫了,她结结巴巴问:“仙、仙君,怎么了?”   鹤梦的神情却很凝重,声音严肃道:“念念,待在?我身边,三?清仙府被人袭击了。”   闻言,许念心下一懔,急切地朝山上看去。   入目遍地狼藉,显然方才大战过一场。南烛门被人攻破,几名身穿校服的轩画宗弟子重伤倒在?门口?的石兽,血迹顺着山门前的青石板流淌下来,聚成了一支溪流……   许念脑中的绮念一瞬间被血腥味驱散,她茫然无措地望着面前的血泊,心猛然坠落,再坠落。   她迈进躺倒在?地的修士中,在?紫色衣衫里,看到了一抹玉白色的青天?流云袍。   是晓山青。   许念四肢下意识冲上去,心却在?害怕,在?不舍,她不想有人死。   许念颤抖着手,摸向晓山青的鼻下,太好了,还有呼吸!   岂料,她还来不及高兴,骤然从三?清山巅一前一后飞来两个血人,“噗通”两声,落在?了许念和鹤梦仙君面前。   许念双手一颤,面前鲜血淋漓的仙君不是别人,而是重伤吐血的归鸿尊和寻音仙子。   此时,天?外传来一连串的大笑,只见一团黑色的迷雾骤然朝这边飞来,黑雾后面,一众青天?流云袍的剑修和桃花笑水裙的乐修正平尽全力追赶而来!   许念一眼就看见了一袭红裙的棠茉雨,她也在?其中,面色不太好,大概为了守护三?清仙府也受了伤。   许念看看怀里的晓山青,又看了看棠茉雨,暗自握紧了手,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伤。   “鹤梦,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空谷传响,伴随着惊雷滚滚,霎时间乌云摧山,漫天?遍野,黑影越越。   那?团黑雾中的大妖现了形,乃无相之人,无眼无口?无鼻,好像戴了一块惨白面具,面具上两道血痕,好像狐狸上挑的桃花眼。他的耳朵上各缀了三?只金色流苏耳环,白脸下的颈子上缠着着数圈黑金色的铁链。   是江河大妖,无支祁。   他扭过惨白的无相之脸嗤嗤冷笑起?来,紧缚这铁链的脖颈嘎吱嘎吱响动,好像一只扭曲故障的木偶人。   “鹤梦,这是你?上次坏我好事的谢礼。嗬嗬,”无支祁看着鹤梦仙君,低头身体颤动,没有嘴巴和眼睛,不知是不是在?笑,“怎么,鹤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莫非是对本座的回礼不满意?”   话音未落,无支祁抬手一挥,一汪黑水瞬间向着落在?底下的修士们拍去。   千钧一发之时,一阵梵音仙乐从山门外徐徐飞来,黑水被瞬间阻拦,冰蓝色的灵力在?空中交织成天?网,遮天?蔽日,庇护住三?清仙府的无数修士。   是折竹的声音。   许念回头看去,浅紫色衣袍的鹤梦仙君悬停于?半空,垂首敛目,手中一管三?尺洞箫,白玉般的纤指和黑色洞箫形成耀目的反差,指尖翻飞,一个个灵动清越的音符从折竹的箫管中跳跃而出,顷刻间,无支祁的攻击被化为乌有。   “裂帛。”   鹤梦仙君轻唤。一手抽出裂帛,一手收起?折竹,漆黑的洞箫在?他掌心旋转数圈,化作点点蓝色星碎,消失不见。   裂帛剑铮然出鞘,发出一声清鸣,向着半空的无支祁直刺而去,眨眼的功夫,一柄雪剑骤然幻化出数十剑影,旋转变幻,将无支祁紧紧围困在?中间。   趁着这个间隙,倒地的归鸿尊和寻音仙子再次飞身而起?,驾驭着雪剑和琵琶开始带领剑修弟子和音修弟子结阵。   无支祁的魂魄在鹤梦仙君的剑阵中四处冲撞,但俨然无力撞破,他气急败坏,陡然化作一团黑雾,竖直冲天?而起?,向上窜出,接着调转方向,飞快向前,拼尽全力甩开那紧咬在身后的剑影,而后,陡然冲入了身后归鸿尊和寻音仙子带领修士聚成的阵法中。   归鸿尊和寻音仙子他们先前就受了重伤,防御阵法还没完全成形,现在?被无支祁一冲撞,经脉中的灵力遭受波动,引起?了巨大的反噬,整整几百号人,都喷出一口?凌霄血,天?空简直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防御阵法彻底大乱,再也聚不成形,受伤最重的归鸿尊和那?几十修士神识受损,一个一个从空中坠落下来。   眼看南烛门外倒着的伤员又多了一大堆,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许念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几个掉下来的音修,才没让她们撞在?一起?,受到二次伤害。   等她大汗淋漓地把大家?直挺挺地平放在?地,一抬头,形势更?加不妙,三?清仙府的修士们像流星一样,不断掉下来!   许念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棠茉雨,她飞快起?身,接住了满身鲜血的棠茉雨。   棠茉雨目光迷离,待看清面前的人,脸上神色紧张起?来:“念念?”   她听闻许念随鹤梦仙君去了东海,却不想她竟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回来了。   许念看着从棠茉雨肩头流淌下来,染红了她裙摆的血,鼻头一酸,眼里浮上一层水汽:“茉雨姐姐。”   “无支祁今日突然闯入我们仙府,打伤了很多修士,他乃上古大妖,力量强大,这里危险,你?快走!”棠茉雨用尽力气,推开许念。   许念却再次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不走,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死掉!”   棠茉雨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元婴期的修士,没那?么容易死,顶多修为受损。但是你?还未筑基,若是受无支祁一击,一定?会魂飞魄散的,快走!”   许念抹去眼泪,替棠茉雨止住伤口?的血,眼神坚定?,冲她笑了笑:“不会的,我不会死,我也不会让我的朋友们死,姐姐,你?在?这里不要乱动。”   “……朋友?”棠茉雨怔愣一瞬,眼眸有些闪烁。   “对,闺蜜!”许念点头笑着道,说完,她安抚地拍了拍棠茉雨的手,然后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抬眼,空中就只剩一白一黑两个残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缠斗在?一起?。   白色的是鹤梦仙君,黑色的就是无支祁。   显然无支祁无力招架鹤梦仙君快成残影的剑术攻击,但是许念已经见识到了对方的狡猾奸诈,方才他打不过鹤梦仙君,就调转了矛头,伤害三?清仙府的修士。   许念揩了把额头的冷汗,环顾四周,这里能站起?来的囫囵人就她一个了,若是无支祁骤然发难,拿三?清仙府的修士当挡箭牌,一定?会掣肘仙君!   她必须得保护好倒在?地上的三?清仙府修士!让仙君赶紧把它?打成面饼!   如此想着,许念灵光一现,跑到了晓山青身边,看向他腰间的那?把玄铁剑。   许念记得很清楚,那?次在?升龙场她险些被这把剑爆头,这玄铁剑绝壁是上等法器,在?辛夷坞斩杀千手观音木也是如吹毛断发,轻而易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神,从铁鞘中抽出了玄铁剑。   很重,许念踉跄了两步。那?剑似乎认主,在?她手中有挣脱的趋势,不知道是不是在?发脾气,竟然散发出热量,有点烫手。而且,越来越烫。   “呃……”许念低吟一声,条件反射下,想把那?剑扔掉。   但是,她咬紧了下唇,强迫自己重新握住,掌心已经有被烫伤的痕迹,五指彤红。   “乖,小铁剑,你?也想让你?主人活下去吧?”许念紧咬着牙,声音却在?止不住颤抖,很痛,超级痛,像在?手里捧了块烙铁,但她仍在?试图安抚那?把剑,“山青师兄要是醒着,肯定?会帮忙的,你?要乖,听我的话,待会就把你?还回去,啊。”   许念也不知道这剑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话,温度竟然一点点降了下去,虽然现在?还是很烫,但已经能够接受,差不多跟手里捧了块刚出锅的馒头差不多。   许念喘了口?气,这一番折腾下来,衣衫已经被热汗打湿。   她起?身,仗剑独立,远远往天?上望去。   嗯,人呢?那?一白一黑两道影子怎么不见了?许念蹙着眉。   “小蚂蚁,你?是在?找本座?”一道冷嗤从许念身后传来,黑雾瞬间将许念包裹起?来,竟然瞬间让她有些窒息。   是无支祁,他挟持住了许念。   追赶而至的鹤梦仙君看到眼前这幕,脸色一瞬间煞白,琥珀色的瞳孔骤缩成一条墨黑的竖线:“念念——”   这一声已是颤抖不止,在?群山间回荡。   闻声,无支祁惨白的无相面露出些许意外,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什么啊,那?万年如冰、不见悲喜的鹤梦仙君怎么这么害怕?”   说着,他扭转了白色的无相面,两只骨骼突出的青色手指捏住许念下颌,强迫许念看向他:“明明就是个没有筑基的废物,一个杀她都只会脏了本座手的蝼蚁而已……”   “怎么,鹤梦,你?……喜欢这样的?”   鹤梦仙君剑眉压下,双眸瞬间隐在?阴影中,眼角泛红,手背上的青色经络爆起?:“放开她。”   “哦?这么在?意?”无支祁语气里透露出恶劣的好奇,忽然恍然大悟一样,一拍手道,“啊……我想起?来了,上次在?云梦泽,你?也是和她在?一起?吧,鹤梦?”   鹤梦蹙着眉,目光落在?无支祁钳制住许念的手指上,周身的寒气冻住了空中的飞鸟蜉蝣,原本摇曳的紫藤萝花在?这一刻被冰封。   “怎么,这样的,玩起?来更?有意思吗?”无支祁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掰着许念的脸,几乎将人贴在?了他的胸口?,“啧,真?是让本座好奇啊!”   “无支祁,胆敢动她,本君会让你?烂在?忘川河底,永世不得超生。”鹤梦仙君银色的羽睫投下浓郁的阴影,遮住了双眸,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许念也挣扎起?来:“听见没,敢动我,我们仙君大人把你?撕碎了喂鱼!”   许念学得一手好狐假虎威,一边放狠话,一边蹬着小短腿去踢无支祁,奈何被人扼住了脚踝,提溜起?来。   无支祁看着鹤梦和许念夫唱妇随……啊呸,一唱一和,竟嗤嗤地笑起?来,佯装着害怕的模样,松开扣住许念脚踝的手,戏称:“哎呀呀,本座还是头一次见堂堂真?龙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害怕!”   接着,他转头看向怀中的许念:“小蚂蚁,你?说,你?给鹤梦仙君下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能看上你?这种货色,嗯?”   闻言,许念咬了咬牙,狠狠地掐了一下无支祁的后背。   “嘶——”无支祁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阴沉,一把攥住许念的下巴,把她扯过来,满满都是玩亵。   “本座真?的应该跟你?好好玩玩了!小蚂蚁!”无支祁这话说得全无暧昧的感觉,而是分分钟就要把许念抽筋扒骨的愤怒。   许念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胡踢乱打,甚至管不住自己的手,趁乱(不小心)掐了一把无支祁的屁股蛋儿。   许念:“……”   无支祁:“呃……”   鹤梦仙君:“……念念,脏。”   -----------------------   作者有话说:念念:我故意不小心的 第26章 凌虚第六 面前的人好像很爱她   “你——你——”无支祁面色红透, 许念竟一时?分不清他是气的?,还是羞的?。   无支祁“你你你”了半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暴怒而起:“找死——!我刚还想跟你玩玩,现在, 你非死不可!”   岂料,原本怕得发抖的?许念这会一敛惧色, 冷笑?一声,挑了眉, 眼中含着挑衅, 抬起右手,不待对?方反应, 一巴掌掴在了无支祁的?无相白脸上。   “啪——!!!!”   一声脆响,原本勃然大怒的?无支祁被扇得懵在原地。   许念却没在怕的?,又是一个巴掌送上去, 亮喝一声:   “玩你爹——!”   随着她?的?怒声,一张符纸“哗啦”粘在了无支祁的?脸上!   就?在这时?, 许念高声念诵:“灵文敕令, 玄剑在我,显灵——!”   这大概是堂堂妖王千万年妖生中第一次被扇嘴巴子。   许念这记异常响亮的?巴掌把堂堂妖王拍得嘎嘣脆, 更?是直接把堂堂上古妖王扇懵逼了!   趁着无支祁愣神的?间隙,许念挣脱了对?方的?桎梏,分出?心神, 看向无支祁背后。   那儿, 晓山青的?铁剑正插在地上。   她?开始召唤玄铁剑上的?符纸。   没错,玄铁剑上不知何时?多了张符纸!   就?在方才,许念被无支祁抓住, 铁剑不慎脱手,她?觉得要完,谁知,无支祁并不急着杀她?,一边踩着她?这只小白鼠的?尾巴,欣赏着她?吱吱挣扎的?样子,一边挑衅鹤梦仙君。   许念抓住机会,借着抓无支祁后背和屁股的?遮掩,在无支祁眼皮子底下,把一张符纸贴在了那玄铁剑上!   “上——小铁剑——砍死这个变态——!”许念双手叉腰,指着无支祁,亮喝一声。   她?这次用的?符术就?跟上次在养心阁抽萧扬尘巴掌的?是一招,有两条指令:一是“确定武器”,二是“锁定攻击对?象”。   只是,萧扬尘跟无支祁的?实?力差了十万八千里,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奏效,许念暗暗捏了一把汗。   岂料,下一瞬,“刺啦”一声,玄铁剑黑刃进,红刃出?,直接把无支祁捅了个对?穿,那剑尖险些刮了许念的?小脸蛋。   “呃……哈啊……”无支祁低下头,怔愣地看向胸口的?玄铁剑,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真,待他气急败坏怒瞪双眼时?,目光的?尽头,是许念那张带着胜利笑?容的?脸!   “你……你竟敢……”无支祁的?无相白脸出?现数道裂痕,像狰狞的?獠牙,急欲将许念抽筋剥骨。   许念按住他染血的?手,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不敢,我只是一个被人逼急的?小蚂蚁。”一边说着,一边怯生生地把无支祁的?利爪推回?去。   无支祁几乎郁结,满脸涨红,他一时?竟不知许念是在挑衅,还是真的?怕他!   不过,无论如何,无支祁显然被那把玄铁剑重?创,力气瞬间卸去,钳制着许念的?手也松开。   许念趁机一缩脖子,翻了个身,从他怀中脱身而出?,就?地一滚,翻了几个跟头,逃远了。   “仙君——”许念站定,远远看向远处的?鹤梦仙君,一边蹦蹦跳跳招手,一边朝对?方呼喊,“仙君、仙君——我没事!上,撕了他——!”   “哈……”鹤梦仙君轻叹一声,紧缩的?瞳孔瞬间绽开,光华重?新流转,柔软地落在许念身上,近乎宠溺地点了点头,然而在看向无支祁的?刹那,语气冷得吓人,“好,撕了他。”   然后,就?见鹤梦仙君飞身而去,一把从虚空中召唤出?折竹,贴着薄唇轻吹,这一次不是轻缓怡人的?仙乐,而是肃杀激烈的?擂鼓,瞬间幻化出?无数刀光剑影,朝着无支祁包罗而去!   然而,这只是开头小菜,鹤梦仙君立时?收起折竹,轻喝一声:“裂帛——还不出?来——”   裂帛剑铮然清鸣,宛如凤凰啼血,振翅翩跹,一柄长剑化作?漫天飞雪,瞬间将无支祁所在之地笼罩成一块雪白之地,飞雪静止,开始飞速旋转,转成锋利的?断刃,陡然向无支祁斜刺而去,好像一场天降神罚!   雪白剑光一点点将黑雾蚕食碾压下去,无支祁爆发出?一声低鸣:“等?着……你们……蝼蚁们……给本座等?着……呃啊……”   显然无支祁已在魂飞魄散的?边缘!   岂料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顿生,一道惊雷从天际直劈向南烛门,巨大的?爆破声响起,瞬间将山门炸了个稀巴烂,飞沙走石,烟尘灰垢冲天而起!   烟雾中,无支祁忽得狞笑?起来:“鹤梦,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想要本君死,没那么容易!今日的?仇我记下了!”   “三清仙府,你们等?着,万年前盈竹风那个女?人联合东海龙主将我镇压在云梦泽,我跟你们的?账算不完——总有一天,我要踏平三清仙府,踏平天下——!”   “等?那一天到来,我第一个杀了你,鹤梦……啊,对?了,还有你身边那只小蚂蚁……”   “本座会格外开恩,让你二人做一对?亡命鸳鸯……”   浓烟滚滚中,无支祁的声音随着烟尘一点点飘散,少顷,待烟尘消散殆尽,四下早已不见无支祁的?身影。   方才天雷降世,瞬间劈开了南烛门,鹤梦仙君只顾得上挥动裂帛,结起剑阵,保护三清仙府的?受伤修士,根本没有时?间去追无支祁那个混蛋。   确保众人无事后,他再御剑飞来,已经来不及,无支祁所在的?地方除了斜刺着一柄折竹洞箫,就?剩一个三尺深的?天坑,被雷劈出?来的?,而无支祁早已借着惊雷的?掩护,消失不见了。   一边的?许念被呛得流泪,好不容易挥开浮尘,还来不及去察看状况,就?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紧紧扯进一堵坚实?的?胸膛。   “还好,你没事。”鹤梦将许念揉进自己的?心口,声音有些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劫后余生的?忐忑。   许念挣不开,面前人抱得很紧。   她?感受到面前人骨骼的?凸起,听到了面前人沉稳的?心跳。   那骨骼和心脏像在诉说着什么珍重?的?情绪和心意,许念的?眼睫宛如振翅的?蝶,颤了颤。   这样一句话?,这样一个拥抱,让许念无端生出?一种错觉。   面前的?人好像很爱她?,爱她?爱得要命,爱她?爱得胜过世间万物。   这样的?错觉让许念的?心莫名塌陷下去,这段时?间对?鹤梦的?心防、别扭、厌恶,霎时?有些摇摇欲坠。   明明不该如此,但下意识地,许念抬手抚了抚面前人的?脊背,因为鹤梦仙君他在战栗,为差点弄丢她?而战栗。   有些委屈,有些脆弱,有些……让人心疼。   许念拍了拍鹤梦轻颤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   鹤梦仙君如大梦初醒一样捧起许念的?脸,原本漆黑的?眼眸竟然泛出?一丝金芒,朦胧起来,涟漪阵阵,只装得下一个许念:“对?,你在这里。”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错过了你如此之久,你终于站在了我面前。”说着,鹤梦仙君好像发出?了一声阔别已久的?喟叹,俯身,深埋在许念的?颈窝,垂下眼睫,陷在一片柔软里,高挺的?鼻梁擦着许念的?纤颈,几乎想要和她?紧紧相融,此生不离。   许念的?脖颈被鹤梦仙君的?滚烫呼吸激出?一阵酥麻,她?的?双腿软下去,与鹤梦靠得更?紧密。   许念无意识的?动作?好像变成了一个信号,鹤梦的?唇蹭过许念的?锁骨,从她?颈窝里抬起,擦着纤颈,一路蜿蜒向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灼热的?、带着松香的?吐息就?这样,在许念白皙清透的?肌肤上激起一朵朵粉色海棠,最终划过她?的?咽喉、下颌,落在了樱唇边。   在意识到鹤梦仙君的?动作?时?,许念的?四肢痉挛了一下。轻拍对?方脊背的?手顿住,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好像彻底故障了。   许念不懂自己的?心意,这乱掉的?心跳是什么意思——是在等?待,还是在拒绝?   她?的?大脑转得比心跳还要快,飞快地在心里做了一次完全不科学的?抓阄,抓住了一个错误的?答案,她?觉得自己发软的?四肢,一塌糊涂的?心跳,还有绯红的?肌肤都代表着——不愿意!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很危险,她?的?潜意识在战栗,连带着她?的?四肢,她?的?肌肤,她?的?心脏都在轻轻打颤。   于是,许念猛然推开鹤梦仙君,跃出?两步,大喝一声:“桥豆麻袋——!”   许念低着头,她?怕自己脸红会很丢人,结结巴巴道:“我、我有道侣。”   “他叫锦泽。”许念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气若游丝,说得很没气势,于是攥紧双手,大声重?复了一遍,“我有道侣,他叫锦泽,仙君自重?!”   闻言,鹤梦仙君的?眸光闪烁了一瞬,先是欣喜,但随后,又染上一股烦躁。随着许念漆黑柔暖的?长发从他指尖流淌而逝,心头交织的?情绪落地,甜蜜、酸涩、辛辣。   “让人心烦。”他淡声道,金色的?目光却直直地望着许念。   许念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什么?”   鹤梦仙君上前一步,侵进许念,雪色的?眼睫一下一下拍打,好像稚鸟寻求庇护的?翅膀,在眼睑上拍出?两抹粉红,呼吸落在许念耳畔:“我说,锦泽,他真的?让本君心烦,也让本君嫉妒。”   “……什、什么?”许念脸红得发紫了。   许念预感到下面的?回?答似乎比方才险些落下的?吻更?为危险,更?会让她?动摇。十指无意识地陷进掌心里,尽管那儿还有被烧伤的?痕迹,但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鹤梦仙君抬手,纤指再次挑起许念颊边流淌的?长发,绕在指尖,他的?薄唇动了动。   然而,就?在这时?,玉枕散人带着一众着水波玄鸟青衣的?医修,驾着祥云野鹤从时?宜宗飞来。   玉枕散人看到了废墟和狼藉中的?许念和鹤梦仙君,一白一蓝,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她?加快了速度,从天外赶来。   许念见状,怕旁人看到她?和鹤梦仙君交握的?十指和纠缠的?鼻息,连忙抽动了一下,想从鹤梦仙君身边逃开,却被那只骨节突出?、浮着青色经络的?大手攥得更?紧更?牢。   鹤梦仙君俯首,脑后的?墨发吹落在许念鼻尖,轻轻扫着,痒痒的?,他将许念罩在自己身躯投下的?阴影中,勾唇浅笑?道:“我们走。”   说罢,裂帛剑瞬间乖巧地变大数倍,载着许念和锦泽飞到天上,一路朝仙人抚我顶掠去。   赶到南烛门的?玉枕散人遥遥听到鹤梦仙君千里传音而来:“玉枕,照顾好掌门和诸位长老,无支祁被重?创,近些时?日不会再犯我三清山,劳烦你医治好弟子们。”   “还有,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仙人抚我顶。”   “否则,戒鞭伺候。”   -----------------------   作者有话说:憨憨龙,不要对我们念念做什么!   (内心OS:其实,拜托,一定要做点什么) 第27章 昭昭第一 叮,发晴期已到   裂帛剑载着两?人飞上银装素裹的仙人抚我顶, 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许念抖落到流银小筑的软榻上,然后“哗啦”飞出去,“嘎吱”关上门, 和扶知一人站左边,一人站右边, 立正看门。   许念终于还是爬上了仙君的床,但她不愿意的啊, 于是连忙手脚并用,像只螃蟹, 从锦衾软榻上往外爬。   却?在下一瞬, 被人攥住纤细的脚踝,紧箍住腰肢, 拉回原处,抵在了一堵盈着清冷松木香的胸膛里。   鹤梦仙君从身后抱住许念,半圈着她, 有力的臂弯禁锢着她的腰,将?人一点点拖进去, 与他?严丝合缝地相?贴, 冰冷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点燃,许念察觉到身后人将?脑袋靠在了她的颈窝, 冰凉的发?丝从她肩头?滑落,轻轻扫过?她的掌心。   许念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变得敏锐而柔软,她将?脖子倾向相?反的方向, 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仙君, 你的身体?好像很……很热。”   鹤梦仙君双臂更紧了些?,扶在许念的腰间,将?头?埋得更深, 不知满足地深嗅着许念的气?息,声音变得闷里闷气?:“是吗?”   鹤梦似乎在明知故问。   一股暧昧难明的震动从许念敏感的颈侧蔓延上来。   鹤梦并未离开,贴得更紧:“本君也不知这体?热从何而来,这几?个月皆是如此。”   鹤梦顿了顿,似乎是惩罚许念的不专心,犬牙啃啮了一下许念颈侧的肌肤:“本君乃世间最后一条真龙,无人告诉我这体?热因何出现,所以……本君才会去东海。”   许念眨了下眼,身子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她问:“仙君是为了去看归墟里的那根盘龙柱?”   “嗯……”鹤梦的声音变得低哑,透露出磨砂的粗粝质感,滑过?许念的耳垂和鼓膜。   “那仙君找到原因了吗?”许念有些?经受不住地歪了歪头?,问。   鹤梦摇头?,沉吟片刻,道:“不过?,本君已经知晓了原因。”   许念却?不懂:“什么?”   “答案就在眼前。”鹤梦轻笑?,下颌一下一下点着许念的肩膀。   许念察觉出话中藏有机锋,却?寻不到关窍,她问:“眼前?”   然而,还没?等到鹤梦的回答,她的手已经被人捧起。   鹤梦仙君倾身越过?许念的肩膀,将?唇落在了许念的掌心,唇瓣凉而润,但是在冰凉的触觉之?下,许念很快因为一道滚烫的液体?而战栗。   在她意识到鹤梦仙君在做什么的时候,彻底愣住。   鹤梦仙君在舔她的掌心和五指,舌尖湿热滑腻,轻柔又暧昧地抚过?她掌心的灼伤。   许念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人按住,鹤梦的五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骨节嵌着骨节,再次把她的手掌送到自己嘴边,□□着。   银色的水渍在一点点蔓延融化,腰肢上的那只手掌也在一点点收紧,许念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而灼热。   连带着她的心也开始兵荒马乱。   鹤梦却?理所应当地做着这些?,少顷,抬起头?,微眯着狭眸,侵略性地望进许念眼底,而许念的注意力却?都被他?嘴角的银丝吸引。   鹤梦仙君唇角逸出一缕笑?。   “痛吗?”他?问。   许念红着脸,机械地摇头?。   鹤梦仙君伸出舌,卷住许念的一根手指:“这样,不会留下疤痕。”他?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脸颊被许念的手指顶出一个扎眼的凸起。   许念的腰窝里漫出一股电流,声音软糯而含混:“这样……就可以不留下伤痕?”   “是。”鹤梦仙君取出许念被吻到湿润的手指,再次卷住另外一根,“龙涎,可以消除烧伤。”鹤梦仙君的舌尖轻轻顶了顶许念的指腹。   许念看着鹤梦仙君低头?专注地舔她的掌心和手指,那些?刺痛的烧伤竟真的在银色的液体?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长出娇嫩的粉色皮肤。   鹤梦仙君抬起头?,和她目光相?接,这清冷的目光让许念浑身一震,下意识将?眼睛错开,别过?头?,但是露出的左耳却?像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许念抽回手,爬下床,想走。   鹤梦仙君扣住了她的手腕:“去哪?”   “我的朋友受伤了。”许念喘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鹤梦仙君,“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得去照顾她们。”   鹤梦仙君攥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   许念不敢看鹤梦仙君俊美?疏朗的面?颊,她僵硬地低下头?,暗自琢磨,如果面?前的人拒绝,硬要她留在这里,她也一定要离开。   她很担心棠茉雨和晓山青。   她后退一步,摆出了一副抗争和不屈的神情和姿势。   鹤梦垂下双眸,竟读懂了她的隐语,叹了口气:“本君不会阻拦。”   许念抿了下唇,心下不无意外,明明方才面?前这人还强硬地从后把她禁锢在怀中,一副不会放过?她的样子。难道只是为了给她医治烧伤?   “但是,本君想要治伤的报酬。”   许念动了动唇:“报酬?”   她摸向自己的斜挎包,里面?就一些?食物和初级灵石,绝对绝对入不了仙君的法眼,那她又能有什么给仙君作为报酬?   她低下头?,在思索,有些?为难。   鹤梦仙君抬起修长的双腿,步下软榻,方才在床上一番折腾,他?的衣衫松垮而放荡地挂在身上,腰线若隐若现。他?缓缓朝许念俯身,探出下颌,修长瓷白的手指点了点唇角:   “吻我,这里。”   许念随着鹤梦仙君的手指望过?去,咽了口唾沫,要、要出卖色相?了吗!?   啊,不过?,不过?仙君这么漂亮,亲一下好像亏的完全是对方。   许念的眼睛踌躇地落在鹤梦仙君的唇畔。   算了,她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连忙伸手压下仙君的头?,踮起脚尖,啄吻了一下,就像触电一样,迅速地、慌不择路地缩回来。   然而探向前的纤颈还来不及收回,就立刻被人捉住,在颈侧落下冰凉的一吻,痒痒的。   许念浑身一颤,又羞又恼:“你得寸进……唔……”   话还未说完,冰凉的吻又落在她的唇上,将?她后面?的话语都吞吃下去,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音节和战栗。   黏腻的水声在斋室里缓缓蔓延开。   仙君的唇封住了许念的嘴巴,湿热的舌滑进许念的口腔,与她交缠,陡然乱人心弦。   许念闭着眼,神经末梢变得软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鹤梦仙君方才舔舐她掌心的专注模样,腰窝里一软,险些?靠在对方怀里。   她喘着热气?,连忙将?那颀长劲瘦的身躯推开,免得自己今夜真的走不了了。   鹤梦仙君的嘴角满是水渍,他?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拂去,轻笑?道:“报酬我已经拿到。”   “去吧。白日你可以下山,但是入夜记得回来。”   “如果见不到你,本君会去寻你。”   许念不敢抬头?,一边答应一边往外跑。   这话说得,既像命令,又像是威胁意味满满的情话。整得好像许念是会在外面?偷吃的渣女,而仙君大人是在家独守空房的委屈人夫!   是不是暂且按下不谈,她可跟他?没?有一丁点绑定关系,好吗!   许念摇摇头?,算了,哎,谁让他?心悦我呢,我忍,哎!   下了仙人抚我顶,许念拨响了棠茉雨先前交给她,用于联络的法器,撼花铃。   “念念?”撼花铃里传来棠茉雨的声音。   “茉雨姐姐,你在哪里?”许念急切问。   “时宜宗。”   “好,我现在去找你,不要乱动,好好养伤。”   说罢,许念径直向着时宜宗赶去,受伤的弟子都在那里了。她四下寻找棠茉雨。   受伤的弟子们都整齐地躺在游廊西侧的厢房里,许念推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挨个找过?去,直到最角落一间屋子,才看到棠茉雨。   不过?,不止棠茉雨,还有许念之?前在升龙场见过?的几?个青衣女修。   “喏,汤药喝了吧。”打头?的女修十分貌美?,看起来十分娇弱,可手下的动作去粗鲁至极。   她蹲下身,端着碗,十分不耐地把勺子递到棠茉雨嘴边。   棠茉雨肩膀受了伤,勉强撑着身子从筠簟上坐起,把头?凑过?去,谁知那女修却?手一抖,故意把汤药洒在了棠茉雨的胸口。   那汤药冒着热气?,大概十分烫,棠茉雨蹙着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女修幸灾乐祸地掩唇笑?起来:“真是,你这个只会吸人阳气?的狐狸精怎么没?被无支祁打死,他?打死了你,也算是给我们三清仙府除害了!”   一个女修挑眉道:“可不嘛,就你这个修炼歪门邪道的媚修还装模做样地保护我们三清仙府,真是招笑?!”   “哎呦喂,我真是不明白,合欢宗就剩你一个人了,到底还在坚持什么,怎么不早点消失啊!”   棠茉雨冷嗤一声,挑了眉看向她们:“怎么,平日里你们打不过?我,现在趁我落难了,就敢来狗叫了?”   “你!”刚才撒了棠茉雨一身的美?貌女修闻言瞬间眉毛倒竖,好看的脸颊扭成一团,再次端起了碗,准备泼在棠茉雨身上。   却?蓦地被人攥住手腕,拦住:“住手——!”   是许念,她蹙着眉,扫过?众人:“真是茅坑里点灯要找死,这么迫不及待,出门左转就是茅厕,慢走不送!”   “你——!”女修指着许念的鼻子,满脸通红。   “我?”许念耸了下肩,表情十分欠揍,“我什么我,当时无支祁打上三清山,你们去哪里了,这会子出来狗叫,我要是你们,我现在就赶紧跪地给为了保护三清仙府受伤的勇士磕头?拜谢,而不是趁人之?危,把药洒在功臣身上!”   一席话说得对方跳脚,大声骂道:“没?教?养的野狗——!”   “汪汪——野狗怎么了,野狗也比你们这群垃圾强,再不走小心我咬你们——汪!”许念抻着脖子,龇牙咧嘴。   青衣女修们嫌恶地看着许念和棠茉雨,晦气?地摆摆手:“跟疯子和贱人说不清,我们走!”   “哎——”许念把人叫住,指了指那女修的手,“药留下,人请滚。”说着,十分有礼貌抬手请她们滚远。   女修们一巴掌把药碗拍在桌子上,一边低骂,一边窸窸窣窣地涌出去。   许念气?得边跺脚边朝她们的背影做鬼脸:“什么啊,气?死我了,茉雨姐姐明明是为了保护三清仙府才被无支祁打伤的,当时仙府被人侵袭,她们在哪呢,现在冒出来张牙舞爪,真想咬死她们!汪呜——!”许念此时,非常像一只攻击力拉满的吉娃娃。   棠茉雨看着许念想要冲出去跟人干架,连忙拉住狗绳,安抚道:“念念,没?事,她们这样我都习惯了,完全不打紧。”   “习惯了?她们一直这样欺负你?”许念抱头?狂啸,“更气?了啊啊啊啊啊!”   许念咆哮完,转头?一边喂棠茉雨喝药,一边愤愤不平:“茉雨姐姐,你完全有能力自保,三清仙府不待见你,你可以离开,没?必要在这里受他?们冷眼。就像是工作跳槽,虽然都是粪坑,但还是可以挣扎一下,选一个蹲起来相?对舒服的。”   棠茉雨被许念逗笑?,咽下药汁,道:“你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从小就是个孤儿,险些?饿死,是师父蓉荷真人把我带回了三清仙府,所以,这里是我的家,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家。”   闻言,许念更清楚三清仙府对于棠茉雨的意义,也不再劝,只道:“好吧,那你不考虑修别的门派吗,医修、乐修、剑修、符修,你这么聪明,一定都可以上手的,媚修在这个世界真的很受非议啊!”   棠茉雨摇头?:“合欢宗是师父的遗物,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将?它延续下去。而且,我还要实现师父的理想。”   “什么理想?”许念道。   “我说过?,我要睡到这世间最帅的男人啊!”棠茉雨眨了眨眼,“师父圆寂的时候,没?来得及完成这个理想,我要替师父实现。”   许念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第一次听到这种理想,不过?,这怎么不算大黄丫头?的终极理想呢,她支持!只见她撅了撅嘴:“那好吧,我也要给自己找个理想,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棠茉雨好奇地看过?来。   “我要睡到锦泽。”许念龇牙朝棠茉雨笑?起来,比了个大拇指,雄赳赳,气?昂昂。   许念觉得她和棠茉雨的关系除了闺蜜,又多一层——大黄丫头?联盟。   一听到“锦泽”,棠茉雨就想起来了鹤梦仙君,她不由?得拉了许念到身边,两?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疯狂八卦:“念念,你和鹤梦仙君怎么回事啊,我今天可是看到了,惊雷劈下来,仙君第一反应就是飞到你身边,而且,凭我的经验,仙君看你的眼神实实在在不算清白,他?是不是那啥那啥你?”   许念的脸一瞬间红起来,想起了鹤梦仙君上次的告白。   “若是本君心悦于你呢?”   她用双手把脸埋起来,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棠茉雨一眼就看出了许念和鹤梦仙君有情况,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许念终于把过?程完完整整讲了一遍,从鹤梦仙君和她一起去辛夷坞,到在辛夷坞陆府跟她表白,到昨日将?她掳掠回仙人抚我顶。   许念委屈巴巴,等着棠茉雨跟他?一起骂仙君“变态”,没?想到棠茉雨听得那叫一个带感,意犹未尽地竖起大拇指:“带劲!爱看,多做!”   做?!做鸡毛!!!!   许念捂紧领口:“本人有道侣,勿扰!”   棠茉雨却?不以为然:“有了可以换嘛,或者你不想跟你那不行的现道侣分手,你可以考虑考虑照单全收,一个是有,两?个也不嫌多嘛。我们真龙师叔祖也不差!”   许念连忙双手打了个大大的叉:“我可是纯爱战神!”   “那你给我描述一下你那不行的现道侣,我帮你参谋参谋。”棠茉雨一脸八卦,笑?得十分狡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锦泽啊……”   终于,在棠茉雨的软磨硬泡下,许念把自己和锦泽的事情都抖露了出来。   许念想起锦泽,脸上立马浮出姨妈笑?:“锦泽头?发?是银白色,很长,到腰间,脸颊白皙到近乎透明,下颌线锋利,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深色的眼窝里是一双金色的竖瞳,金色暗芒总会在看向我时缓缓流淌,泛着褶皱和涟漪。很高,大概比我高出这么多,”许念说着,比划了一下,“应该有一米八五以上,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双腿修长匀称,喜欢穿一尘不染的白衣,腰间是紫色的蹀躞玉带,干净温柔清冷,玉骨冰肌。他?看起来明明是一副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亲近的淡漠模样,但是总会温柔地拥抱我,对我笑?。”   “啧啧啧。”棠茉雨连连拊掌,“不得不承认,锦泽外貌不错,加一分。”   棠茉雨接着问:“那仙君呢,我们鹤梦仙君看起来也是超级大美?人。你觉得怎么样?”   许念想起鹤梦仙君的那张冰雪美?人面?,撇撇嘴,耸肩道:“几?万岁的老头?子了,有什么好!虽然他?眉眼含情脉脉,嗓音犹如惹人沉醉的醇酒,身材超好,腹肌好摸,银色的眼睫好像白鹤的羽翼,嘴唇很好亲,肌肤柔软如练,还丰神俊逸,秀骨清癯,道法高强,实力强大,但他?可是强取豪夺、道貌岸然的痴汉男鬼,像条难缠的淫蛇,谁碰上谁知道!”   “哦~”棠茉雨看着许念,那眼神藏着些?欲言又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听起来,很刺激,加一分。很好,现在一比一!继续!”   许念跳脚:“什么一比一,他?根本比不上我阿泽一根头?发?丝好吗!阿泽从来都温温柔柔,我说不要就不要,鹤梦那老头?子从来不会,上来就抱,就亲,还、还不让我下床!”   “但是,你家阿泽不行。”棠茉雨摇头?。   “你你你!”许念继续,“鹤梦仙君还很小心眼,就因为我从宴会上逃出来透气?,就让我罚站,还不让我睡觉!”   “哎,那很坏了。不过?可惜,你家锦泽不行。”   “仙君他?还阴晴不定,莫名其妙迁怒晓山青师兄!”   “啧,那很讨厌了。可惜,你家阿泽不行。”棠茉雨摇头?。   “他?他?他?,他?……”   “好好好,可惜,你家阿泽不行,中看不中用啊。”许念还什么都没?说,棠茉雨就耸着肩道。   许念一时无话可说,还想指摘鹤梦仙君,但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对方从烟尘中冲出,将?她揉入骨骼的样子;想起对方在凌乱的床榻间,认真舔舐她手指的模样;想起了她被无支祁挟持时,鹤梦脸上狼狈的慌乱和害怕,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呢,她不懂,这不是高高在上的龙君该有的模样。   许念咬了咬唇,磨了磨牙,好吧,这仙君除了太心悦于她,占有欲太强,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外,没?什么不好。   “咳咳,”棠茉雨攥着拳头?,咳了咳,道,“外貌和性格说完了,我还得听听他?俩的经济状况。说吧,你家阿泽家底怎么样,几?套府邸,几?辆马车,多少灵石,修为几?何?”   许念想了想,道:“阿泽住在一间简洁的茅庐,屋子虽然小,但是他?收拾的干净温馨,我还给阿泽买了好些?多肉和小装饰品,那间房子是他?和我一起打扮起来的。”许念说着,脸上又自豪,又柔情蜜意。   “呃,”棠茉雨嫌恶地打了个寒战,“什么啊,只有一间破茅草屋,他?不会还写篇《陋室铭》来歌颂自己吧,还让你给他?买盆栽买地毯,不就是个小白脸加吸血鬼吗!”棠茉雨连连摇头?,再次补充,“而且还不行。”   棠茉雨握住许念的肩膀,简直是想把她摇晃清醒:“我们鹤梦仙君,可是坐拥整座三清山,整个三清仙府,东海龙宫的那些?遗址也都是他?的,出行还有白鹤青鸟开路,这些?给你做嫁妆,不香吗,念念?收了他?,这些?都是你的!”   许念想起了东海海底的龙宫残骸,想起了仙人抚我顶的流银小筑,还有小筑外的扶知白鹤。留下了羡慕的口水,但是很快他?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可是纯爱战士!”   棠茉雨默了两?秒钟,眼睛忽闪忽闪:“那我支持鹤梦仙君做大房,锦泽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做小妾!你一三五七和仙君过?,二四六休息,和锦泽做些?不累人的高雅活动。”说罢,棠茉雨感觉自己简直是天才,信誓旦旦地点头?。   许念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然,再这么聊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出轨,毕竟,这是每个女人都无法承受的诱惑。   怎么能怪她呢,她不过?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许念感觉自己再和棠茉雨说下去,绝壁要动心起念,于是,在自己付诸行动之?前,安顿好棠茉雨,说明天再来看她,让她好好休息,就逃也似地走了。   出时宜宗的时候,太阳西沉,天色已经黑下来,只有西边还染着一层淡淡的烟紫色。   许念想起了鹤梦仙君的嘱咐,要她在天黑之?前回去,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件事得做。   没?事,她会很快解决,仙君应该不会这么一点时间都等待不了。   于是,她快步朝南烛门跑去。   南烛门今日被骤然而至的惊雷劈成了废墟,许念大概最近都不需要再当门卫了。   她在废墟里四下寻找,终于找到了重伤无支祁的那把玄铁剑。   她小心将?铁剑收入鞘中,去了逍遥宗找晓山青。   她得把剑还给晓山青,佩剑对于剑修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是未经山青师兄答应就借来的,得赶紧还回去。   许念打听到了晓山青的斋室,她心里其实很抱歉,今日晓山青是为了帮她替班,才受了这次无妄之?灾,还被无支祁打到昏迷。她想找办法补偿对方。   她敲了敲晓山青的房门:“山青师兄?”   门里传来回应:“小师妹,进来吧。”   许念推门而入,晓山青褪去了月白色的青天流云袍,只着一袭黑色里衣,枕着双臂,双腿交叠,仰躺在榻上,窗子是开着的,将?他?的墨色长发?吹的流泻在榻沿。   在看到许念的一瞬间,他?走远的神思好像才回笼,他?露出了一抹风流妖冶的笑?。   许念一眼就看到了晓山青床边放着一只酒壶,室内虽然开了窗,却?醉人的酒香缭绕在梁间。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鹤梦仙君是冷冷的松木香,茉雨姐姐是玫瑰的花香,而晓山青是醇冽的酒香。   许念上前一步,把桌案上的酒壶收起来,嗔道:“山青师兄,受伤了还喝酒,时宜宗的医修们没?指着你的鼻子,给你灌药,把你烫死吗?”   晓山青忍不住笑?出声,挑起眉,看过?来:“呵,你这话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那些?医修惹了你?若是她们招惹你,却?不该迁怒于我,我下次可以替你教?训她们。不过?,酒麻烦先还我。”晓山青起身,将?手伸出去。   “不给。”许念把酒壶背在身后,从自己的斜挎包的系带上拿出了别的东西,“不过?,有别的东西要给你。”   “哦?什么?”晓山青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颊边的墨发?也就有些?凌乱地流淌下来。   许念瞧了一眼,鬼使神差道:“山青师兄,我突然感觉白色不是很配你,你还是穿黑色更好看。”   “黑色?”晓山青嗤笑?,“本大侠什么不能驾驭,明明穿什么都好看。”   许念忽然想给对面?人来上一巴掌,让他?醒醒酒。但是她忍住了,毕竟对方是伤员:“喏,你的剑。”   那玄铁剑在看到晓山青的瞬间,简直像是急着吃奶的婴孩,瞬间焕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欢欢喜喜地朝着主人飞过?去,乖巧地依偎在了晓山青的腰间。   我去,这哪是剑啊,明明是粘人的小狗!许念暗自腹诽,还很认主,她当时的手可被烧得不轻。   晓山青似乎也想到什么,翻了个身,利落地下床,大步流星走到许念身边,攥住了她的手腕:“这剑认主,你的手没?事……”   话还没?说完,晓山青就住了嘴,因为许念的手掌心别说是伤痕了,简直是一点瑕疵都没?有,像是被人精心护理过?。他?默了一瞬,了然道:“是仙君?”   许念把手抽回来,点点头?。   “你和仙君,”晓山青背过?身走回床上,又一个翻身,跃了回去,继续枕着臂,敲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吹着夜风,“什么关系?”他?的语气?倒是很耐人寻味。   “跟班!”许念斩钉截铁,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小跟班了,仙君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跟班?”晓山青的语气?很玩味,“那仙君大人对跟班可真是十分不错了。”   许念噎住,打算把话题从她和鹤梦仙君身上移走,连忙道:“山青师兄,你这把剑看着不是等闲凡物,叫什么名字,从哪得来的?”   晓山青笑?着看了看那玄铁剑,道:“它叫‘快哉’。”   “快哉?”许念重复了一遍,“好名字。”   “当然是好名字,我费尽脑汁想的,又帅气?又顺口。”晓山青说得很是得意。   然后话锋一转,道:“至于从何而来。”他?的目光从许念身上移开,落向窗棂外,漆黑的眸倒映着流淌的夜色,更显眉骨的深邃,思绪又像是跑远了,“很久之?前的事了,我的族人亲手给我锻造的。”   许念讶异:“你的亲人也都是剑修。”   “剑修?”晓山青笑?了笑?,点头?,“差不多吧。”   许念若有所思,低吟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快哉快哉,斩尽天下不快之?事,妙极!”   闻言,晓山青却?似有所震动,眸光闪烁了一下,落在许念脸颊上。   许念却?没?有察觉,笑?吟吟道:“师兄,你这次受伤都是因为帮我,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说,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定想办法补偿你。”   晓山青瞬间来了兴致,歪头?笑?着看来:“当然有。”话说到一半,却?顿住。   许念不解,问:“什么?”   然而,话音还未在三尺见方的斋室里落下,晓山青已经化作一阵清风,骤然掠至许念面?前,探了身子,将?手伸到她背后,扣住了许念的手腕。   “我的好酒。”晓山青低笑?,“伤势没?什么大碍,但不喝酒本大侠真的会睡不着觉。好师妹,快快还来。”   说罢,他?将?许念背在身后的手拉到了面?前,而后,欲夺下许念藏起来的美?酒。   许念被晓山青的身形罩住,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许念这才反应过?来。   她打定主意不能让晓山青这个伤员喝酒,灵巧地退后一步,抬起手臂,阻拦晓山青。   然而,就在这时,出现了第三个人的手。   一股清冷沉郁的松风拂开了斋室的门扉,一道雪白的身影卷挟着落叶清露泼地而入,一只瓷白有力,跳动着青色经脉的手桎梏住了许念的手腕,将?人拽入怀中。   冷峻的声音从许念发?顶传来:   “本君的话,都做了耳旁风吗?”   -----------------------   作者有话说:茉雨宝宝:我的建议是1V1改np   阿泽:不好意思,都是我。 第28章 昭昭第二 你的身体好像,很…很热   许念愣住。   鹤梦仙君从后面俯下身, 纤长的两?指捏住许念的下颌,强迫她反仰起脖颈与他对视,他的眼尾浮出一抹藏着愠怒的薄红。   “入夜归山。”四个字冷得像冰, 落在许念耳畔。   鹤梦仙君蹙着眉,面色冷峻:“看来这四个字, 本君需要重新教会你,念念。”说着, 他垂下眼睫,银色的羽睫挂着一层寒霜, 让许念情不自?禁战栗了一瞬。   许念看着鹤梦仙君压低的头颅, 和?近在眼前的薄唇,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鹤梦仙君在看到许念无意识的反应, 怔愣了一瞬,随即,好像发现什么惊喜的事情, 原本紧抿的唇挑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眼里的冰霜没有?缘由地融化开,探手捉住了许念手里的枣红色酒壶, 抛给晓山青, 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冷冷道:“还?你, 人?我带走了。”   说罢,长袖一挥,化作一阵月白色的松风, 打着旋儿, 消失在了夜色里。   “嘎吱——”   晓山青斋室的门被关?闭。   晓山青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上面竟结了一层冰霜,看起来像是什么挑衅, 藏着不屑的意味。   晓山青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飞快瞬移到榻边,翻身快快活活地躺了上去,低吟道:“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快哉,斩尽天下不快之事……吗?”   **   鹤梦带着许念闪现到了仙人?抚我顶,白雪在月华下好像琉璃星碎,也像无数无数彩色的、将将化茧的银蝶,随风翩跹,扑落在鹤梦仙君浅紫色的广袖长衫上,扑落在许念的眼睫和?长发上。   很快,在两?人?滚烫的、交缠的呼吸间融化。   鹤梦仙君没有?带许念回流银小筑,而是直奔崖边的长松而去,竖直飞到了至高处的六角水榭中,将人?放在了墨绿色的竹簟上,还?不待许念翻身坐起,就再?次强硬地将人?压了回去。   许念一点?点?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径直抵在了檐柱上,在她脑袋磕碰到硬物之前,鹤梦仙君的手先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不知是不是错觉,鹤梦仙君的眼睛在月光下,倒映出一层金色的水雾,朦胧而魅惑。这样一瞬间,和?锦泽像极了。   “本君是如何说的?”鹤梦眉头拧在一起,亭外的霜雪在一瞬间冰封在月华里。   许念打了个哆嗦。   “嗯?”鹤梦仙君低哼。   “白日可以下山,入夜必须回来。”许念嘟囔,“我打算回来呢,你要是不去找我,我可不就已经回来了吗……”   “什么?”鹤梦仙君眉头拧得更?紧,要是有?一身皮毛,此刻一定是愤怒到炸起。   许念连忙顺毛,笑嘻嘻道:“我记得仙君的话,打算给山青师兄还?了剑就回来,真的!”   这句话却像是戳中了仙君的逆鳞,只?听他的声音更?冷:“入夜,你却还?进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念念。”   “哪里是陌生,我跟山青师兄明?明?很,”许念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有?一点?点?熟。”   “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鹤梦仙君问。   “什么也没干。”许念言辞恳切。   鹤梦仙君却猛然攥住许念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鼻息相交:“他这般拉着你的手。”   “哦哦,”许念这才?想起来,你看看,多大点?事,仙君不说,她明?明?都忘了,“我抢了他的酒,他想要把酒夺回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鹤梦仙君问。   许念昂首挺胸,拍着胸脯保证:“仅此而已。”   “本君说过,要你离他远些,不要再?当作耳旁风。”鹤梦松开许念的手,将头埋进她的肩窝,似有?些无奈。   “仙君你对他意见?这么大?”许念试探着问。   “是。”鹤梦仙君不假思索道。   “好吧。”许念撇撇嘴,“那我以后少跟他接触。”(那我以后在你看不见?的时?候跟他接触)。   鹤梦仙君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勾唇蹭了蹭许念的纤颈,道:“罢了,放过你。”   转而又道:“方才?,你可是在等我?”   许念感受到滚烫的鼻息,语气开始颤抖,声音变得软而糯:“等你……什么?”她不记得了。   仙君扣住许念的后脑勺,将她压向他,而后,他的薄唇落在了她的颈侧,又凉又湿,像是在惩罚她的健忘。   “等我吻你。”鹤梦好似在呓语,语气却有?些欢欣。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下细密冰凉的吻,顺着许念的粉颈蜿蜒向上,一路蔓延到她的唇角。   在这个档口?,许念好死不死地想起了棠茉雨的提议,一三五七仙君上位,二四六锦泽暖床,许念想得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一舔不要紧,怎么好像还舔到了别人的嘴!!!?   当许念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她内心抱着自己的小脑瓜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我我我,我不是故意……唔……”   然而话还?未说完,上下唇已经被人?封住,鹤梦俯身啄吻一下,而后松开,抬起头盯进许念眼中,看着她愣神的模样,勾唇再?次压下去,吻住了许念的唇。   风雪在六角亭外飘摇,苍翠的松枝被银色积雪压弯了腰,俯向铺地的月华,一下一下轻扫着,像是在亲昵地揉蹭。   许念被吻到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她用尽浑身解数才?将压下来的身躯推开,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许念一边喘气,一边暗想,肺活量真的非常不行,为了以后能更?享受,自?己是时?候锻炼一下了,许念舔过嘴角的水色。   啊,不对,练什么练啊!真该死!大黄丫头许念扇了自?己一巴掌!   鹤梦仙君却不知许念丰富而无厘头的心理活动,只?在看到许念瑟瑟伸出的红舌时?,眸光倏忽晦暗下来,流淌起难明?的暗芒,下腹躁动的灵力开始沸腾,向下涌去。   他难耐地逸出低吟一声,再?次咬住了许念的脖颈,向上啃啮着她的樱唇,交换着两?人?的汁液。   许念与鹤梦仙君紧紧相贴,听得到他急切有?力的心跳。   许念双tui……收紧,夹住……但是,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后,许念就立刻后悔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的东西?是什么?!   许念僵住,许念尖叫。   你是说仙君表面云淡风轻、运筹帷幄、波澜不惊、清风朗月、禁欲清冷,高岭之花,但在跟她接吻的时?候,情难自?已地起了反应!   许念再?次抱头,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不是,三清仙府的众人?不是说鹤梦仙君千百年都在冰川间修行,洁身自?好,清雅出尘,守正端方,不食人?间烟火,更?绝对不近女色吗?   那请问,这条发情立起来的色龙是谁啊?!   难道仙君的龙,是变色龙!???   许念突然十分想念她的阿泽了,那个矜持娇羞,真正清冷禁欲、高冷之花的阿泽。虽然在考虑将仙君收了做大房,但是,他们还?没到这一步啊啊啊啊啊!   大龄单身社畜许念面红耳赤,不断在脑中尖叫。   直到怀里的人?惩罚似的捉住了她的舌尖,用利齿咬了咬。   她在痛楚的刺激下,眼中含了泪花,张开……。   这下,更?方便对方……。   许念的思绪被搅乱,彻底沉沦在鹤梦仙君带给她的悸动和?愉悦中。   直到这个绵长的吻结束,她才?想起还?有?一个不容她忽视的问题亟待解决。   情势不好,很危险。   许念咽了口?唾沫,感觉到身上的桎梏松了一些,趁机对上鹤梦仙君那双狩猎者的眼睛,脸颊微红,攥着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咳咳,仙君,你是不是时?常感觉浑身发热呢?是不是时?常觉得下腹有?一股邪火在四窜呢?”   鹤梦仙君情动,虽然脸颊依旧雪白,但耳尖的粉红却背叛了他。他神色一怔,迟疑道:“你为何会知道?”   “这就是发情期啊。”许念言之凿凿。   鹤梦仙君的动作顿住,微微眯眸:“发情期?”   他的语气满是不解,许念能听出来,是真的不解,而不是在装模做样,鹤梦仙君,堂堂龙族后裔,不知道什么叫做“发情期”,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在“发情期”。   不过这也很合理,毕竟他是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条龙,大概没人?教他这些。   许念拧着眉头,难道她要给一条龙上生理知识课吗?头大。感觉鹤梦仙君虽然已经几万岁了,但在龙里面好像还?是个青春期第一次面对梦遗不知所措的小少年。   对啊,这就能解释了!许念一拍脑袋,原来清冷禁欲仙君对她紧缠不放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在发情期,而她又恰好是于?发情期一直在他面前晃悠,甚至还?共处一室。   一时?欲望上头而已,不然几万年不开化的老铁树怎么会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怎么会一夜之间万朵红杏出墙来!   许念在此刻达成了逻辑闭环,并且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她开始循循善诱,准备把在发情期出墙来的红杏修剪得体妥帖,于?是开口?道:“仙君,你看,您老……啊呸,您道行高深,法力高强,早已突破凡人?之境,怎么会对我这个小小小废柴动心呢,肯定是因为您在发情期,又恰好在发情期只?看见?了我一个女子。您可千万别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得找个跟您一样修为高深、仙姿出众的女修才?是正道!”   鹤梦仙君挑起一边的剑眉,眼中似有?愠怒。   但是许念一无所觉,心满意足地沉浸在自?己的卓绝发现中,继续侃侃而谈:“你看,您只?是一时?间欲望上头,而我又是一个有?道侣的,一万个不合适。等您冷静下来,你一定能想清楚,我跟您就是癞蛤蟆和?白天鹅,哦,括号(您是白天鹅,我是癞蛤蟆)。您到时?候指不定想一脚把我踹多远呢,所以啊,现在万不可跃雷池半步,不然,啧啧啧!”许念连连咋舌,好像看到了什么惨不忍睹的未来。   鹤梦仙君眼尾浮出薄红,捏住许念的下巴,强迫她对上他的黑眸,俯身贴向她,蹙了眉道:“我只?会对你如此,念念。”   “仙君啊,不行的。”许念继续给纯情少年·鹤梦仙君上生理卫生课,“你这个喜欢啊,是不长久的,也是不健康的。过了这段时?间,你就会立刻对我失去兴趣了,真的!”   “而且啊,我有?道侣。”许念再?次强调了一边,“你也不想给我当小三吧?”   “……”鹤梦仙君沉默了。   许念得意,堂堂真龙后人?,三清仙府的师叔祖,肯定拉不下脸给人?做妾吧,对嘛对嘛,认清现实,少年。   少顷,鹤梦仙君轻蹭了蹭许念的脸颊,慢条斯理道:   “未尝不可。”   -----------------------   作者有话说:阿泽,给自己当小三第一人!   【小剧场】   俺携阿泽和念念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   手手:来来来,快站好!   念念:(欢欢喜喜)来啦来啦!   阿泽:(不情不愿)念念,等等。   手手:(偷偷拉念念袖子)快,说句新年好。   念念:(悄悄)阿泽,表现好奖励你XX。   阿泽:!(脸红)   念念&阿泽:美女小天使们过年好,新的一年,顺风顺丰,财来运转,耶!   阿泽:(立刻变冰山脸,并自动删除这段记忆。) 第29章 昭昭第三 其实,我就是你的阿泽。   许念感觉被雷劈了, 外焦里嫩。   未尝不?可???   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不?,龙话!   虽然她跟鹤梦仙君从去?辛夷坞的一路就相处得很好, 但也?没好到堂堂仙君要给她做小吧?还是说,他们龙跟人的求偶理念不?一样, 更类似动物,看对眼?了就得睡到, 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更不?在意大房小房?   还是……还是现在是在那个特殊时?期, 是个雌性就可以?!   鹤梦仙君吻了吻许念的颈侧:“这就是本君的回答。”他的话音裹挟着?酥麻的电流, 划过许念的脊骨,漫向四肢。   她僵住。   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   不?, 或许冷静已经不?能?拯救她了,她需要更大的刺激来帮她释放。   “你的回答呢,念念?”鹤梦再?次出声。   许念僵硬地扭头, 僵硬地推开鹤梦仙君的胸口,咬了咬唇:“我需要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鹤梦仙君伸到半空的手指顿在原地, 蜷缩了两下?, 又被他收回。他心?头有种意味不?明的闷,像是蒙了一层雾, 下?了一场淅沥的雨,他意识到自己的情难自已让许念为难了。   那种闷闷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懊恼,他想让许念知道, 他就是他的阿泽, 但是他又害怕念念知道。数万年的年岁里,这是他头一次,面对这种让他无力、让他心?软的懊恼。   “念念, 其实,我就是你的阿泽。”这是一句很简答的话,但是要真的说出口,原来这么困难。   因为珍视,因为一种难言的近乡情怯。   他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珍视,而?变得畏手畏脚了。还有,念念口中的发情期是什么,会伤害到许念吗,他的身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明明过去?的数万年,都没有这种难以自控的情形。   鹤梦仙君,或者说,锦泽,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回流银小筑吧,今夜我去?山下?。不?会离你太远,莫怕。”   鹤梦仙君把宕机的许念送回了流银小筑,自己只身离开了山顶,飞向了山下?的玉瑶池。   今夜需要冷静的,何?止许念一人。   鹤梦仙君顷刻间化出真龙之身,游弋着?华美的龙尾,迤逦到池边,碾过青色的水藻,“噗通”没入了晶莹透彻的池水,在一串涟漪中,消失无踪。   流银小筑里。   许念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像平底锅里的咸鱼,不?断自动给自己翻面,直到烤得外焦里也?焦,她彻底忍不?住了,她需要去?见一见她的“静静”——阿泽。   许念有些心?虚地摸出了包里的手机,已经一天多没有登录游戏了,按照以前和锦泽的互动频率来说,对方基本可以判定她已经死掉且凉透,除非,还有一种可能?,她出轨了。   许念一时?说不?上来哪个更好,她忐忑地点进?游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虚地等待锦泽的信息轰炸。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没有信息,一条、一个字都没有!   这下?,轮到许念怀疑了,首先,阿泽不?可能?出轨,其次,阿泽不?可能?超过一天不?给他发消息。   所以,他可能?死了。   因为自己两天没有投喂,对方死掉,且很可能?已经凉透了。   许念在游戏界面四下?寻找了一通,仍旧没见一点人影,许念甚至怀疑这款游戏停服了。   她发了条消息:“阿泽,你在哪里?”   另一边,仙人抚我顶山麓下?的玉瑶池中。   湖心?拨动着?一圈圈涟漪,有晦暗不?明的触手般的东西在水中跃起又落下?,似一尾鱼。半龙化的锦泽悬停在水中,银色的长?发不?断流淌,好像发光的水藻,月华顺着?长?发流转到锦泽的脸上,映照出他雪白的菩提面,他眼?眸紧闭着?,陷在立体?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银色的眼?睫像是水中的冰花。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里传来一声震动,那声震动不?会是别人,只能?是许念。   因为,他和许念隔空沟通的法器是他亲手封存在自己识海里的。   他希望自己任何?时?候,都可以第一时?间听到许念的声音。   时?光过境,两人的初遇却从未在锦泽的记忆力暗淡,每次想起两人的第一次邂逅,他的嘴角还是会情不?自禁浮上一层笑意。   一万年前,锦泽只身在白鹿青崖间,他意外在崖底寻得一口稀世罕见的“光阴潭”。   那潭是湖蓝色,三尺宽,并不?很大,但是极深,深到看不?见底,那是尚年少的锦泽不?知晓那潭水是何?物,却觉有某种奇幻的吸引力,好像这潭连接着未知的远方、未曾谋面的人、为踏足的世界。   于是,他日日都去?,每日守在那里足足半日之久,从拂晓到晚暮。   忽然,有一天,“光阴潭”里泛起轻轻小小的涟漪,湖蓝色的潭水竟然开口说话了,她小声道:“小丑蛋,你也?很孤单吧,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直到你破壳而出。”   “对了,你冷吗,我可以给你买一块毯子。”   “你知道吗,今天我回学校开始上课了。因为休学一年,以前的朋友都不?在了,有点孤单,不?过课业繁杂,似乎也?没有时?间为了这件事难过。”   “爸爸妈妈走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吗?以前,我要是这个时?间没有睡觉,妈妈总会猛敲我卧室的门?,呵斥我一声,叫我睡觉,但是现在,不?会了。”   “有点睡不?着?……”   “啊,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吵了?你要睡了吗,小丑蛋?”   还是一条小蛇状的幼年体?·金龙·锦泽将自己的身体?绕成蚊香状,傲娇地翻了个白眼?,靠在光阴潭边,暗自想:知道就好,本君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多话的人。   虽然,幼年体?小蛇(龙)锦泽至今为止,一共也?没见过几个人就是了。   光阴潭里再?次泛起涟漪,传来一个有些鼻音的声音,对面人好像快睡着?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可以暖暖和和的睡个好觉。”   幼年体?·金龙·锦泽腹诽:本君才不?需要那种凡物,本君乃不?怕冷的真龙。   但是不?容锦泽抗议,光阴潭忽然蒸腾起缭绕的雾气,接着?,一条水柱探出头来,隔空包裹着?一块方形的粉色包裹,送到了潭边,恰好落在了锦泽的龙尾处。   锦泽仍是满脸的不?屑,但是金色的眼?眸不?由得松动了,闪烁两下?,他探起头,像是一条警惕的、敏锐的小蛇,看了看潭中的妖精送来的东西。   一块粉色的,点缀着?桃心?和五角星的包裹,上面还歪歪扭扭地扎了一只俗气的紫色蝴蝶结,包裹的封口处贴着?一只便签:送给小丑蛋。From 许念。   “小丑蛋?”锦泽轻蔑地冷哼,“不?过是一只水妖,竟敢如此称呼本君,待她化出人形,一定叫她知道本君的厉害。”   小锦泽一边嗤之以鼻,一边口嫌体?正直地用自己的龙尾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块毯子,棕褐色,还印着?某种他没见过、但一看就蠢钝如猪的棕色生物。   当然,他眼?中蠢笨的生物正是许念的精神象征产物——卡皮巴拉~   锦泽想:“这个女人的审美真的是差劲极了,这种凡物怎么能?配得上本君。”   锦泽鼻尖发出一声轻哼,用龙尾把毛毯塞回到包裹里,昂着?高贵的头颅,摆动着?尾巴,游回了自己不?远处的洞穴。   ……   “阿泽,你在吗?”   锦泽的思绪被这句话拽回到现实,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已经下?意识应声:“念念。”   锦泽瞬间趺坐入定,进?入自己的神识,与许念相见。   两人能?在锦泽的识海中相见还要多亏千年前,锦泽为了随时?可以见到许念,取了一部分光阴潭水,封存在自己的神识中。   让锦泽没想到的是,似乎是因为在神识中的原因,从将光阴潭封入识海起,锦泽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许念的精神体?了。   天知道那一日,锦泽有多高兴!   锦泽进?入识海,这才看到神识里,许念传来的语音消息,足足十多条,起初是关心?问?候,之后是担心?他饿死了,再?接着?是质问?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锦泽化出的龙尾在水下?彻底僵住,这几日一直在和现实许念打交道,却完全忘记两人的恋爱游戏了。   但是,现在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眼?下?,还不?是时?候。   许念听到回应,终于连接到了锦泽的画面,她看到锦泽好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不?过,她也?就停顿了一瞬,很快把注意力移到了锦泽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联系她的这件事上。   锦泽五指摩挲着?,微低下?头,想要遮掩掉自己的异常,忽然,随手抓住一个不?知是否奏效的对策,几乎是和许念同时?开口:   “这一整日,你去?了哪?”   “阿泽,你今天一天都没找我。”   两人异口同声,诘问?的话撞到一起。   锦泽浑身一震,雪白的长?发顺着?肩头流淌下?来,勉强遮住他颊畔的错愕和慌乱,哑住。   许念也?是一惊,脑子里惊现和鹤梦仙君耳鬓厮磨的情景,脸瞬间烧起来,唇瓣也?烧起来,好像被人咬得发肿。   不?行,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念念,你可知,你整整一日没有联系我?我会担心?。”   “阿泽,你从来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都不?给我发消息,哼!”   ……   不?行,再?来!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念念?”   “阿泽,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嘤嘤嘤!”   ……   我去?,什么情况!??   再?再?再?来!   “念念,你说过三清仙府也?有真龙,这些时?日,你可是跟他在一起?”锦泽抬眸看过来,金色的竖瞳在冰蓝色的湖水上,宛如两轮映水的月。   明明干净得宛如碧玉,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念打了个寒噤,读出了一点茶言茶语的意味。   但是这点错觉很快被许念甩出脑子,她心?虚啊,刚刚才跟人偷吃完嘴子,她蜷着?手指,目光飘忽不?定,滑到锦泽裸露的胸肌上,又滑到腰腹,再?滑到水面。   她嗫嚅道:“在一起,做任务。”   当然,鹤梦仙君的任务就是拿下?你的女朋友,甚至还在没拿下?之前,强吻了你女朋友;甚至的甚至,还在吻的时?候情难自已地起了反应;甚至的甚至,对方明确表明他要给你对象当小三。   不?过没关系,这又怎样呢,阿泽,我的心?可是忠心?不?二的,更不?三不?四的。   所以,为了让你放心?,我还是不?告诉你为好,免得你干着?急。   许念在这一刻,彻底达成自洽,摩拳擦掌准备应付现男友的刨根问?底,谁知,对方却看着?她为难又狡黠的神色,摇头发出一声低笑,很轻,有些俏皮。   这声笑对于许念简直像是一个赦免的信号,她很快意识到,锦泽这声笑大概是个和好的信号,他不?会再?刨根问?底下?去?了。   许念瞬间在心?底长?吁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亮晶晶的、蜜糖一样的笑:“阿泽,你还记得昨天怎么答应我的吗?”   “纱衣。”   “还有,绳索。”   话音未落,下?一秒,锦泽的笑消失了。   但笑容不?会减少,只会转移,从锦泽的脸颊转移到了许念的唇畔。   -----------------------   作者有话说:念念:嘻嘻。   阿泽:不嘻嘻。 第30章 昭昭第四 真……让人发疯……   锦泽掉进了昨天亲手给自己挖好的坑里。   他看?着许念捧在手里的衣物和红色绳索, 身体下意识向?后缩去,但忽然意识到自己退无可退,然而阻挡住他的不是水, 而是自己说出的承诺。   他没?法对?许念说不,更不想对?许念反悔。   锦泽收起自己在水下摇摆的龙尾, 携起许念的手,和她并肩缓缓涉水上?岸。   锦泽停下脚步, 低头看?向?许念,银色的睫毛像在月色下振翅的彩蝶, 他沉声道:“我想你亲手为我穿上?。”   许念仰头, 望向?锦泽,脸颊和耳边都浮上?红云,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缝。喉咙滚动了两下,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你要亲手送给我礼物吗?”锦泽抬手,摩挲着许念的耳垂和颊边的碎发,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你还记得给我的第一个礼物吗, 一块毛毯。”   “记得。”许念连忙点头, 如何能不记得,那是她领养小丑蛋的第一天。   锦泽伸出手掌, 包覆起许念的手,拉到自己胸堂:“我想,这次的礼物, 我也会喜欢。”   许念的手指触及到锦泽裸露的胸膛, 透过那层肌肤,她感受到锦泽的心脏跳动得飞快而有力?,很显然, 他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静和自持。   许念定了定心神,手向?下滑去,指尖轻轻一挑,抽调了锦泽腰间的系带,白色的衣袍如白色的昙花在夜色里绽开。锦泽顺着许念的动作,俯首下来,雪白的长发从后颈流淌到两人的脸颊上?,激起冰凉的触感。很快,已被锦泽用?手拢起来,绕到颈侧,方便许念将浅紫色的衣襟搭在锦泽的肩膀。   那层轻飘飘的纱衣似有若无地披落在锦泽的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笼罩着紫烟雾霭的洛神像,立于岩畔,流岚回雪中,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铅华洗净。   雪白的肌肤在紫纱下流淌,干净剔透到,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亵玩。   然而,那洛神却主动攥住了许念的手,十指交握,指缝嵌着指缝,掌心的温度在彼此?之间晕开。   “这个,你想如何?”锦泽偏头,目光落在许念的脸颊,手指却越过去,点了点许念愣愣攥在背后的红色绳索。   如何?许念咬了咬下唇,目光颤动。   如果问她想如何。   毫无疑问,想要确认,占有。让锦泽永远属于她。   现在的锦泽看?起来太冷太遥远,许念脑海中浮现出一尊被这风尘之物捆缚的洛神像。   那样?,面前人好像才会永远属于她,留在她身边。   许念定了心神,走上?前,反扣住锦泽的手腕,缠绕住,接着红色的印记蔓延上?去,绕住锦泽的腰腹,将轻薄的紫纱勒紧在他的身上?,而后,沿着脊柱滑上?去。   但是,许念的手不住颤抖,绳索一次次滑落,笨拙得在她手中打不上?结,最后从锦泽的肩头跌落,许念低呼一声,去接,然而那绳索却先她一步,被锦泽洁白的手掌攥住。   而许念的手腕也被人捞入掌心,面前人一施力?,将许念拽向?前一步,抵在了一堵光裸的胸膛上?。   锦泽接住了那绳索,朝许念压下来,俯首帖耳,声音哑而涩,摩擦出沙砾的质感,落进许念耳畔:“你知道我看?到它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念念,”锦泽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他深埋进许念的肩窝,轻语,“多想将你绑起来,带回崖底的深渊,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只你我两人,今日,明日,日日,白首不分离。”   说着,锦泽的手指已经勾着绳索,缠住了许念的双手,猛得拉紧,箍住了许念的双手,高高举起,将许念按在了池边的磐石上?:“你知道那些见不到你的时日,我多想打碎那面光阴潭,找到你。”   “可我不能。”锦泽的声音流露出颤抖,“我为自己无法穿越那面潭而感到无力?,感到慌乱,我什么也做不了,尽管我发出声音,向?那面光阴潭投去石子,甚至跳入其中,水面都像是死去一样?,将我和那些石砾原封不动地扔回来,连涟漪都不会泛起。   “我只能等待,等待你来找我。”   “那样?的感觉,真让人讨厌。”   “真……让人发疯……”锦泽喉间滚动起一阵夜风,萧索,呜咽。   许念的双手被锦泽举到头顶,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消失,她与锦泽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相?贴,听着锦泽的话语,怔住。   因为,这些话,锦泽从来没?说过,他从没?说过不喜欢等待,也从没?说过在等待她的时候多么孤单多么寂寞。   当她每次单方面离开,又?单方面出现,锦泽都是波澜不惊地在听到她的声音时,立刻出现,从来没?有抱怨过。   所以,她忘了那些空白的时光里,对?方在等待,甚至她对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她没?想过,在她没?有出现的时间里,锦泽在做什么,他的时光流速又是怎样的。   他在干什么?会想起什么?会期待她到来吗?   “会,你想要问的,答案是会。会想要见到你,会为你没?有出现而心烦意乱。”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锦泽埋得更深,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类似小猫的低呜,鼻尖顶着许念颈间的动脉,摇了摇头,“我也会抱怨的,念念。”   “对?不起,阿泽。”许念拍了拍锦泽的后背,有点心疼,“我似乎忽略了这些,对?不……”   锦泽抬起一根手指,封住许念的唇缝,抬起眸,掀着唇角:“我愿意等待,至少现在,我是幸运的,你正在我面前,在我的怀中。”   “那八千年,在崖底裂缝中的八千年,因为有了你,不那么难熬。”   “八千年?!”许念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在现实中八年,你却在游戏中经历了八千年?是这个意思吗?”   锦泽蹭着许念的颈侧,点头:“是,八千年。”他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这是一件很小、很不值一提的事?情。“崖底到处都是烈焰,宛如无间炼狱,明明那么光明,而我只看?得到黑暗,无尽的黑暗,无边的深渊。可就?在我即将被深渊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你生活在那种地方吗?崖底,火海?”许念捏紧了锦泽的衣襟,抓出一片无言的褶皱,心在一瞬间痉挛了一下,“你在游戏里是这样?生活的吗?怪不得我领养那颗小丑蛋的时候,上?面都是灼烧的痕迹。怎么会这么辛苦?”   说着,许念的手近乎抚慰地拍了拍锦泽的脊背,声音低下来,回抱住锦泽:“阿泽,我突然感觉很难过,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光,你这八千年竟过得这样?苦。”   锦泽起身,看?向?许念,手指抚了抚她眼角微红的肌肤,摇头:“原本大?概很苦的,但你是那崖间的一轮月,独照我,八千岁。烈焰却也变成了蜜饯。哪怕,我不曾品尝过那种玩意,但我想大?概就?是那样?的滋味。”   锦泽勾起唇角,用?一种轻柔的、泡沫质感的语气?反问:“所以,怎么会需要道歉呢?”   “如果,你想要怜恤我,”锦泽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含情脉脉,流盼生辉,“可否给我一个吻?”   锦泽借势,将许念抱坐到崖边,他修长的双腿踩在水中,俯首看?向?她。   许念环上?锦泽的脖颈,将他的后脑勺压向?自己,两人的颈子和鼻息,就?这样?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一段绵长热烈、藏着千言万语的吻结束,锦泽又?不舍地啄吻在许念的嘴角,哑了声道:“明月皎皎,我心昭昭。幸与不幸,如此?种种,在明月照向?我的瞬间,都化作了眷顾。”   “念念,再等我一阵子,很快,我们就?便可以一直在一起。”   “嗯。阿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许念坚定地回应道。   却不知,锦泽的话中另有他意。   锦泽解下许念手上?的绳索,似笑非笑:“礼物,我很喜欢。”说着,那绳索在锦泽手中消失不见,接着,他将许念从石上?抱起,走上?岸,从后把?人搂在怀中,用?灵力?烘干了许念衣裙上?的水。   当然,不烘也完全没?关系,反正这也只是游戏里的许念被水沾湿了。   做完这些,锦泽才放开许念:“去睡吧,很晚了。”   许念点点头。   亲嘴真的很耗费体力?啊,谁懂,许念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一滩烂泥,筋疲力?竭,退出游戏,就?立刻倒头睡着了。   **   许念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她有一件事?要做,以至于懒觉都没?心情睡,一大?早就?爬起来,跑下了仙人抚我顶。   许念直奔轩画宗,听说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前日一起去了西?边大?漠为民祈雨,今日午后才能回来。但许念的目的不再涉水散人,而在养心阁。   这个时间点,养心阁里的符修弟子刚刚开课,宗门里人烟稀少,许念避开值班的弟子,蹑手蹑脚,猫到了养心阁的墙下,扒着窗沿,探头探脑往里面看?。   里面的道人正在边走边讲学,一群穿着暗紫五毒袍,手执判官笔的符修弟子正唰唰地低头记笔记,练习画符。萧扬尘那几个混子坐在后排,十分显眼,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念大?略扫过,摸出了自己衣襟里揣着的破毛笔和烂黄表纸,靠墙坐下,竖直了两只耳朵,专心致志地把?每一个字都收进大?脑,还时不时若有所思地写下几行笔记。   蜷在窗台下的姿势并不舒服,腰和脖颈隐隐酸痛,但许念听得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是以一个怎样?猥琐的姿势偷听。   一堂课讲到末尾,许念也听爽了,整理好一沓笔记,甩甩胳膊和腿脚,准备在里面的弟子出来之前,赶紧闪人。   可刚起身,就?被人从后面冷不丁拍了拍肩膀。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念瞬间惊得汗毛倒竖,正准备假装成路过打酱油,可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她扭头一瞧,巧了,是晓山青,正抱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眼看?对?方还准备开口,许念一把?拉住晓山青的袖子,堵住他的嘴,把?他连拉带扯地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晓山青险些撅过去,待许念放开才能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小师妹,你在这做贼?”   “嘘——!”许念忙摇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偷,求知若渴的人怎么能叫做贼,瞧你说的!”   晓山青歪头调笑,挑起半边眉,痞里痞气?:“读书人?你想学符术?”   “昂。”许念点了点头。   晓山青不免意外:“你不是致力?于当一条永不翻身的咸鱼吗,怎么突然想发奋图强了,喝仙露把?脑子喝坏了?”晓山青说着,还上?手敲了敲许念的脑袋,嘎嘣脆,确认是个好头,才罢手。   “疼疼疼——!”许念捂着天灵盖,连声抗议,“你才把?脑子搞坏了,不要瞧不起我们咸鱼好吗,咸鱼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跃起反击的。别忘了昨天无支祁偷袭我们三清山,是多亏了我,鹤梦仙君才把?对?方揍成面饼的好吗!”   晓山青摇头轻笑:“好啦好啦,说罢,你是为什么突然想学符术了?”   “哎呀,南烛门被雷劈成了残渣,我暂时不用?去看?门了,正好学门手艺。另外,”许念目光突然变得很认真,看?向?晓山青,“……我想保护大?家。”   “保护大?家?”晓山青直直地看?着许念,眸光闪烁了一瞬,似乎没?懂许念的意思。   “是,”许念果断地点了点头,“昨天你和茉雨姐姐都因为无支祁受了伤,关键时刻要不是学了那个瞄准和攻击的术语,只怕我现在也已经翘辫子了。虽然昨天是把?无支祁打跑了,但感觉彻底把?他惹恼了,你晕了不知道,他走之前放狠话,要血洗三清仙府,宰了仙君,顺便宰了我!你和茉雨姐姐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有事?,也不想仙……”话说一半,许念忽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闭了嘴。   然而,心却在怦怦跳,她有些错愕,自己竟然想要保护仙君,他什么时候被自己划分为自己人了吗?许念不敢细想,还好晓山青即时出声,错开了她的心思。   “想要保护朋友?”晓山青也不知是错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再次重复了一遍。   许念觉得晓山青铁定是觉得她这条咸鱼不行,于是拍了拍胸脯道:“虽然我是废柴五灵根,比不上?你们这些天生奇才,但我也可以用?我的方式保护重要之人,哪怕学得慢一点……”   晓山青打断了许念的解释,垂眸看?向?她,眼睫投下半扇模糊不清的阴翳,许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是什么?”许念歪头,头顶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晓山青抱剑的手更紧,浮起青色的经络,快哉剑的暗红色锋芒好像倒映在他眼中,似跃动的火:“若是今日你拼死保护的人,明日与你反目交戈,你待如何?你,会恨吗,恨他们,恨你自己?”   闻言,许念一怔,抬眸与晓山青对?视,少顷,道:“怎么啊,你这厮要背刺我?”   晓山青眼中的墨色被许念这个直白的问句冲击地溃不成军,怔愣一瞬,很快,“噗”得笑出声,他盖着双眼捂着肚子,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师妹,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傻,我大?概会更喜欢这个世界。”晓山青一边笑,一边捧腹道。   许念抬腿,一个飞踢,给晓山青来了一脚:“要骂我就?直说,真是让你拐弯抹角骂上?了,气?死了,笑个屁!”   “没?没?没?,”晓山青连连摆手,可笑得泪花都出来了,顺了半天气?才道,“在下是真心诚意夸赞。”   “嗬嗬。”许念冷笑。   晓山青还想说什么,神识里的千里传音阵忽然传来了逍遥宗掌事?的声音,他连忙束起两指,点在太阳穴,联通了千里传音阵。听了一会儿,对?许念道:“小师妹,昨天经无支祁那么一闹,三清仙府全数戒严,巡逻人手不够,我们这些没?受伤的内门弟子都要加入看?守的队伍,我师父叫我去清规殿领命,我先去啦!”   “哦,去吧去吧。”许念摆摆手。   可晓山青走出几步,刚要御剑飞行,却又?被许念轻声唤住:“山青师兄。”   晓山青驻足,偏脸回眸看?来,抱着剑等待许念开口。   面前的少女低着头微蹙眉,好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抬头很认真地看?向?他,道:“要是你哪天背刺我,若你是有苦衷、无可奈何,我会原谅你。” 奇_书 _网 _w_ w_w_._3_q_ i _ s_ h_ u_ ._ c_ o _m   “但若你是纯坏,那我会毫不客气?地干回去。”   许念锁着的眉毛打开,笑起来,眉眼弯弯:“这就?是我的答案。但我不会后悔对?你好哦,因为,今日,你就?是我的朋友。明日,我也希望继续和你做朋友。”   闻言,晓山青周身一震,脸上?的戏谑竟是退了干净,抱剑的双手垂下来,一时哑了。许久,他才失声轻笑,摇了摇头道:“你呀你……好,山青记住了。这几日三清仙府不太平,你注意安全。”   说罢,晓山青不再停留,御剑飞向?内门的清规殿,眨眼间,已经落在了内门的天井中。   天井里挤满了待命的弟子,都是没?有受伤,或是受了轻伤还有行动能力?的各宗弟子,三三两两抱团站着。   晓山青在三清仙府很受欢迎,毕竟长得又?帅,性格又?亲和,实力?还出众,大?家一看?晓山青落在地上?,纷纷向?他招手,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小阵营。   毕竟,今天玉枕散人暂代掌门之位,将大?家召集在这里,就?是要分小组,让弟子们轮流在不同区域巡逻,保护三清山。   晓山青加入,又?养眼,又?有安全感。   但他却直接无视了这些人投来的橄榄枝,抱剑,像是没?听见一样?,目不转睛地朝无人的角落走去。   那态度,几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   倒也不怪晓山青,他昨夜在许念走后,一不小心酒喝得有些多,现在脑子混沌,心下烦躁,他取下快哉剑,大?马金刀地席地而坐,斜倚在墙壁上?,枕着双手,靠在梁柱上?,正准备阖目小憩,却发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是棠茉雨,交叠双腿,托腮坐在抄手游廊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脚边的花草。似乎是感觉到这边的目光,于是抬了眼看?来。   与晓山青的目光相?交。   棠茉雨像是没?看?见眼前的着青天流云袍的剑客一样?,准备把?目光移走,却见晓山青笑着颔首:“师姐。”   闻言,棠茉雨没?回应,但是停住了目光,落在晓山青身上?,似有打量。   却听晓山青又?道:“山青想睡一会,待会玉枕散人交代完正事?,麻烦师姐叫我一声,不想叫我,踹我一脚也行。睡啦!”说着,晓山青把?衣带往眼睛上?一盖,就?依着柱子打瞌睡。   棠茉雨的神情一顿,似是想到什么,问:“上?次去竟陵除祟,是你跟领事?要求跟我组队的?”   晓山青没?睁眼,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为何?”棠茉雨问。要知道,合欢宗和她臭名昭著,整个三清仙府的人都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当然除了许念。这几百年了,每次要求老弟子带新?弟子,她都是去充数的,反正没?有人会乐意跟她组队,她也乐得清闲。   但是,上?次去竟陵除水鬼,晓山青却点名要和她组队。   “没?什么。”晓山青仰头,露出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人太吵,很烦。师姐倒是跟他们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师姐,你也是这样?,好像跟别人不在一个世界,独自坐着。”   棠茉雨抿了下唇:“第一次见我?上?次分配任务的时候?”   “不。”晓山青摇头,“更早。”   “你是说,在升龙场?”棠茉雨问。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晓山青在擂台上?和人斗法,佩剑不小心飞出来,险些削了许念的脑袋。   晓山青却没?打算回答,低哼一声,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是什么,不置可否。   棠茉雨蹙着眉,看?向?睡在她腿边的少年人:“为什么选中我?”   “大?概因为师姐很好懂吧。”说完,晓山青像是想起什么,低低笑起来,“说起来,我刚才也遇见了一个很蠢的人。”   棠茉雨眯起眸,变得很警惕,疾声问:“你是说念念?我警告你,不要伤害她,一根汗毛都别想!念念没?有防人之心,但我却不会相?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用?心接近她!”   “噗哈哈哈哈哈——”晓山青笑起来,“看?吧,师姐,我就?说你很好懂。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至少现在还不会。”说着,晓山青翻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去。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棠茉雨冷声问。   ……   面前人却不再回答。   半晌后,棠茉雨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那少年剑客道:“师姐,待会叫我,这次,还是你我一起组队吧。”   闻言,棠茉雨的动作顿住,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好像也没?有可去之处,索性又?坐了回来,晓山青就?坐在她膝盖旁,倚着檐柱,轻轻睡着了。   侧颜疏朗,俊逸无俦,玉色的系带在他翻身的间隙从眼上?滑下来,落在了耳边,和高束的马尾交缠在一起。碎发的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中,像是摇曳婆娑的树影,明明灭灭,让人读不懂。   只是这样?看?,真的无害极了。   但棠茉雨却厌恶得很。   她盯着面前的青年,眼里都是警惕,晓山青绝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来三清仙府究竟是为了什么?三番四?次接近许念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棠茉雨庆幸的是,许念有鹤梦仙君保护,应该不会没?事?。如此?想着,她才宽了宽心。   就?在这时,玉枕散人带着几名着水波玄鸟青衣、身子娉婷的医修走出了清规殿的前门,站在了檐下。   不过,让棠茉雨意外的是,玉枕散人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而正是鹤梦仙君。   另外,出门通知其他十一仙山警惕无支祁现世的涉水散人和舟珩道君也回来了,毕恭毕敬地跟在鹤梦仙君身后,立在了《凌虚镇海图》影壁前。   一时间,几大?长老齐聚一堂。   “肃静——”玉枕散人高呼了一声,四?下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看?来,有大?事?要宣布了。   “人都到齐了吗?”玉枕散人看?向?大?弟子。   大?弟子抱拳作揖,语气?有些为难,吞吞吐吐道:“还没?,宗主。”   玉枕散人那张观音佛面也不经冷下来,守卫仙门安全这么大?的会议都有弟子敢缺席,真是欠收拾了。她冷着声问:“还有哪些弟子没?到场?”   “轩画宗,萧,萧扬尘那伙人……他们,他们和一个外门弟子打起来了!”   “对?了,那外门弟子叫,叫许念!”   “什么?!”玉枕散人失声。   清规殿前的弟子听到,也是一片哗然。   然而,众人话音还未落,一道浅紫色的身影已乘裂帛剑,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着轩画宗飞去。   -----------------------   作者有话说:阿泽:闪现救人中ing   萧垃圾,你等着!!! 第31章 捷悟第一 管好你的狗   本来跟晓山青说完话, 许念就打算走了,可她?总觉得?身上少了什么,然后一摸肩膀, 才?发现是自己的小挎包落在了养心阁的窗台下面。   不行?,得?赶紧在养心阁弟子下课之?前, 把背包拿走。   许念贴着墙根,折成九十度, 蹑手蹑脚摸过去,终于走到了窗台, 捡起地上的包裹, 准备逃之?夭夭。   岂料,她?刚一转身, 就和同样猫着腰,从养心阁后门摸出来的萧扬尘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好一个冤家路窄,相见恨晚!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 许念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准备撒丫子跑路, 谁知被?萧扬尘祭出一个符咒拦住, 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许念吃痛,眼看手腕擦破, 血流不止,她?却顾不上,爬起来接着准备跑。   五大?三粗的萧扬尘仗着身强力壮, 一把揪住了许念的后脖颈, 把人提溜起来。   萧扬尘看见许念简直跟见了仇人一样,上次欺负许念,不知怎么会被?涉水散人发现, 关了他一天紧闭,还打了二十戒鞭,现在摸着屁股还痛着。   这笔账,他可要跟许念慢慢清算。   “喂,是你这个贱人!”萧扬尘提溜着许念,把人拖回?来,“都是因为?你,宗主才?罚了我整整二十戒鞭,今天别想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念扒着自己的衣领,一矮身,躲过萧扬尘的手,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是你欺负我在先,你要怪也该怪你自己恃强凌弱,欺负弱小,才?受责罚!”   “你还敢回?嘴!”萧扬尘恶狠狠地拔出腰间的判官笔,“别以为?你上次偷学了一手符术,使了下三滥的技巧让我挨了几个嘴巴子,你就真的能动我!一个五灵根的废柴,一个浪费灵脉的下等贱民,还敢在我们轩画宗偷学技术,今天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念看这厮像条不知好歹的癞皮狗,一通叫唤,心知跟他讲道理?不如教仙君的扶知白?鹤写?字来得?有用。于是也不再废话,伸手去夺自己的背包,想要用符咒治治对方。   可谁知,萧扬尘这次学聪明?了,劈手把背包抢过来,一挥胳膊,甩到了养心阁旁边的池塘里,很快不见踪迹。   许念暗道不好,正手足无措,哪知养心阁里的符修弟子接到长老们传唤,也鱼贯而出,纷纷来到养心阁外?面。   众弟子搭眼一瞧,就见许念和萧扬尘两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头像是一堆拨浪鼓,左看右看,发现许念有点眼熟,这不就是上次扇萧扬尘巴掌的小外?门弟子吗!   一时?间,身穿暗紫五毒袍的符修弟子们也都不走了,看起了热闹!   里面有人欣喜,给许念加油,有人叫嚣着,要萧扬尘教训许念。   给许念加油的都是那些平时?没少被?萧扬尘欺负的符修弟子,符修算是修士里面最文弱的,而萧扬尘却不同,长得?人高马大?,揍起人来也特别狠,又仗着自家里有些身份,祖上有人是三清仙府的长老,便更加不知收敛,欺软怕硬,专挑那些又穷又菜的弟子们欺负,是以,很多?符修弟子都在背后恨他恨得?牙痒痒。   上次,许念狂扇萧扬尘,他们没少在暗地里拍手叫好。   今天,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期待起来。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许念会的符术一共也就两手,一个是给植物催熟的,一个是攻击的,萧扬尘早已清楚她?的底细,提防着呢!不然,怎么会一巴掌把她?的背包拍飞。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况且三清仙府明?令:外?门弟子不能打扰内门弟子修行?,更不能无缘无故出入修习重地,若是引起动乱,一切责任归外?门弟子。挨戒鞭都是好的,最可怕的是被?逐出仙府,那时?候,许念就要去当乞丐了!   于是,她?再次准备跑路。   却听萧扬尘大?喝一声:“师兄师弟们,这个贱人鬼鬼祟祟在养心阁前徘徊,被?我抓了个正着!一个外?门弟子,三番两次无缘无故出现在我们养心阁,难保她?不是来偷我们轩画宗法宝的,抓住她?,交给宗主,验一验,若是手脚不干净,严惩不贷!”   萧扬尘这一番话下来,让那些看许念不顺眼的内门弟子瞬间出师有名,找到了挤兑许念的由头,他们原本就觉得?许念这个废柴被?涉水散人相中,简直是明?晃晃打他们的脸,如今,刚好趁这个时?机,收拾一个许念这个外?门弟子。   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做高低贵贱,身份有别!   许念后退的路被?人截住,几十号符修从四面八方朝她包围而来,越缩越小,像只牢笼。   许念大声解释:“我不是来偷东西的,若是你们不信,可以搜身!”   “呵,搜身?!你这种出身低微,家境贫寒的外门弟子指不定会多?少下三滥的手艺呢,就算偷了东西怎么可能让我们找到!”   “就是,而且你说你没偷东西,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来巴结我们宗主?上次宗主大人夸了你一下,你还真喘上了!”   “别的外?门弟子都规规矩矩守在自己的地盘,就你这颗老鼠屎不安分,滚回?你的外?门去!”   ……   许念原本想要辩解,但是发现,自己一张嘴如何也说不过一百张嘴,况且这些人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她?好看,白?的也能说成黑的,她?明?明?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遇到这些喷子,也是百口莫辩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怂了——!”萧扬尘带着一帮人,粗鲁地搡了一下许念,把她?逼到墙角。   许念瞬间觉得?自己耳朵里面,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耳鸣。   很多?深埋在心底的,不愿想起的声音反刍上来:   “喂,你看这个小孩,父母死了,哭都不哭,怪胎……”   “听说你爸妈死了,那你也太可怜了吧。”   “什么啊,休学生,鬼知道她?去年干了什么才?休学,离她?远点……”   “许念,你有没有觉得?你很不合群,老师希望你能开朗乐观一点,好吗?班级是个大?集体,你这样……真的让老师很难办……”   “她?有病,只会学习,是个呆子,离她?远点……”   “小许啊,我们办公室都是一家人,你这副样子,真的很不利于团结,笑一笑……哎呀,你看你,连笑都不会吗?”   ……   许念抱着自己的头蹲下来,蜷缩成一团,感觉头痛欲裂,好多?人,无数人在围着她?说话,质问她?,唾骂她?。   可。   可她?在经历过父母离世,独自活到现在,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穷追不舍,这么苛刻地围剿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没有……没有……”   许念蜷缩成一团,幢幢黑影压下来,她?浑身颤抖,哽咽着,想要辩驳,却聚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鼻子一时?间酸了,眼睛也变得?湿润模糊。   孤立无援,她?总是这样。   岂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剑光自天外?飞来,劈开了许念身前无数扭曲可怖的黑影,裂帛剑铮然一声清鸣,来人已经拉住了许念的手,将她?挡在身后。   “本君不知,三清仙府何时?成了如今这样乌烟瘴气、令人作呕。”   鹤梦仙君侧了身,将许念笼罩在自己的衣袍之?后,抬了眼,扫过众人,好像飘落一场月下飞雪,干净清冷。   萧扬尘伸出的手讪讪收回?,见来人乃堂堂师叔祖,立刻换了一副谄媚容颜,搓着手,走向鹤梦仙君。   “退下。”鹤梦蹙了眉,“谁准你上前。”   一时?间,满满的威压排山倒海般掠过轩画宗,庭院中摇曳的海棠花瞬间覆了一层冷冽冰霜,静止不动了。   萧扬尘却一点眼色都没有,只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揪许念小辫子的时?机,难得?有师叔祖做主,连忙添油加醋,状告道:“鹤梦仙君,您有所?不知,这个外?门弟子在我们养心阁外?鬼鬼祟祟,欲行?不轨之?事,让我抓了个正着!她?不仅不认罪,还动手打人,打完人还准备逃跑!您可得?明?察秋毫,不要放过这只害群之?马!”   鹤梦仙君的双眉锁得?更紧:“跪下。”   萧扬尘一听,大?喜,探头看向鹤梦仙君身后的许念,幸灾乐祸道:“听见没,仙君让你这个贱人跪下!”   “贱人”两字落在鹤梦仙君耳中,那双幽深如寒潭般的眸子瞬间结了冰霜,裂帛剑应声而出,“通通”两声,敲在了萧扬尘的膝盖上,他猪叫一声,跪倒在地。   “本君让你跪下。”鹤梦仙君眯起眸,俯视萧扬尘,宛如藐视蝼蚁的雪面菩提。   萧扬尘瑟瑟发抖,很快,以他为?圆心,冰霜从他身下像四周蔓延开,整个轩画宗的瓦砾和石板上,都结了一指厚的冰。萧扬尘的衣摆已经被?冻住。   这时?,涉水散人和舟珩道君几个长老才?纷纷从清规殿飞来,看着轩画宗的状况,大?气也不敢出,落在了地上,毕恭毕敬地站在鹤梦仙君身侧。   鹤梦仙君挑眉,目光没有一丝温度,落在涉水散人的脸颊上:“涉水,你养的畜生,你自己来管教。”说着,鹤梦仙君一脚踏在了萧扬尘的肩上,将已经被?冻成人棍的萧扬尘踹翻在地,“这种东西,只会脏了她?的眼。”   冰雕萧扬尘应声顺着石阶滚了十来圈,在冰上滑远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本君希望是最后一次。”   鹤梦仙君似乎是嫌那东西碍眼,未曾停留片刻,便收回?了目光,逡巡过瑟瑟发抖的众人,面目淡然得?却像是闲庭信步,他抬手,指了指众人头顶写?着“三清仙府”的牌匾,淡声道:“诸位,尔可知这‘三清’二字是何意?”   鹤梦顿了一下:“三即众,众即苍生。三界之?内,众生平等,贵贱的从来不是身份,而是品格胸襟。当年须臾散人带领天下奇才?创立三清仙府,是要苍生有一方清平和乐的净土,是要培养爱护苍生,胸怀大?爱的修士。而不是钻营谋私、趋炎附势、欺软怕硬的酒囊饭袋。更不是袖手旁观、冷眼起哄的看客!”   “既入三清门,即如侠义客,若无此心,山门在我身后,走便是。”   “若有此心,不要再让本君看到方才?那一幕。本君说的不是某一人,而是每个人。”   “好了。”鹤梦仙君一拂袖,敛了铺天盖地的威压,道,“本君倦了。涉水,下面的事由你来给诸位弟子宣布。”   “是。”涉水散人在愈发浓重的寒意里打了个冷战,开始招呼这群弟子赶紧去清规殿集合,几百号人怕得?要死,这一声令下,简直是赦免符,他们争先恐后地乌泱泱涌出了轩画宗。   不一会儿,轩画宗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鹤梦和许念两人。   鹤梦仙君扣着许念的手腕,他感受到许念在战栗,于是,修长冰凉的手指钻进她?掌心,强硬地挤进去,与她?十指相扣,指节紧紧嵌着指节,掌心暖暖地贴着掌心。   “都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阿泽,霸气护妻   抱抱念念 第32章 捷悟第二 是,本君生气了   这?一声轻得近乎是叹息, 生怕碰碎了?许念。   鹤梦仙君拍了?拍许念的脊背,待她缓过来,柔声道:“走吧, 去清规阁,等长老们交代?完相应事?宜, 我便带你回仙人抚我顶。”   鹤梦仙君拉起许念的手,踱出?一步, 却发觉身后?人没有动作,正欲回头询问, 下一瞬, 却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了?腰。   许念紧贴着他的脊背,感?受到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感?受到他起伏的骨骼,嗅着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将头深埋进他的后?背里。   接着, 鹤梦感?觉到自?己?的衣衫透进来一丝湿意,他顿住了?脚步, 无言地站着, 一动不动,生怕搅扰身后?那只祈求庇护的稚鸟。   两人这?样站了?许久, 久到许念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终于, 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仙君, 谢谢您。”   鹤梦仙君不忍地垂首阖目,叹息着摇了?摇头。   许念放开他的窄腰,越过他, 向前走,却忽然被人攥住手,拉回去,与他面对面,鼻息相交。   鹤梦仙君抬起纤长的手指,摩挲过许念眼角的红色,冰蓝色的灵力在他指尖缠绕,抚平许念被蹂躏过的肌肤。   他的薄唇踌躇了?数下,终是轻启:“……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与他们争辩?”   许念哑住,那时很多很多不好的回忆涌上来,她,她有些不知?所措。往日里的轻松和快乐,几分真?,几分假,她连自?己?也骗过。   许念嗫嚅道:“因为……”   然而,她还未说出?口,鹤梦仙君已经先一步打断她的话,声音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你觉得你的话不重?要,没人会在意你的话,更没人会关心你的喜怒。他们只这?般或是那般要求你,从不去听你怎么说,所以,渐渐地,你也没了?自?己?的声音,是也不是?”   许念一怔,双眸却像亮起来的琥珀色风灯,在鹤梦仙君的鼻息间摇曳起来,落不到归处。   她的目光飘忽着,最终还是被鹤梦仙君接住,牢牢攥着,不允她闪躲。   “本君问你,是也不是?”   许念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面前人攥得很紧,紧到要与她融为一体。   她知?道,不回答这?个问题,面前人不会罢休,于是,转而问道:“仙君……你生气了??”   “是,本君生气了?。”鹤梦仙君眼中的冰霜刹那间融化,他俯身,深埋在许念的颈间,叹息一声,“我生气了?。我气恼为什么现?在才?找到你,为什么没能?在你最需要我时在你身边。我气自?己?如此无能?,错过了?你这?么久。”   “……。”许念像是被这?句简单易懂的话冲击得晕头转向,彻底哑掉。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鹤梦仙君阖目,将许念搂入怀中,强硬热烈,不容挣脱,“本君会在你身边,往后?都会在。”   许念感?觉到鹤梦仙君滚烫的鼻息擦过她的颈侧,又灼热,又酥麻,陡然扰乱了?她的心跳,一拍变作两拍,很快,毫无章法。   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无论是这?些话语,还是这?样用尽全力的拥抱。   许念一时间竟晃了?神,眼前人是她的阿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君?   “阿泽”,这?一声呼唤几欲脱口而出?,却在瞬间被许念否决,重?新咽了?回去。   他与他的模样不一样。   可……好像就?只有容颜不一样。这?种拥抱,这?副骨骼,这?阵心跳,都熟悉得让许念心惊。   许久,许念才?从让人迷醉眷恋的温柔中脱身,推开鹤梦仙君,低声道:“……仙君,该走了?。”   “好。”鹤梦仙君却先一步扣住了?从他手心逃离的手,拉到自?己?怀中,紧攥着。   做完这?些,他才?轻声道:“走吧。”   一行人返回清规阁的大殿,由玉枕散人主持,召开了?三清仙府的门派大会,主要是训诫弟子们加强修炼,同时分配好了?值守仙门的小组。   集议接近尾声,鹤梦仙君走上了?清规阁的大殿,立于万人之上,面目清冷,身姿飘渺,宛如谪仙。   “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   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巅峰剑客。   数千名弟子不禁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   鹤梦仙君拂袖,睥睨众人,朗声道:“本君许久不回山门,今日与诸君正式会见。欢迎新入三清仙府的修士们。本君并非来给诸位上课,不过是说几句真?心话。”   众人本来第一次见上古龙族仙君的真?容,激动不已,台下难免传来惊呼和窃语,闻言,不禁都肃穆起来,立时安静了?。   “其一,近年,本君疏于对三清仙府的管教,罪在己?身,请诸君原谅。”   “其二,烦请诸君谨记,三清仙府从来不是为了?培养最强的修士,不是为了?赚得天下美名,更不是为了?得道成仙。”鹤梦仙君顿了?下,“道在人心,在诸君脚下,在湖光山色间,不在云端。若是修仙得道是为了?欺压无辜弱小之人,这?道迟早自?毁其身。诸位将来要用自?己?的力量做什么,便决定了?今日你们的力量从何来,所以,务必寻道先问心。”   “其三,有教无类,无论何人都应有学习的机会。之后?,三清仙府的半闲书斋和各个宗门的讲经阁都对外门弟子开放,在不影响职务的前提下,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学习。出身、天资、慧根有优劣之分,但求道之心并无贵贱之别,要做便去大胆做。”鹤梦仙君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微不可察地落在许念身上,好似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前面两句,弟子们越听越肃穆,当最后?一句要开放三清仙府的话出?来时,满堂哗然,这?无疑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之后?,忽然响起一阵洪亮的掌声,接着,整个清规阁,甚至天井中,都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绝。   一些围观的外门弟子像是被这一番话冲击得不知所措,怔在原地许久,终于欢呼雀跃起来。   随后?,四大宗的宗主又向弟子们安排了?一些事?宜,集议正式结束。弟子们就?各自?领命,去办事?了?。   棠茉雨在角落,几次想招呼一声鹤梦仙君身后的许念,但许念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任她怎么招手也看不见。但既然仙君护着,大概不会有事?,于是也只好领命,随众人离开。   她起了?身,走出?几步,却被人骤然拉住。   “师姐,说好叫我,怎么自?个儿走了??”晓山青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哈欠,眼角还有泪花,墨发微微凌乱,慵懒得像只狸花猫。   棠茉雨拂开他的手:“说好?只是你单方面告诉我,我却没有答应。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松手。”   “好好,”晓山青一点也不介意,放开棠茉雨,举起两手,一副投降的样子,“师姐,巡山至少两人一组,你一个人不成。不是想要保护三清仙府吗,你应该不介意和我组队吧。”   棠茉雨蹙眉,眯着桃花眼:“滚。”   晓山青笑?意却越发重?,像是遇到了?一只矜傲的猫咪,逗弄之意越发明显,脸上笑?得越明媚,口中的话却越冷:“师姐,你盯着我,我才?能?不对小师妹下手啊。”   棠茉雨压下愤怒,压下漂亮的柳叶眉,勾唇,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道:“好。”   闻言,晓山青笑?吟吟地弯腰,捡起快哉剑,快活地在手中掂了?一下:“请吧,师姐。”说罢,口中叼着一片树叶,悠哉游哉,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   **   清规阁一时间空下来,只有几位长老和鹤梦仙君,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许念留在这?里。   几位长老对于仙君身后?的这?个小尾巴颇感?意外,就?算是被欺负了?,仙君要做表率,可仙君的性子那么冷,会允许有人抓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吗?   几位长老甚至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可是,确认在三,他们发现?自?己?不仅没错,怎么仙君的手好像还紧紧攥着对方的手。   天雷滚滚,长老开眼,并装死闭嘴。   鹤梦对诸位长老颔首:“本君要回一趟白鹿青崖间,这?几日,诸位长老费心。从白鹿青崖间回来后?,本君会立刻前往不息壤取祷火。”   “是。”玉枕散人对鹤梦仙君一拜,“晚辈会守护好三清仙府,待仙君归来。”   鹤梦仙君点了?点头,看向涉水散人和舟珩道君:“两位长老与十一仙山沟通如何?”   舟珩道君上前一步,恭敬应答:“已经把无支祁现?世的消息带到,各仙山会加强警戒,有变故也会及时联络。”   “嗯。”鹤梦仙君颔首,“本君先行一步。”说罢,他带着许念御剑离开,回了?仙人抚我顶。   玉枕散人朝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走过来:“师兄,你们要回自?己?宗门吗?”   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对视一眼,目光有些难言的晦暗,欲言又止,终于,舟珩道君对玉枕散人道:“师妹,掌门伤势如何?”   “修养月余,没有大碍。”玉枕散人宽慰道。   舟珩道君点头,道:“带我二人去看看掌门吧。”   “好。”   说罢,三人朝着掌门的洞府飞去,一路上,涉水和舟珩都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得有些沉重?。   玉枕散人察觉到异常,没有入内,而是抬手指了?指斋室:“师兄,你们去吧,掌门的药大概煎好了?,我去拿。”   “也好。”舟珩道君应道,而后?和涉水抬步,推门而入。   归鸿尊虽然负伤,也不望打理仙府的事?务,又加上无支祁的威胁,愁得要死,斜靠在榻上,焦头烂额地翻阅各种簿子。听见有人来,也抽不出?空抬头,只匆匆道:“药放在那里就?好。”   “掌门,是舟珩。”舟珩道君恭敬作揖。   “掌门。”涉水散人也上前作礼。   归鸿尊这?才?抽了?空,抬起头,连忙叫舟珩道君和涉水散人起身:“卓儒,你二人这?一行如何?”   卓儒是舟珩道君的名,未入三清仙府前,他名叫陈卓儒。寻常弟子绝不能?轻易称呼凡名,归鸿尊辈分高?才?可如此,以显亲昵。   “回掌门,都带到了?。”   “嗯。”归鸿尊重?又低头,开始查看簿子,半晌,才?发现?舟珩道君还站在原地,于是,不解问,“卓儒,有话要说?”   舟珩道君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面色一时间凝重?得吓人,须臾,他稳了?稳心神,道:“掌门,我和涉水散人此行为见载天宗的掌门,去了?西?面大荒中的玉门山。”   归鸿尊抬眸看来,眉头紧锁,等待着舟珩道君说下去。   “西?荒大旱三年,玉门山的载天宗举全宗之力祈雨,恰逢我和涉水散人到那天,云上真?龙临世降雨,吾二人有幸遇到了?上古飞升真?龙。”   “吾二人言明,三清仙府有龙族后?人,与之同族。那龙却很奇怪,说,说……”   归鸿尊放下了?手中竹简,问:“他说什么?”   舟珩道君的声音颤抖起来,神色又是惊骇,又是恐怖:“说万年前,龙族早已尽皆飞升,世间不可能?还留有真?龙。”   “……若有,只会是假的。”   “刺啦——”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瓷器的碎裂声,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朝门外看去,是端药前来的玉枕散人打碎了?药碗。   **   亥时,仙人抚我顶,花前月下。   流银小筑中,灯火葳蕤,两只窈窕剪影投落在墙壁上。   许念拉着鹤梦仙君的衣袖拉得很紧,好像被他身上的松木香包裹,才?能?从白天的噩梦里脱身。   “念念。”鹤梦仙君轻叹一声,声音隐隐颤抖,藏着隐晦的自?责与心疼,“以后?有本君在,无人再敢动你。”   鹤梦仙君背光坐在许念身侧,神色晦暗难明,抬手极尽柔情地抚上了?许念的脸颊。   “睡吧。”鹤梦仙君倚在软榻边,柔声道,“明日,你若想学符术,去轩画宗便是。本君已同涉水散人叮嘱过,不会再有人为难你。”   许念还拉着鹤梦仙君的衣袖,越拉越紧:“仙君,你明天要离开吗?”   鹤梦仙君点点头:“嗯,去白鹿青崖间,很快便回来。”   许念低下头,颊边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粉润的额头和微蹙的蛾眉:“仙君,”她嗫嚅道,“……白鹿青崖间,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鹤梦仙君眸中泛起涟漪,抬手拂去许念眼角的碎发,摇摇头:“暂时还不行,等一切结束,本君会带你去。”   “好吧。”许念有点失落。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习惯了?仙君在她身边,若是明日回到仙人抚我顶看到空荡荡的流银小筑,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鹤梦仙君在橙黄色的灯火下轻笑?,柔声道:“本君会很快回来。”   “仙君,你要去干什么?”许念有点奇怪,仙君回白鹿青崖间干嘛,还这?么神神秘秘。   之前仙君连东海龙宫的归墟都带她去了?,这?次为何要刻意隐瞒?难道有什么她也不能?知?道的秘密?   “确认一件事?。”鹤梦仙君的目光落向远处,有些飘忽不定。   -----------------------   作者有话说:念念:深陷婉婉类卿漩涡 第33章 捷悟第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鹤梦仙君半晌才回神?道:“只是一件小?事。我让扶知留在这里, 有事便寻它。”   “嗯嗯。”许念点头。   “快睡吧。”   “好。”许念翻了个身,明明说了好,但是却?完全睡不?着, 不?知道是今日经历了乱糟糟的事情让她心烦,还是她怕明日一睁眼, 仙君就不?在了,所以舍不?得阖眼。   不?知不?觉间, 她挪动身体,向鹤梦仙君靠近了一些?。   刚一阖目, 耳边忽然响起衣料的摩擦声?, 接着一只冰凉修长的手抬起了她的脑袋,缓缓搁在了膝上?。   许念没有睁眼, 滚动着脑袋,在身前人?的腿上?餍足地蹭了蹭。   “睡不?着?本君给你念曲听。”   “嗯。”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鹤梦仙君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 落在许念的脸颊上?,膝上?的人?儿已经发出?了轻缓的鼾声?,睡熟了。   鹤梦仙君弯腰俯首, 在许念眉间落下一吻, 轻声?道:“晚安,念念。”   说罢,从许念挂在床头的挎包里, 取出?了她的手机,用上?次的方式,祭出?一个雷电系术法,给手机充满了电。   等为?许念安顿好一切,才起身推开了流银小?筑的门扉,缓步踱出?去。   随着他的步子,身上?的易容术一点点消散,化作点点月白流萤,银色长发宛如流岚回雪,飘落在腰间,碎发下的那双金色竖瞳是今夜的第二轮月亮。紫色衣袍也?变成了雪白大氅,一时间,仙人?抚我顶上?好像多了一尊菩提雪塑。   转眼间,他眼中的柔情蜜意已经消失不?见,一层冰霜杀意取而代之,随着剑眉压下,眼尾金色的鳞片若隐若现,清冷上?添了三?分妖邪。   “扶知,照顾好她。”锦泽叮嘱道。   扶知飞落在他身侧,乖巧地点了点头,长嘶一声?。   许念被这声?嘶鸣搅了清梦,眼睛微微张开,恍惚中,竟然看到阿泽在月光和风雪中背对着她,渐行渐远。   她试着伸出?手,抓握了一下,却?是空无一物,她想要呼唤出?声?,却?像是被梦魇住。   鹤梦仙君却?不?知身后人?睁眼瞧过他,他心下只有一件事,回白鹿青崖间一趟。   那里是他被镇压了八千年的地方。   现在,生了变故,这个变故也?许会致命。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念念,况且,他说过往后都陪着她。   所以,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白鹿青崖间那阴影下的、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一点差池都不?能出?。   如果有,那他不?介意杀掉任何阻碍……   锦泽披着月华,毅然决然走入风雪中,俄而,消融在夜色里。   **   待许念从梦魇中脱身,清醒过来,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就好像方才是她的一场大梦。   她披上?衣衫起身,推门而出?,风雪卷挟着月华翩跹而入,落在许念散落的青丝上?,好像落了雪花的松枝。   扶知看许念出?来,因?为?仙君嘱托它照料许念,所以它连忙凑上?来,伸长了脖子想把许念拦回去。   扶知甩着脖子,嗷嗷叫唤:女人?,你这身子骨这么弱,很容易风寒的,还不?快回去!你要是有个半点差池,仙君大人?就要拔我头上?的毛!   许念却?像是梦游,愣愣地转头看向扶知:“方才,是谁?”   扶知换了人?语:“仙君大人?啊,他回白鹿青崖间了。”   “仙君……吗……”   许念晃了晃脑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我是做梦了。”许念拍了拍扶知的脑袋瓜,“你也?快睡吧,明早给你吃小?鱼干。”   “小?鱼干?”扶知睁大星星眼。   “嗯嗯。”   **   翌日,侵晓。   许念起了个大早,给扶知投喂完,就下山了。   既然决定学习符术,那就要好好努力才行,无支祁就像个定时炸弹,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许念虽然满身咸鱼味儿,但她对于自己真正想要做成的事情,却?从不?含糊。不?然也?不?可能在休学一年后,出?乎众人?意料地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她先去半闲书斋根据自己提前做好的攻略,借了一大摞书籍。   刚一进半闲书斋,许念就震惊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半闲书斋人?烟稀少,今日却?是人?满为?患,书架前坐满了伏案苦读的弟子,有些?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有睡觉,眼下黑青黑青。   许念仔细打量过,发现,大多是外门弟子。   昨日里,鹤梦仙君决定大开三?清仙府的门户,激励了无数外门弟子,他们为?了不?影响自己当值,就挑休息的时间来书斋苦修。   许念小?心翼翼走过书案,尽力不?打扰那些专心致志的修士,刚一转身,准备往里面?的书架走,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按住了肩膀。   许念一惊,回头看去,那模样眼熟,正是跟她同属南烛门的外门弟子。不?过,平日里他们都看不?上?许念这条不?学无术的废柴,所以,他们之间鲜少有交集。   “许道友。”这是这个外门弟子第一次主动叫住她。   许念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外门弟子避开许念的目光,面?色忸怩,嘴巴翕动,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对许念道:“这次我们外门弟子有机会进入内门学习,多亏了许道友,之前是我眼长在天灵盖,不?识好歹,对不?住。”   许念一怔。   “我天姿平庸,但家里都指望我修仙得道、出?人?头地,可若是一辈子在南烛门看门,八辈子也?修不?成仙,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有了努力的机会,也?有了成功的可能,哪怕比那些?天生上?等灵根的人?难上?一些?,但我也?没有什么大抱负,只要会点仙术,回家能保护乡亲和家人?就满足了!”那外门弟子脸色微红,拉着许念,小?声?凑到面?前道,“我都听说了,这次仙君之所以改革,是因?为?你被萧扬尘欺负,仙君老人?家问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就说想让外门弟子也?能有机会学习。”   “我……”许念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刚想反驳,却?被那外门弟子先一步打断了。   “哎呀,仙君亲口承认的,这还能有假!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情要保密,放心,我嘴很严的。”说着,那外门弟子递过来一个小?眼神?,“你懂的”,接着,他又道,“我们这些?外门弟子都想感谢你呢,之后用得上?我们,只管说,许道友。好啦,我时间不?多,先去读书了。告辞!”   许念琢磨了一下,“仙君亲口承认的”?   她浅浅摇头,会心一笑,仙君这是把他自己的功劳全算在了她头上??   一路上?走过去,好多外门弟子主动跟许念打招呼,甚至那些?平日里被人?挤兑的弱势内门弟子也?怯生生地上?来,跟许念行同门之礼。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许念明亮的杏眸里泛起春水涟漪,淡淡的笑意在晨风里,越发甜蜜。   许念第一个到养心阁,找了个靠窗的、但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开始读书,伴着婆娑的粉海棠,许念认真听了一个早上?的课,笔记记了一大摞,还有几个内门弟子上?课没跟上?,来跟她借笔记。   许念大方地递出?去,问他们:“师兄师姐,咱们早上?不?是该涉水散人?来讲经的吗,他怎的没来?”   一个着暗紫五毒袍的女弟子回道:“你说宗主大人?吗?说来奇怪,他昨日从西荒玉门山回来,就一直待在归鸿尊的洞府,今晨还特地差了仙鹤送来消息,说早晨的课改到下午。”   一个男弟子补充道:“宗主下午就回来了。没事,别担心,念念师妹,萧扬尘被关禁闭了,上?次被鹤梦仙君教训得那么狠,没人?再敢惹你!”   “嗯。”许念点了点头,既然下课,她该去吃饭了,于是背上?挎包,同弟子们告别,“我先走一步。”   说罢,她拎着中午轩画宗发的饭盒,朝北面?的冠吾门走去。   棠茉雨用撼花铃和她联系过,说她和晓山青这几日恰好在冠吾门做看守。   许念赶到时,正是午休的时候,晓山青正躺在树上?小?憩,棠茉雨则打坐运气。   听到许念过来,棠茉雨睁眼迎上?来,拉着许念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念念,昨日你可有事?萧扬尘那个恶霸,下次见到,我绝对把他打成猪头!”   “没事没事,仙君已经教训他了,关在禁室,没几天出?不?来。”许念拍拍棠茉雨,拉着她坐下,拿出?了给棠茉雨带的奶茶。   两人?一边喝,一边开始八卦。   “念念,那谁和你咋样啦?”   “什么什么咋样,就那样呗。”   “你的那谁和那谁知道彼此?的存在了不??”   “怎么可能让那谁知道,我只能瞒着他,赶紧跟那谁谁撇清关系。”   “你真的不?考虑我的建议,把他和他都收了,整座仙山都可以做那谁的嫁妆哎!”   ……   晓山青被两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吵醒,满脑子都是“那谁”,这是什么新型咒语吗?俩人?在学邪术,施法诅咒萧扬尘?   他啧了一声?,翻身从树上?跳下了,恰好许念和棠茉雨俩人?的加密通话结束,开始聊起了正事。   “茉雨姐姐,我最近学符术,画符对我来说倒是回归老本行,但是我发现我内力简直像是珠穆朗玛峰上?的氧气一样稀薄,写一两个咒就耗尽了,我想提升一下内力,该怎么办?”许念托着腮,努着嘴巴,有点苦恼。   棠茉雨思索了片刻,道:“你现在修为?太低,应该从练气期的基本功开始,引天地灵气入体,送入识海,凝成气旋。如此?,才有可能筑基,更好得运用灵力。”   “茉雨姐姐,那你教我引气入体吧。”许念一副坚定的神?情,端坐好。   “好。”棠茉雨说着,抬手向虚空中翻掌,树下躺着的枯枝忽然动作起来。   一连五根枯枝跳到了棠茉雨的掌心。   两支短的做胳膊,两只长的做腿,还有一根半粗不?长的做了身子,扎成一个小?木人?。但是貌似还少了个脑袋,小?木人?歪了歪头,只见一块石头咕咕咚咚滚过来,跳到了小?木人?身上?,做了圆滚滚的黑脑袋。   这下,小?木人?有手有脚有头,完整了,“咻”得窜到许念面?前,朝许念招招手。   树枝聚成的小?人?开始有模有样地打坐。   许念也?就学着小?木人?儿的样子,盘腿坐下,双手置于膝头,阖目凝神?,感受天地灵气。   许念的耳边响起棠茉雨的低吟:“万物相生,灵秀相系,试着去探出?神?识,感受外界,用灵力驱策外物。”   “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经此?四步,合天道大衍之数,圆满无漏。”   ……   说着,棠茉雨抬起一掌,拍在许念后心,一股温和清新的灵力从棠茉雨的手臂渡到许念的身上?。俄而,许念的额角竟是一时间热汗淋漓。   那种感觉,就像是蒸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桑拿,把体内的浊气和秽物都一起排了出?来。许念赶紧到自己身体的重量在变轻,更加放开自己的神?识,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虽然闭着眼睛,然而,湖光山色却?都在她神?识中。   逐渐深入,许念感受到愈发充沛的灵力将她包裹。   她的思绪、她的□□愈发飘渺,愈发轻盈,她感受不?到自己,感受不?到脚下的土地,但是身体深处沉睡的识海却?慢慢苏醒过来,扩大扩大扩大……大到与天地、与夜露、与浮云融为?一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许念忽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茁壮成长的树木,枝桠和根须都竭尽全力地舒展,静谧无声?地汲取日月之精华。   许念彻底沉入识海,闭上?眼,试图感受棠茉雨所说的“用灵力驱策外物”。   然而,就在这时,许念彻底沉入识海,闭上?眼,试图感受棠茉雨所说的“用灵力驱策外物”。   然而,就在这时,许念体内的仙力忽然开始毫无缘由地冲撞,像是防御一样,将棠茉雨的灵力反弹回去。   这一下,引得棠茉雨伤口发作,原本源源不?断的灵力忽然开始动荡,许念和棠茉雨都是浑身一震。   就在棠茉雨打算放上?另一只手来维持时,一只修长有力、浮着青色经络的大掌已经落在了许念的后背,与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   棠茉雨抬起被汗水打湿的娇俏脸颊,一双妩媚的秋水眸落在晓山青的侧脸上?,身边人?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扭了头,笑盈盈看来,风神?俊逸,灼灼其华,墨色马尾在风中轻扬。   晓山青对上?棠茉雨研究的眼神?,做了下口型,笑嘻嘻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棠茉雨看着对方嘴角噙着的风流笑意,一怔,随后,敛起心神?,不?再看他,专心为?许念运功。   半个时辰后,许念从入定中睁眼,竟是焕然一新、神?清气爽,觉得自己的五感比之以前,敏锐了数倍。原本常年坐着的生锈身体也?轻盈和敏捷了很多。   棠茉雨和晓山青双双收起灵力,棠茉雨拉起许念,晓山青则抱剑,好整以暇地靠在树上?,仿佛刚才他什么都不?曾做过。   棠茉雨对许念道:“念念,记住这种感觉,往后,日日都要坚持打坐练气,过段时间,你会看到自己的进步。”   “嗯。谢谢茉雨姐姐。”许念点头。   “喏,这个给你。”棠茉雨把那只小?木人?递给许念,“我给这个木头人?施了法,入睡前,你可以跟着他修炼,如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会纠正。还有,若是修炼遇到困难,就用撼花铃联系我。记住,修炼切忌操之过急,所以,慢慢来。”   “好,我记住了。”许念朝棠茉雨和晓山青告别,“待会涉水散人?回到养心阁上?课,时间不?多了,我先走啦,山青师兄,茉雨姐姐!”   待许念走后,棠茉雨重新坐回桌案边,方才施法过度,才愈合的伤口隐隐裂开,衣袖下已经有了血迹。   她褪下外衣,将伤药抹上?去。   一抬头,却?发现晓山青丝毫不?知避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但神?思却?已经走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棠茉雨托着腮,倾身靠近晓山青,媚眼如丝,秋波流转:“师弟,为?何这样一瞬不?眨地看着师姐?难道,你不?知,这种情况,你背过身去,才是君子所为?吗?”   闻言,晓山青摇头嗤笑,丹凤眼微挑:“师姐,你高看我了,山青从不?记得曾以君子自居。”   棠茉雨不?想跟这没脸没皮的混子纠缠,遂别过脸,包扎好伤口,重新将上?衣穿好。   再抬眼,晓山青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师姐,你对他人?未免太过好了。”   棠茉雨知道,晓山青指的是她不?顾自己的伤势,甚至愿意消耗自己的修为?,助许念筑基。   棠茉雨看到面?前投下的浓郁黑影,目光向上?划去,看到了晓山青的黑靴,白衣,和腰间玄剑。剑柄的凤凰纹像是有岩浆顺着纹路流淌。   最后,目光落在了晓山青戏谑的俊美脸颊上?,樱唇微启,道:“你不?也?是吗?为?什么帮念念?”   “哈哈,”晓山青双臂抱在脑后,落拓地转身,大步流星朝前走去,“我偶尔也?想做做善事,给自己积点德行。”   “而且……”   棠茉雨也?起身,跟上?晓山青,往山门前走去:“而且?”   “而且,我不?讨厌蠢人?。”   **   三?清山主峰,归鸿尊洞府中。   舟珩道君面?色凝重:“掌门,此?事该如何处置?”   归鸿尊伤重,原本只能躺着,眼下也?是惊骇地坐起来,面?色煞白。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天上?真龙降世赐雨,却?道世间不?可能还留有龙族后裔,那……那么,鹤梦仙君该是何人?,是何存在?   他们三?清仙府的坐镇剑客,神?明一般的存在,难道是假的不?成?仙君难道是欺世盗名,顶替龙族后裔之身份,混入三?清仙府整整数千年不?成?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玉枕散人?脚边碎掉的茶盏折射着窗外的暮光,深褐色的药汁在青石板上?洇开,变换成扭曲、狰狞的形状,让人?心下厌恶生寒。   她似乎感觉到无数虱子,顺着她的青衣裙摆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恶寒地打了个冷战。   一个在三?清仙府与他们共处千年的仙道魁首,竟是假的,简直骇人?听闻、不?敢想象!   归鸿尊站起身,缓缓踱步,涉水散人?看着归鸿尊颤颤巍巍的身体,连忙搀扶上?来。他沉默着走了半晌,终于出?声?问道:“涉水,那真龙是如何说的,细细同本君道来。”   “是,掌门。”涉水散人?点头,“那真龙言,上?古时期,洪水滔天,毁天灭地,东海龙主锦刑,与我们三?清仙府的须臾散人?——也?就是盈竹风前辈——联手镇压无支祁和雨师妾。两人?治好洪水后,为?将两只大妖彻底封印,锦刑化为?盘龙柱,沉寂于东海归墟;盈竹风前辈则散尽修为?,锻造十重索,将无支祁封印在云梦泽。”   归鸿尊心烦意乱地摆摆手:“这些?我已知晓,那说鹤梦仙君假冒龙族又是如何得出??”   “掌门,”舟珩道君上?前作揖,沉声?道,“不?知您是否还记得,上?古洪水平息后,有一桩弑神?诡谈曾流传于世。”   “你是说……”归鸿尊朝三?人?看来,神?情凝重,双眉紧锁。   舟珩道君点了点头:“那真龙告诉我们,当年东海龙主锦刑带领全体龙族镇海有功,他陨落之后,龙族尽皆飞升,世间早已不?存真龙,然而,却?有一鱼目混珠的黑蛟,留在世间。”   归鸿尊道:“本尊听过这个传说。龙族曾收养过一只黑蛟,在龙族飞升后,那黑蛟骤然无依无靠,心有不?甘,遂想要伪装成真龙登天,然而被镇守天门的天神?葆江斩落尘世。”   “那黑蛟怀恨在心,遂联合一名鹞族后裔,狼狈为?奸,斩杀葆江,盗取天池水,想要化形为?龙。然而,棋差一步,在距离化形一步之遥的时刻,天兵天将顺着葆江的死?,查出?了弑天渎神?之人?,抓住了那鹞族和黑蛟,并将两人?镇压在不?周山下,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舟珩道君应声?:“是。那真龙说,弑神?的黑蛟饮了天池水,外表已经与龙族无异,且拥有真龙之力,若是他伪装成真龙,很难识破。”   “难道……难道……”玉枕散人?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双唇翕动,终于,颤声?道,“难道仙君就是那上?古弑神?渎天的蛟妖?!”   洞府中,一时间死?寂。   归鸿尊先开了口:“还不?能随意妄下定论?,至少过去数千年,鹤梦仙君并未做出?于我仙府有害之事。至少,至少我们先弄清楚真相。”   涉水散人?点头赞同:“掌门所言极是,况且,以鹤梦仙君的实力,若他是那黑蛟,举整个三?清仙府之力也?只会两败俱伤,眼下还是先不?打草惊蛇为?宜。”   舟珩道君和玉枕散人?也?点头认可,随后问:“掌门,接下来,该如何做?”   归鸿尊肃声?问:“那真龙还在西荒玉门山吗?”   涉水散人?道:“听闻那龙族会留下来一段时间,等解决好旱灾,才离开。”   “好,那本尊伤愈,亲自去一趟西荒玉门山。”说罢,归鸿尊转头看向三?位长老,“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等必须尽快找到上?古神?山,不?周山的遗址。若是能寻到不?周山,便可确认那黑蛟是否还压在不?周山下。”   玉枕散人?面?露难色:“可不?周山已经是传说中的仙山,数万年,沧海桑田,山峰峦起,如今也?是一马平川,该如何寻?”   众人?又是一片沉默。   许久,舟珩道君面?上?灵光一闪,按剑上?前,道:“仙君这几千年来都在白鹿青崖间,莫非是……那儿?”   归鸿尊、涉水散人?和玉枕散人?皆是一惊,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归鸿尊连忙对舟珩道君道:“卓儒,你避开仙君,去一趟白鹿青崖间,切记,不?要让仙君察觉。”   舟珩道君拜道:“是。”   归鸿尊接着转向玉枕散人?,道:“玉枕,你去取化形丹给我。”   玉枕散人?怔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应下,退出?了房门。   “卓儒,你去办吧。涉水,你先留下来。”归鸿尊扶着额头,跌坐在床沿,冲两人?摆了摆手。   “是,卓儒告退。”说着,舟珩道君御剑离开,回了逍遥宗。   涉水散人?走向归鸿尊,恭敬作揖:“掌门,有何吩咐?”   “那个女弟子,和仙君是什么关系?”归鸿尊没有抬头,揉着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涉水散人?很快反应过来,归鸿尊说的是,许念。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归鸿尊又道:“本尊看得出?来,仙君对那女弟子不?一般,之前甚至为?了那弟子易容前往云梦泽。”   涉水散人?点了点头:“……是。”   “那女弟子不?是在你轩画宗修习,借机让她把化形丹拿给仙君,记住,不?要让她察觉我们的目的。”归鸿尊抬起头,目光犀利,暗藏汹涌,“还有,想办法试探一下,看她可知仙君底细。”   涉水散人?低头,半晌,涩声?道:“……是,掌门。”   **   许念打完坐,神?清气爽,往日这个时辰,多半要在小?花阁的藤椅上?打瞌睡,但眼下,她却?干劲满满,趁着涉水散人?还没来上?课,一连又啃了半本书,书名为?:《符术天天练》,基本等同于基础符术大全词典。   许念看的津津有味,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废寝忘食,一转眼,上?课的梆子声?已经从外面?传来。   许念连忙抽出?自己用灵石从师姐那里淘来的二手炸毛破毛笔,又抽出?几张鹤梦仙君书房用过的草纸,翻了一个面?,找了个没有自己的角落,开始准备大干一场。   一双渴望读书的大眼睛刚一抬起来,就和涉水散人?那双矍铄的狭眸对上?了。   “嘿嘿。”许念无害地笑。   -----------------------   作者有话说:嗅嗅,阴谋的气息!   【1】出自《牡丹亭》。 第34章 捷悟第四 他犯的罪,是渎天弑神   涉水散人却先一步错开了目光。   许念不禁纳闷, 往日里,这死老?头都忍不住要逗她,今日倒是一本?正经, 在学生?面前装起来了。罢了,谁让他今天是老?师呢, 是得威严一点。   许念也?不做他想,很快投入了学习状态。   然?而, 正准备提笔记符咒,却发现?, 这死老?头开始讲故事了。   讲得还是什?么上古神话, 大致就是上古恶蛟联合鹞族后裔,登上不周山, 偷闯天门关,痛杀守山神葆江,而后被镇压在深渊, 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的故事。   弟子们各个唏嘘,怒骂这恶蛟和?鹞族简直是胆大包天、恶毒可怖、大逆不道、渎神欺天, 十恶不赦, 活该被关!   许念却觉得无聊,但也?不能中途翘课, 没别?的法子,她就低着头,继续啃自己的符咒词典大全, 趁机又学了好?几个新?奇招数。   涉水散人却讲得完全心?不在焉, 他期望着能从许念的脸上看到什?么异样和?破绽,但只看到求知若渴的火光,他真是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小丫头, 这么爱学习吗?你的仙君大人可能就是我说的那?个渎天弑神的大黑蛟啊!?   许念:这个符术有?趣,相当于现?代的干洗技术啊,以后可以不用自己洗衣服了,耶吼!   许念:嗯嗯,这个也?好?,能把符纸糊在脚底下,带她起飞,不错不错,记下记下,统统记下!   涉水散人就这么心?猿意马地讲完了一堂课,许念也?像是课堂上偷偷开小差的学生?,一句话没听,但也?没少学习,一个时辰下来,原本?一指厚的符术词典大全已经又薄了一大半。   许念满意地抱着书,背上自己的小挎包,准备回白鹿青崖间,她包里的纸不够了,得再去?仙君的书房里搜刮一下。   但还没跨出?门,就被涉水散人唤住:“小丫头,留步——”   “嗯?”许念看过去?。   涉水散人走上前,竟是趁着许念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把一张符纸隔空贴在了许念的后背。   只要看一眼符纸上的咒语,便知道,那?是能让人吐露真话的“真言咒”。   涉水散人干完,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但还是继续硬着头皮开口:“仙君与你是何时认识的?”   许念目光失焦,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开口道:“不久前,去?云梦泽陆家时。”   “你与仙君是何关系?”   “小跟班和?大佬。”   “你……可知仙君的底细,他的真实身份?”   “底细?”许念双目无神,僵硬地疑惑了一下,“东海龙族后裔。”   听到这里,涉水散人几乎是猛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许念牵扯在这其中,许念有?学符术的天赋,也?肯刻苦钻研,若是仙君身份真的有?变,而许念有?牵扯其中,那?这个小丫头也?很可能会成为三清仙府的敌人。   今天,归鸿尊让他来做这件事,他一方面觉得欺瞒许念让他心?下难安,一方面又为不清楚许念是否知道内幕而忐忑。   还好?,他的担心?都成了多余的。   下面,只需要让许念手下那?颗化形丹,交给仙君便万事大吉了,其实比起那?真龙的话,他更宁愿相信鹤梦仙君是真龙。   那?个数千年前曾惊艳整个三清仙府的奇才,曾冠绝十二仙山的白衣剑客,怎么能是弑神的蛟龙,也?不该是!   涉水散人一边抬手,隔空取下许念背后的符纸,一边拿出?了那?颗玉枕散人交给他的化形丹。   “小丫头,上次鹤梦仙君大战无支祁,损耗了修为,仙君他从不受任何礼赠,这是一颗调养生?息、强化仙力的灵丹,你交给他。不过啊,”涉水散人顿了一下,“你像个法子叫他服下,别?让他知晓。不然?啊,老?夫肯定得挨训诫。”   涉水散人冲许念眨了眨眼。   这时,许念已经被解除了真言咒的效力,双目恢复了神采,接过涉水散人手里的药匣,忍不住吐槽:“不是,你们干好?事也?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吗?直接让仙君拿着不就行,绕这么大弯子。”   “嗨呀,你难道不知仙君性子冷极,平日里我们哪敢靠近,你就当帮老?夫的忙,悄悄拿给他,让他服下。对?了,仙君服下后,记得给我打个招呼。”涉水散人捋着胡须,“事情办妥,老?夫传授你独门秘诀,绝对?让你的符术效力强大一倍!”   “当真?”许念听了,立刻笑逐颜开。   “当真。”涉水散人信誓旦旦地点头。   许念立刻收下:“一言为定,等我好?消息!”然?后,欢欢喜喜地回仙人抚我顶去了。   一盏茶之后,许念爬上了仙人抚我顶,这里有?鹤梦仙君下的禁制,旁人进不来。等到确认身边已无旁人,许念才终于松开了自己缩在袖口里的左手。   手心?摊开,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张符纸,已经被许念攥得皱皱巴巴。   而那?符纸的效果不是别?的,而是使施加在她身上的符术失效的“解甲咒”。   好?巧不巧,正是许念在涉水散人将黑蛟斩杀葆江的时候学的,没想到立时就派上了用场。   其实,方才在涉水散人叫住她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涉水散人两指间捏着的符纸,只是轻轻一瞥,许念便瞬间看破了那?复杂符咒的内涵。   是让她说真话的咒语。   大概,涉水散人完完全全没想到许念能在短短几天,啃完一大本?咒术词典,而且还过目不忘,所以才没藏得更严实一点。   当然?,刚才回答的那?几个问题,也?是许念在有?意识的情况下说的。   不过,也?多半是真话,只不过隐藏了仙君跟她表白,还要给她当三的事情。   许念将手心?里的反弹咒销毁,在风雪中,爬上了崖边银装素裹的松枝,走进了暖洋洋的流银小筑。   什?么叫做仙君的真实身份?难道仙君除了真龙后人还有?别?的身份不成,还是说……   仙君不是真龙?   想到这里,许念不禁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连忙甩了甩脑袋。   “梵音动雪剑,冠绝十二山。事了拂衣去?,隐世青崖间。”   这两桩美谈可不是假的,更不是盖的,仙君他不是真龙还能是什?么?   不过涉水散人既然?作此一遭,恐怕是在怀疑什?么,这背后是涉水散人一个人,还是那?几大长老?都有?份?   而他们怀疑的,又会是什?么?   许念低头,目光沉沉,落在自己掌心?的药匣上,看来,知道了这颗灵丹是做什?么用的,便能知道涉水散人的目的是什?么。   想到这里,许念抬手,招呼了一下趴在壁炉旁边睡觉的扶知。   “小鸭子,快过来!”许念满脸无害地招手。   扶知被吵醒,悻悻地朝许念抬了一下鹤首,很快又埋进了自己的羽毛里,一副懒懒的叛逆崽种模样。   许念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了扶知在竟陵的马厩里,一点也?不吃草,只吃她喂的小鱼干,于是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了一条咸鱼(别?问她为什?么会在包里装一只冻干小咸鱼,因为这是许念的吉祥物,嗯!坚定脸.jpg)。   许念循循善诱,像个猥琐鸭贩子,摔着手里的小鱼干:“小知知,肚子饿了吧,仙君不在,没人喂你,对?不对??”   扶知简单的大脑受到鱼腥味的引诱,果然?抬起了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许念。   啊不,准确来说,是许念手里的小鱼干。   “快来妈咪这里,让你吃饱饱哦!”许念极尽谄媚地引诱。   接着,就见?扶知一改不耐烦、不想搭理的懒样,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许念的床边,盘成一团,仰起纤长雪白的鹤首,叼走了许念手中不断晃动的小鱼干。   许念看它吃得满足,就在喂完最?后一条小鱼干之后,拿出?了药匣里的灵丹,递上去?:“小知知,你修为这么高,能不能辨认出?来这个丹药是干什?么用……”   “啊呜——”   ……?   许念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许念原本?兴致勃勃眯眼询问的样子彻底僵住,眦目欲裂地朝面前的白鹤看去?。   结果,就见?面前吃上头的傻逼白鹤已经伸出?纤长的喙,一口叼住了她手心?里的丹药,当成小鱼干,咕咚吞了下去?。   “咕咚——”   许念石化。   下一秒,许念暴走,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啊啊啊啊——你个蠢货,给我吐出?来——快吐出?来!”   她一把抓住扶知的脖颈,像捋湿抹布一样,使劲捋它的脖子。险些把扶知的脖子打出?个死结。   “狗东西,不想死的话就立刻给我吐出?来——!立刻!”许念疯狂咆哮。   “嘎——嘎啊——”   扶知一边扑腾一边惨叫,梗着脖子,翻了白眼,脸色发紫,感觉要窒息而亡了!   就这样,一人一鹤斗争了整整一炷香时间,许念面如死灰地想,估计丹药已经在扶知的肚子里融化成水,马上该拉出?来了。   “啪嗒——”许念一把甩开被她捋成长条状的扶知,心?灰意冷,浑浑噩噩地爬上床。蹲在地上,开始抓狂,一边揪自己头发,一边画圈圈诅咒扶知。   她开始思索,眼下怎么办,本?来还想窥探一下长老?们到底在怀疑什?么,鹤梦仙君又有?什?么秘密,结果都被这只吃货白鹤毁了!!!   哎,等等,这颗灵丹不是有?作用的吗,扶知吃了有?反应吗?   想着,许念顶着鸡窝头,朝扶知看过去?,这厮吃饱喝足,十分幸福地摇晃着脑袋,拍打着翅膀准备重回壁炉边睡大觉。骤然?感觉到两点幽怨恶毒的目光刺过来,十分害怕地打了个冷战,怯生?生?地对?上许念的脸。   扶知:(歪头)??女人,你又要搞什?么?   许念:(同样歪头)??怎么好?像吃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念冲上去?,再次扼住扶知的咽喉,开始拧来拧去?,这次不是为了让它吐出?来,而是帮它更好?地消化:“你吃完那?颗丹药有?没有?觉得什?么异样?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扶知翻着白眼,狠狠摇头。   许念失望地放开手,暗自腹诽,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滋补灵丹,可要是简单的灵丹,涉水散人怎么可能那?么大费周折,而且,他还破天荒地对?许念使用了诱导她说真话的真言咒。   许念一边在房间里踱步,一边思考下一步对?策。   目前直接去?问仙君,多少有?点冒昧,毕竟仙君却是像是一副藏着秘密的样子,回了白鹿青崖间。也?不能跟涉水散人摊牌,许念完全不知道他的目的。   她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她现?在还拿不准到底应该站在谁那?边。   许念当即一拍脑门,决定找个借口,再去?问涉水散人要一颗。   好?,就这么办!   决定好?之后,许念再次甩开了各种杂乱思绪,平静下来,看了看时间,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于是,从包里取出?了棠茉雨给她的小木人,褪了外杉,盘着腿,开始专心?致志地打坐。   比起内耗,还是实干更有?用。而且,当拳头硬起来,有?些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许念很清楚,眼下,修炼图强,是第一要义。   直到亥时末,许念才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炼步上了正规,原本?禅修应当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是许念做完,竟觉得心?清气爽,精神抖擞。   而且,原本?黑漆漆的识海,也?像是有?光照进来,从漆黑变成了一层薄雾弥漫的样子。   许念从棠茉雨那?里听过,识海相当于修士的精神世界,犹如私人的先天秘境,入定后,神识可以进入识海,在化境中修炼会事半功倍。另外,还有?人将法器和?灵兽封印在识海中,这样可以与修士神识相连,随时召唤,随时使用。   而每个人的识海不尽相同,一个人的心?性和?灵根种类决定了识海的环境,许念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识海是什?么样子。按照咸鱼本?性来说,她希望自己的识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小花园,最?好?有?遮阳伞,有?摇椅,还要有?秋千。   许念脑补了一下,心?满意足地呈派大星状躺在了床上。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为了省电,许念都是要和?锦泽见?面的时候才会开机。   待手机屏幕亮起,她看了看右上角的电量,竟然?有?百分之九十九,怪了,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关机的时候,电量只剩一半。   但她还来不及多想,《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已经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锦泽。   此时,白鹿青崖间的鹤梦仙君正入定,进入自己的识海,通过封印在识海中的光阴潭水,联系到了许念。从他昨日离开仙人抚我顶已经一日有?余,他有?些想见?到她。   真是奇怪,原本?他在崖底深渊中,几年才能看见?一次许念,竟也?没像如今这样疯狂地思念。   对?他来说的八千年,对?许念却只是八年,两人所在时空的流速并?不相同。   对?许念来说的日日相见?,对?锦泽来说,却不知是几度春秋。   他在等待,他已经习惯等待。   不,起初是不习惯的,但是他却告诫自己,那?崖间明月能独照他,向他俯首,已是确幸。八千年时光,也?像是为等待许念而度过,本?该是很漫长,很折磨,但他回忆起来,却只想得起许念。   她俏丽可爱的容颜,她俏皮孩子气的声音,她送来的无厘头的礼物。   锦泽想,那?时他曾以为两人只会永远永远隔着一层虚妄相见?。   这种认知让他不知所措。他不敢奢求,他告诉自己要知足。   但当许念真的触手可及时,他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以为捂着耳朵,便听不到乱掉的心?跳,孰不住,那?种悸动却越来越热烈,快让他疯掉。   锦泽不禁轻笑,笑自己,世人都道鹤梦仙君冷若冰霜、不近凡尘,那?不过是,他最?想要的曾经不在这世间罢了。   得不到时,尚且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欲念和?焦渴,但当许念就在他身边,便食髓知味,再也?欲罢不能。   许念透过光阴潭水,出?现?在他的识海里,在那?间两人共同装扮起来的斋室中,许念轻轻踱过来,他也?就趁势低下头,让许念勾住了他的脖颈。   许念看着锦泽嘴角吹皱的春水,道:“在想什?么?”   “想你。”锦泽道,垂眸看来,金色的竖瞳融进了晴光,潋滟流转。   最?会爱人、最?会说话的眼睛,也?不过如是。   许念笑,踮着脚,吻了一下锦泽的唇角:“我明明就在这里。”说罢,就顽劣地想移开樱唇,却被人紧扣住后脑勺,沉沉压了下去?,直到与锦泽的薄唇相贴。   “你许久没来找我。”锦泽道,这是抱怨。   可仙君真的是昧着良心?说假话,明明昨日还装作鹤梦,与许念缠绵。   许念登时心?虚,脑子里“唰”一下冒出?来鹤梦仙君要给她当小三的豪言壮语,眼神开始飘忽。   锦泽扣住许念的下巴,迫她抬头,与他鼻息相交,勾唇挑眉道:“如何?念念,你有?事瞒着我?”   眉目间,有?不易察觉的顽劣和?逗弄。   许念脊背冒了汗,可是很快,定了心?神:不对?啊,她心?虚什?么!她一直在严厉拒绝,一直在言明自己有?道侣!没有?比她更坚定衷心?的人了,毕竟她拒绝的可是真龙后人(虽然?现?在存疑),可是整个三清仙府做的嫁妆,可是玉骨冰肌、宛如谪仙的世间第一剑客!   她不心?虚,她要给自己比个大拇指!   为了不让锦泽继续问下去?,许念果断搂住锦泽的脖颈,再次吻上去?。   为了驱走不断浮现?在她脑海里的第三个身影,她吻得又急又重,两人依偎在一起,身子缠绵,连连倒退,“嗵”得一声闷响,抵在了软榻上。   衣裙摩擦的窸窣声和?滚烫凌乱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斋室中,好?像整个房间都灼热起来。   锦泽放开扣住许念后颈的手,给了她喘息之机,含情脉脉地看向满脸绯红的许念,轻语:“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吗?”   “哈啊……怎会……忘?”许念仰起脖颈,眯着眸道。   锦泽咬住许念的颈子,低吟:“遇你,今生?之幸,那?是我第一次感谢上苍。”   “呃……”许念耐不住地低哼,“头一次?你从没感谢过天命吗?”   “从未。”他答。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锦泽眼角艳红,像搽了含情的胭脂,“除你以外,皆不值得。”   许念仰着头,没能看到锦泽眼尾转瞬即逝的厌恶和?冷意,偏脸笑问:“那?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情形吗?当时什?么感受?”   锦泽垂眸,手指绕着许念颊边的碎发,神色缱绻,眉目温润:“你想知道?”   “嗯。”许念连连点头。   “水妖。”   “什?么?”   “我以为你是水妖。”   说着,锦泽的嘴角浮出?一抹葳蕤笑意,思绪不禁延伸向过去?。   那?时,许念隔着光阴潭给他送来一块毛毯,他不屑一顾地昂着龙首,游弋向满是烈焰的洞穴中。   那?里,是他被镇压的地方。   他犯的罪,是渎天弑神。   -----------------------   作者有话说:真真假假,我看不清 第35章 长恨第一 请观看《孵小龙教程》   整整八千春秋。   整整八千年, 他始终困守在那?里,接受天神的惩罚。   万仞深渊中不息之火绵延千里,灼心蚀骨, 血肉被烈焰灼烧,剥离了一层又一层, 起初痛不欲生,第二百年, 竟也彻底麻木了。   他渐渐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活, 也不知道该恨谁怨谁,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问问上?苍,他究竟何?罪之有?   在被镇压的第二百零一年, 尚年幼的锦泽浑身?灼伤,血肉模糊,已是在濒死的边缘。   终于, 他在崖底找到了一口泉眼。   那?原是天神劈山留下的裂缝,沧海桑田, 世事变迁, 地下泉水涌上?来?,变成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潭。   满身?烧伤的小锦泽在失去意识前?, 拼尽全力游到了泉眼旁。他想喝一口水,想让皲裂鳞片淋上?一些甘露。   然而,却?在距离泉眼一步之遥的地方, 失去意识, 倒了下去。   恍惚中,他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   “小丑蛋,贫穷让你我相?遇。所以啊, 你别嫌弃我,我也不会嫌弃你。”   “放心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谁?锦泽陷入黑暗的识海,沉沉地想。   “好好休息,还需要?几天,你就可以破壳而出了。我看?了游戏说明,需要?适宜的温度和光照,你就可以孵化小龙,保证给?你安排。”   “有我在,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不要?害怕,这里是我们的家,很安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可以信你吗?   锦泽想。   数百年的蚀骨之痛让他敏感多疑,脆弱孤僻。   面前?的是何?妖物?   不论是谁,他都该离这个喋喋不休的少女远一些。   人心险恶,不然,他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锦泽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怨恨起来?,憎恶一切。   他极力想让自?己清醒,退回那?安全的烈焰。虽然灼心蚀骨,但毕竟是死物,好过口蜜腹剑的人或妖。   他甩动了一下尾巴,想要?抬起头,但实在太过虚弱。动弹不得。   或许,他今日便要?葬送于此。   他恨,他怨。   但他终究无可奈何?。   既然一切终将结束,那?……便随他去吧,这少女不论是来?夺他的灵骨抑或是内丹,那?便随她去吧。   锦泽听着耳畔那?些温柔而包藏祸心的呓语,他终究还是心如死灰地坠入了周公迷梦。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疑惑地四下张望,自?己不仅全须全尾,甚至还被人喂足了水。   他抬首,睁大金色竖瞳,不安地往前?看?去,就见面前?那?口湖蓝色的潭水不断涌动,时不时吐出一些物件。   那?水中女妖一边爆装备,一边碎碎念。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龙蛋的孵化攻略,根本没找到,不过我找到了鸡蛋的,应该大差不差。”   “下面,请看?《超简单的在家孵小鸡教?程》[1]。”   “第一步:需要?一颗受精的鸡蛋(PS:一定要?是受精的,如果不确定,可以把鸡蛋放在灯底下照一照,如果有小黑点就是受精蛋)。”   什么?……这女妖要?慢慢折磨他,置他于死地……?   然后,小蛇状的锦泽就见潭里的水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验一验他是否受精。   “哗啦——!!!”   一只偌大的白炽灯从潭水里飞出来?,挂在小锦泽的天灵盖上?,“噗通”一下被点亮,险些把刚睁眼还在适应的锦泽晃瞎。   小蛇锦泽连忙闭上?眼,胆战心惊地躲到了阴影里。   另一边。   屏幕那?头的许念正眯着眼仔细观察手机里乌漆嘛黑的龙蛋,隐约看?到龙蛋上?有一个黑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是长条状的,像是一条小蚯蚓,但她也没多想,在第一条“必须是受精卵”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勾。   Bingo,下一条!   “第二步,准备孵化箱。博主是在某宝买的,16枚单电全自?动翻转(单电和双电的区别:单电直接插家里的插头,家里停电就没法用,双电可插插头可插发电机,停电的时候比较方便)。个人觉得买个150元左右就差不多,不需要?太贵。(PS:一定要?买一个会自?动翻蛋的!!!)”   “emmm,自?动翻蛋的孵化箱……”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咻——”地从潭水里飞出来?,“嘭——”地砸在地上?,险些把角落里的锦泽拍成面饼。   好险!诡计多端的女妖!   小蛇锦泽心有余悸,只敢探出脑袋,悄悄地打量那?险些中伤他的黑色庞然大物,只见盖子上?赫然写?着“孵化箱”。   锦泽:“……”   “下面,是博主给的孵化注意事项。”   “小鸡的孵化期为21天。”潭里的水妖好像有点失落,“好吧,还有大半个月,我们才能相见了,小丑蛋。”   “第二,孵化小鸡的最适宜温度是37.8(最高温度不能超过38.5,最低温度不能低于36.5)。”水妖扭动了孵化箱的旋钮,把温度调到37.8℃。   第一天,锦泽就一愣一愣地围观了潭里的水妖在他面前?大肆作妖,还一直念奇怪的咒语,时不时甩过来?一些稀奇古怪,见所未见的物什儿。   锦泽观察了足足一日,得出了结论:   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水妖而已,只会念咒作法,召唤器物,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完全不足挂齿。   锦泽甩甩脑袋,看?腻了,就游回了自?己的洞穴。   第二天,锦泽已经不在意那?只水妖,自?顾自?地拖着被烧伤的身?体再次来?到潭水边,这里是不息之火中唯一的水源,弥足珍贵,他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好好利用这些水。   锦泽探了头饮水,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清凉的、生存的希望,他的尾巴在不由自?主地甩动,不断作响。   接着,他把自?己的尾巴尖甩到潭中。   做完这些,他本该离开修炼,但是鬼使神差地,他留在了潭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昨天,是这几百年来?的第一次。   难道那?只水妖的咒语有催眠作用?小锦泽腹诽。   不,跟她没关系!一定是因为这个潭水比周围有不息之火的地方凉爽,一定……一定不是因为那?个水妖。   小蛇锦泽想,然后盘成蚊香状,依偎在了潭水边。   他在等待。   尽管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等待。   看?起来?他好像已阖目休憩,然而全身?的感官却?都在关注着那?口潭水,他希望,那?静如死水的潭面可以再次掀起波澜。   他希望听到某个声音。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莫非……那?潭里的水妖也承受不住不息之火的灼烧,魂飞魄散了吗?锦泽想。   他本该是很冷静漠然的,但不知为何?,利爪却?深深嵌入了潭边的磐石中,留下一个藏着心绪的裂痕。   那?一整夜,锦泽都没有回自?己的洞穴。   洞中太热,太闷,太孤单,他试探着,打开了孵化箱的箱门,缩了进去,竟是一夜好眠。   睡梦中,那?水妖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很烦人,很烦很烦,真的……很烦……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锦泽在意识到自?己昨夜在水妖的陷阱里安然入睡后,浑身?一震,羞愧和懊恼一起涌上?来?,无以复加。   他愤愤地甩着尾巴,甚至不愿意看?那?潭水一眼,迅速游回了灼烧的洞穴。   可第三天,他还是去了潭边。   第四天,亦是如此。   第五天,一如昨日。   第六天。   第七天。   ……   第四千零一天,仍旧是。   每日去那?潭边睡觉,已经变成了锦泽一成不变的习惯。   他也说不清,自?己可是在等待什么?,希冀什么??   那?水妖明明已经在不惜之火中魂飞魄散了,不然为何?已经过了如此之久,全无消息。   很快,他转了个念头又想,一个水妖而已,他为什么?会记到如今?   大概是他出生到现在,接触到的人太少,幼时都和舅舅生活在一起,从不接触他人。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了两百岁。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下山游历,就被天神镇压在了不周山的废墟中。   是啊,小锦泽暗想,那?水妖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太孤单了。那?水妖不过是他在长久暗无天日的生活里,见到的第一个活物而已。   可也就是一个弱不经风,在不息之火中轻易殒命的小妖罢了。   在这炼狱里,他注定一个人过活。   锦泽重新支起身?体,回首,看?向那?赤红色的洞窟。   数年过去,之前?那?条小蛇如今也变得更加粗壮绵长,体型已经接近大块头的蟒蛇。   他从没有见过其他同族的真身?,所以,并不知晓自?己会长成什么?模样,但他大约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还处在幼年期。   必须得加紧修炼,修复那?些在不惜之火中烧伤的鳞片才可以,不然,他大概也会像那?只水妖一样,在这深渊烈焰里,魂飞魄散。   如此想着,锦泽摆动着尾巴,欲离开。   然而,刚走出一尺远,身?后的潭水“哗啦”一声,掠起一道水花。   锦泽的身?体僵在原地。   “小丑蛋,第五天啦,妈咪来?看?你啦~”   锦泽缓缓转过头去,目光一瞬不眨地落在潭水上?。   刹那?间,他的心跳陡然漏掉一拍,眼角浮出一抹艳红,利爪无意识地刺入了磐石中。   她……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从潭水里传来?,引起水面微微的波动。   “嘿嘿,《超简单的在家孵小鸡教?程》第三条:孵化小鸡的第五天,胚胎开始发育,需要?一定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这时要?打开孵化箱的通气孔,给?鸡蛋通空气。”那?诈尸的水妖毫无所觉,一边念,一边记笔记,“我要?给?自?己写?个备忘录,以防我忘记。”   锦泽调转了方向,太过急切和慌乱,以致于他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回到潭边的。   孵化箱的通气孔在他面前?被打开,那?水妖又道:“好了,上?学快迟到了,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罢,“咔哒”一声响之后,深渊再次归于死寂,锦泽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也随着这死一般的沉寂而慢下去。   这么?快便走了吗?小锦泽垂下头。   她既然没死,那?如此长的时日去了哪儿?现在仅仅出现了一瞬,便又要?离开了吗?   又要?消失几千个日头?又要?他在黑暗中没有尽头地等待吗?   她……为何?这么?可恶……   哈……罢了……本君原谅她,可她……她不能留在这里吗?   当锦泽意识到自?己脑袋里冒出的这个念头时,暗暗吃了一惊。   他不该如此,不该奢求有人留在他身?边,他活该自?己一人。   似乎是惩罚自?己一样,锦泽飞快地游回了炼狱中。可那?日,不息之火变得格外猛烈,蚀骨之痛几乎不可忍受。   他不懂,是为什么?。   不息之火烧了数百年,从来?不曾变过半分。难道是他变了?   若是不曾窥见天光,便也能长久地忍受黑暗。可如今,一切变得比之前?难熬千倍万倍。   那?日,锦泽头一次荒废了修炼,缩进孵化箱里,静静地蜷缩成一团,孵化箱已经有些小了,逼仄拥挤。   但,是她给?的。   锦泽一夜未睡,始终注意着那?潭水。   然而,这一次不再有惊喜。   锦泽丢魂落魄地回到炼狱中。只是每日,他除了修炼之外,又多了一件雷打不动的事情——在潭边守上?许久。   日升月落,不知又过了多少日,潭水终于再次泛起水花。   “终于放学了,今天作业特别特别特别多,感觉今晚都不用睡了,5555555。”   趴伏在地的锦泽像是被人锤打了一圈,神色错愕,面上?不显,心口的心跳却?乱了节奏,又重又响。   他知道,可恶的水妖……她回来?了。   终于……   只见那?水妖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哭诉完,就像是自?己只凉了别人一会儿那?样,再次开始念咒:“《超简单的在家孵小鸡教?程》第四条:孵化小鸡的第七天照蛋,正常发育的鸡蛋已经能看?出小鸡形状。照蛋能将死胚蛋和臭蛋,即时挑出,使孵化机内无异味,以免影响孵化效果。”   水妖再次打开了锦泽天灵盖上?的偌大白炽灯,确定没有问题后,道:“希望你可以孵化成功,不要?成为臭蛋,好吗?好的。”   锦泽先是感觉到错愕,接着错愕加上?一丝酸涩,化成了愤怒。他想要?质问,质问她这些时日去了哪儿。   但在他靠近潭边时,原本横冲直撞的愤怒顿时偃旗息鼓,化作了一种别样的情绪,让他的心脏陷在云朵中,淋湿在梅雨里。   他停下摆动的尾巴,靠在潭边,蜷缩起来?。   他……原谅她了。   在水妖的碎碎念中,锦泽再次安眠,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翌日侵晓,就在他以为自?己身?边会再次空无一人时,那?水妖却?没有走。   锦泽一时间因为喜出望外而不知所措,他极力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水面。他听到了一些低声的响动,那?水妖好像在聚精会神地干什么?,潭水中时常传来?纸张的窸窣声。   锦泽也就守在一边,等待着水妖消失的那?刻到来?,谁知,这一次,水妖却?没打算不告而别,而是一连陪了他许多天。   久到锦泽已经忘记,他本是孤身?一人。   而对这一事实的遗忘,会让即将到来?的离别变得更加折磨。   不知是第几天,锦泽醒来?的时候,身?边终究是空无一人。   但他看?到了潭水中浮出一行小字:“小丑蛋,我通宵肝完了作业,去上?学了,拜拜ヾ(??ω??`)o。”   锦泽开始有些憎恨“上?学”,是它让这个水妖离开他的吗?   接着,又是没有期限和预告的等待,不同的是,这一次,孤身?一人的日子变得格外难熬。   难熬到之前?所有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这几日漫长。   锦泽心下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他有能力离开这深渊,逃离天神的法阵,他是否就能随心所欲地去见那?个水妖。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和人,能让那?水妖在他身?边一消失就是数年。   明明说了会好好照顾他的,不是吗?   明明说过会陪伴他的,明明说过会在入夜前?回来?的。可已经多少个日夜了呢?   你,食言了。   锦泽忽然生起了闷气,他打定主意,下一次,这水妖再回来?哄他,他要?不屑一顾,不搭理,不靠近,无视她。   但当许念的声音传来?时,他的一切脾气和立誓都变成了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废纸一张。   水妖又回来?了:“小鸡成型后对水分和空气的需求加大,所以要?及时喷水。从现在开始我会每天给?你喷水。”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了。刚出生的小鸡很容易着凉,我要?给?你准备一个小毛毯。”许念显得很兴奋,“我在商城里兑换了这个卡皮巴拉毛毯,你今天破壳出来?,就睡在这里吧。”   接着,潭水泛起波澜,甩出了一块棕色的软乎乎的毛毯。   锦泽听着水妖满是希冀和期待的声音,暗自?想,消失了如此之久,难道一块印了丑东西?的毯子就可以把本君哄好吗?休想!   于是,他高傲地昂着头颅,用尾巴把毛毯团成一团,放在潭边,甩着尾巴,游走了。   但他很快就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了。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踏实,脑子里总是冒出奇怪的梦,一会儿是水妖突然消失了,而且表示她再也不回来?了;一会儿是水妖看?到了他的真实模样,嫌弃他丑陋,逃开了。   就这么?做了一夜的噩梦,锦泽早早醒来?,马不停蹄地游向了那?潭水。   水妖还在。   锦泽暗自?松了一口气,缓缓靠近那?潭水。   就在咫尺之遥的地方,不料那?潭竟然忽然搅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   接着,锦泽的金色眼睛在水声里缓缓长大,倒映出清晰的、流转的涟漪。   那?涟漪中是一个少女的面庞。   -----------------------   作者有话说:【1】这里的教程是在某书学到的。   开启男女主相识的故事~   又名《傲娇小蛇锦泽被乐观小天使念念拿捏的三两事》! 第36章 长恨第二 两人彼此缠绵相贴   水中少女俏丽可爱, 两只?杏眸圆润明亮,脸庞白皙中透粉,好似出水芙蓉, 鼻尖有一颗小痣,更显得人俏皮, 马尾辫在脑后?荡悠悠,探头探脑地向着水外?打量, 多像一只?生机盎然的林中小鹿。   小蛇锦泽终于看清了水妖的模样。   天上?的神仙四处抓妖,说那些妖物?, 不, 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说他们妖四处作恶, 为祸人间,搅乱三界。所以,“妖”难道不都是该面?目可憎、阴森邪恶的吗?   这?只?“妖”怎么, 怎么看起来如此蠢笨无害?   水中少女的倒影烙进锦泽的眼底,印在了心尖, 眸光在不知不觉地颤抖。   只?听周遭传来“咔嚓”一声响, 水面?上?的少女忽然雀跃起来:“破壳了!”   然而,下?一瞬, 许念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把手机甩了出去?:“……蛇……是蛇啊啊啊啊啊——!”   嘁,什么啊, 蠢女人, 本君是龙!锦泽腹诽,别过脸去?。   潭面?上?倒映的少女剪影捂住了双眼,咆哮了足足有一分钟, 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历经三七二十一日,孵出来的是一条小蛇这?个事实。   而且,这?条小蛇还浑身黑黢黢,身上?那些乌漆嘛黑的斑点怎么那么像烧伤。   “好吧,小丑蛋变成了小丑蛇。”许念仰天叹息三声,“不过没关系,妈咪会溺爱!”   “现在,我们来给你起个名字吧。”   名字?本君有……好吧,本君没有名字。看你能起出来什么花样。   锦泽抬起蛇首,乜向许念,好整以暇地等待。   “你想叫什么名字呀?”许念贴近了屏幕,笑吟吟地问道。   名字吗?虽然他没有去?过东海龙宫,但是他知道,东海的龙族都姓“锦”。   若要变成一条合格的龙,他也应该姓“锦”。   以防这?只?女妖给他起出来什么猎奇的、不合心意?的名字,小蛇锦泽破天荒地向水面?探出了头,轻声道:“……锦。”   许念视角看来,就是屏幕里,那个刚孵化?出来的小黑蛇脑袋旁冒出了一个对话框,上?面?写了个“锦”字。   许念一拍手:“这?个姓好听,你就姓锦吧。名字的话……emmm,你这?么喜欢水,就叫你阿泽吧,好不好?”   “锦、泽。”许念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从这?女妖的口中蹦出来,好像加入了什么魔力,灵动而温暖,锦泽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心下?很微妙,不,更美妙。   因为从前?,他无名无姓,他的身份只?是罪臣。   “锦泽,你好,欢迎来到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我叫许念。”   许、念。   是这?个女妖的名字。   锦泽暗自在心中吟诵了一遍。   只?这?一遍,就再也忘不掉了。   从那之后?,锦泽日日都会去?潭边,许念在的日子很少,不在的日子却是大多数。   但他还是会去?。   深渊中,只?有光阴潭周围的方寸之地没有烈焰,让他能有片刻安宁,脱离火海炼狱。他喜欢那里。   正如他所说的,他习惯了等待。   慢慢地,通过许念每日与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他知晓了,许念跟他处在不同的时空,两人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许念的一日,对他来说,是一千日。   所以,尽管许念日日都来见他,他却需要等待三年。   但正如他所说的,他习惯了等待……他,真的,真的习惯了。   他总是这?样骗自己。   等到锦泽在深渊中修行到第八千年,他终于获得了能挣脱阵法的力量,也终于能够离开那满是不惜之火的崖底。   若是从前?,他会想要去?叩天问道,问他何罪之有。但如今,他离开不周山裂缝的第一件事是,寻遍四海八荒,找到前?往许念世界的方法。   离开不周山裂缝的那一天,锦泽终于从兽态化?成了人形,他将?光阴潭的潭水封存在自己的识海里,这?样,只?要许念出现,他就能立刻知晓。   他想要和她多待一些时间,哪怕只?是多出一分一秒。   不知是不是上?苍也怜悯他,待他把光阴潭水封存在识海后?,他竟然开始能看到许念的神识体。   原本他只?能透过潭水看到许念的倒影,但是,在识海中,他开始能和许念的神识体互动。   第一次触碰到许念时的感觉还仿若昨日。   那时,许念第一次见到自己养成的小丑蛇化成白发美人,傻了一样,控制着自己捏的小人一个劲儿地拉着锦泽转圈,左端详,右打量,有一种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辛酸,两眼泪汪汪。   却没看到,面?前?高挑清冷、风神俊逸的锦泽只?一瞬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极尽焦渴、热烈,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她的面?庞。   雪白的长发流淌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像是羁绊的绳索,缄默不语地串联起两只?单薄的灵魂。   嘭——   锦泽脑中回忆的弦骤然绷断,他的目光冷下?来,双手紧握,手背缓缓浮起青色的经络。   所以,他回?到了白鹿青崖间,无支祁现世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那只?万年前?和他一起镇压在不周山下的鹞族曾和无支祁有过渊源,会是他吗?   如果那只?鹞族逃了出来,那他的身份必将?败露无遗,所以,他必须去确定那只鹞族是否还被困在裂缝深渊中。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了许念,那个秘密不能败露,他绝对不能再回?到炼狱里。   绝对不能!   好不容易得到盼了八千岁的人,一朝失去?,他会发疯!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他就是曾经镇压在不周山裂缝里渎天弑神的蛟妖。   他所求的唯有许念一人,拜托……拜托,谁都不要来夺走他幸福的可能。   如果有,那他不介意?杀了阻拦他的人……   “嘶——”许念被锦泽无意?识地扣住了手腕,不禁吃痛,低吟,“阿泽,你,你弄疼我了。”   锦泽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眼中凝成的冰霜顷刻间融化?,变成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许念察觉到锦泽浑身冰冷,面?色凝重,连忙环住他的腰,问他:“怎么了,阿泽,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锦泽早已敛去?了眸中的肃杀和冷冽,目光软成了一滩水,轻声答:“想起了和你相?遇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是怎么样的?”许念说着,吻了下?锦泽。   锦泽仰颈喘息了一声,嗓音变得粗粒低沉,逸出战栗的闷哼:“不好……”   锦泽似乎是觉得上?一句太过轻飘飘,又?一次补充道:“很不好。”   “一个人在赤色的、满是烈焰的崖底,灼烧,孤寂,漫长到觉得一生如果能快些结束就好了。”   说罢,锦泽勾唇轻笑:“可若是那时结束,我就不会遇到你。我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许念的眸光闪烁,一瞬间像是浮起一层雾气,她搂住锦泽的脖颈,压向自己:“不要这?样想。我在遭遇父母离世时,也想过,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了。但是,爸妈说过,活着才会有遇到美好的可能。所以,阿泽,不要这?样说,哪怕不是我,你也会遇到别的……”   锦泽伸出食指,骨节抵着许念的唇瓣,哑了声道:“只?能是你。我只?要你。”   许念浑身卸了力,被锦泽一捞,坐在他腿上?。锦泽托起她,她便双手搭在他肩头,向下?俯视他,一览无余地看他情?动的容颜。   许念看到了锦泽眼角的鳞纹,若隐若现,她抬手抚过,温热的唇吻了吻。   锦泽的呼吸变得滚烫粗重,嗓音浮出了磨砂质感,沙哑,摩擦过许念的耳廓:“念念……”   他这?副样子,糜烂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不染纤尘的白衣,却被他颊畔的欲色染上?粉红,他的鬓角被情?热流下?的汗打湿了,金色的竖瞳像锁定猎物?,一瞬不眨地盯着许念,用眼神侵略进犯。   眼尾变得湿润而赤红,鳞纹也愈发明显。   许念像是被面?前?淫靡的春色蛊惑,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去?,而后?低下?头,吻住了锦泽的喉结。   又?吻,又?撕咬。   “呃……”锦泽耐不住,闷哼出声,眼尾的粉色更浓重,金色兽瞳在夜色里也更加妖冶。   他终于还是埋进许念的颈间,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沉闷而粘腻。   身体有了异样的感觉,尾巴在蠢蠢欲动,即将?破土。   但他不能让许念见到他的真容。   他隐瞒了这?么久,现在还不能暴露,一定,一定要等到他化?形的时候。   就要快了。   许念却在只?剩一层轻纱的时刻,悬崖勒马,仰起头,离开了锦泽的脖颈,银丝垂在两人之间。   许念声音也沙哑起来,问:“你说你在想我?”   锦泽勾住许念额角的碎发,仰起头看她:“是,过去?的你。”   “过去?的我?和现在有什么区别?”许念问。   锦泽却摇头:“并无区别,唯一的不同是,如今的你在我面?前?。”   许念拨了拨锦泽额角汗湿的银发,低下?头,与他贴得更紧:“那你喜欢哪个我?”   锦泽顿了顿,似在认真地思考,少顷,道:“我思考了这?个问题,试图做出选择,但我发现我不能。”   “我心悦的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锦泽抬起眼,弯着眸轻笑,“或者说,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甘之如饴。”锦泽一边说着,一边啄吻过许念的脸颊,搂住她腰间的手臂更紧更加用力,让她属于他,只?属于他。   许念脸颊在这?几?个字眼里,“唰”得浮起绯红。   两人的衣衫缠绵,随着肌肤严丝合缝地相?贴,许念察觉到锦泽的情?热让他整个人都染上?绯色,进一步向下?蔓延而去?。   直至,锦泽情?难自抑地有了变化?。   -----------------------   作者有话说:红灯预警!!! 第37章 长恨第三 原来锦泽不是不行!   原来锦泽不是不行!   这是许念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接着, 她很快从锦泽眼?角愈发耀眼?的鳞纹和粗哑的喘息中意?识到,自己拱起来的火,好像得?她自己灭。   To do or not to do, 这是一个问题。   许念脑袋里面忽然驶过?数辆小?火车,还是蒸汽火车, 烘得?她满面通红,浮出一层细密汗珠, 整个人都透着出水芙蓉般的粉。   锦泽的金色竖瞳盯着她,凸起的喉结在水雾之后, 欲盖弥彰地滚动了数下, 而后,他扣住许念的肩膀, 将人压倒在床榻上,随后,欺身而上, 将许念禁锢在了他的身下。   他的胸膛大动,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雪白的睫毛开?始颤抖, 犹如扑火的蝶翼,漂亮极了。   许念忍不住抬手抚摸上去, 锦泽扣住许念的手,吻了吻许念的手心,吻一路绵延向手腕, 点起火。   锦泽隐隐有了化龙的倾向, 金色竖瞳染上绯红,鳞片从眼?角蔓延向了额头,雪白的长发顺着肩头滑下来, 落在许念鼻尖。痒痒的扫过?。   “嗯呃……”许念受不住痒意?,轻哼出声。   这声粘糯的低吟简直有烈火烹油般的威力?,锦泽也就势单膝跪在床边……将许念拉向他……。   他扣住许念的手,探去,口中却在清清冷冷地阐述一件事实:“念念,我好像在发情?期……”   许念的手被带到了目的地。   “发情?期”,这个陌生?的字眼?,是许念告诉他的。   现在,恰好成了他索求的理由。   锦泽埋进许念的颈窝,咬住她的耳垂,轻语:“怎么办,好难受……念念。”   “帮帮我。”   “好不好?”   许念大脑在这句撒娇般的话语里宕机,耳垂还被人含在口中,锦泽却已经在她的失神?里得?出了许可的回答。   众所周知,大黄丫头只?会嘴上开?车,实际里简直像是出家一十八年那样寡且素。   许念感受着锦泽,内心发出红温土拨鼠尖叫,脸颊上疯狂冒烟。   “呵……”一声轻笑擦过?许念的后颈和耳垂,湿热的吐息像是烈焰,许念的身体痉挛了一下。   锦泽扣住许念的手腕,喉间发出沙哑粗粝的低哼,极具痛苦和欢愉,深埋在许念劲间,嗅她的气息。   眼?尾的红越来越重,越来越藏不住,呼之欲出。   ……   结束的时候,许念可以十分肯定地得?到结论——锦泽行,而且不是一般的“行”!   因为已经一个时辰,许念的手指隐隐泛红发麻。   他目光如炬,看?热汗淋漓间,许念鼻尖的汗珠,时不时落下一吻,顺着唇瓣,一路蜿蜒到颈侧,数点红梅也就如此绽开?。   许念有些累,浑身瘫软,搡了搡锦泽的胸口:“阿泽,我想睡觉……”   “好。是有些晚了,对不起,我……忘了时间。”锦泽拨开?许念额角的湿发,两人的衣襟也就此分开?。   然而,他起身起得?却异常急,失了态,衣衫凌乱,逃也似地大步往外走。   许念不知他怎么会不告而别,于?是起身,拉住他的手:“阿泽,怎么走这么急……”   下一瞬,锦泽只?是侧了身子,许念便知道了答案。   ……   只?是她叫了停,他便停下来。   许念脸“嘭”得?一下红了,像是骤然绽放的海棠,娇嫩粉润。   许念移开?脸,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落在哪里,低声道:“最后帮你一次。”   “真的最后一次。”   “好。”   ……   翌日?,侵晓。   许念顶着黑眼?圈醒来,脑袋昏昏沉沉,她一边梳洗打扮,一边画圈圈诅咒锦泽。   “最后一次。”   “好。”   “真的真的最后一次了!”   “嗯。”   ……   鬼知道这样的对话昨天重复了多少次,都怪阿泽,那么……那么能做。   好吧,许念承认,被亲来亲去的感觉也很爽,锦泽很清楚她喜欢哪里,许念都怀疑对方偷偷练了。   想到这里,许念对着镜子一边姨母笑,一边开?始收拾笔墨纸砚,准备去养心阁上早课。   鉴于?想要让扶知吐出那颗灵丹已经毫无希望,许念决定再去找涉水散人要一颗。   涉水散人和鹤梦仙君之间的事情?,她不牵扯进去还好,如今一牵扯进去,她就止不住好奇。她必须要搞清楚涉水散人的目的是什么,而鹤梦仙君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好奇心害死?猫,但还好,许念认定自己是菜鸡,多知道一点完全?无伤大雅,谁会在意一只游手好闲的菜鸡呢?   许念往小?背包里一通乱塞,突然发现自己的草纸不够了。   于?是,再次把魔爪伸向鹤梦仙君的废纸篓,忘记说了,上次她的纸就是这么来的。   许念扒拉扒拉,挑挑拣拣出几张可以二次利用的纸,就急匆匆准备赶去轩画宗,结果,不小?心撞落了鹤梦仙君桌案边的一只?竹简。   她连忙捡起,然而,在看?清竹简中夹着的一张信笺时,愣住。   信笺上的墨迹遒劲俊逸、仙气纵横、笔走游龙,书着一句小?诗:   “皎皎崖间月,我心寄昭昭。”   情?诗妙语,出自鹤梦仙君之手。   美则美矣,但许念在意?的是,这话如此耳熟,就在不久前,好像听人对她说过?。   “明月皎皎,我心昭昭。”   “你便是那崖间明月,独照我,八千岁。”   这句表白,出自锦泽之口。   许念立在原地,攥着那张信笺,目光隐隐缭绕着雾气。   什么啊?阿泽和鹤梦仙君用同一个个性签名?!   许念撇撇嘴,把那张鹤梦仙君写?了非主流语录的小?纸条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拍拍手走人。   然而,刚转身,许念脑子忽然冒出一个银发雪袍的身影。   那是仙君离开?的那晚,她在睡梦中看?到的阿泽。   内心有一个声音推着许念拨开?迷雾,再次仔仔细细打量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谁知,就在许念愣神?的间隙,一旁的扶知看?到她这厮偷看?仙君的信纸,一下子炸了毛,甩着两具大翅膀,扑腾到许念面前,开?始啄许念。一边啄,一边叫唤。   许念心下的疑惑还来不及解开?,就被迫终止了思考,气鼓鼓地掐着扶知的长颈,把它提溜起来,扔了出去。   许念拍拍手,抬眼?看?了下日?头,暗道不好,上课的时间就要到了!于?是,飞快将信笺揣入袖间,拔腿往山下跑去。   时间飞逝,上完一天的符修课,许念已经把早上那点疑惑抛到九霄云外了。   又或者,许念潜意?识里在刻意?让自己不要多想,先变法图强!   干劲满满的许念一下课就马不停蹄地往棠茉雨和晓山青值班的冠吾门跑去。   棠茉雨看?许念风尘仆仆赶来,抛给许念一个仙果:“怎么这么急,有狗子撵你?”   许念啃了两口,盘腿坐好,一丝不苟:“差不多,奋斗图强,时不我待!”   闻言,棠茉雨不禁掩唇笑:“认真的孩子最棒咯,姐姐支持~”   棠茉雨示意?许念开?始展示修炼成果。   许念这几日?废寝忘食地修炼,虽然灵根低劣,但是成果还是很不错的。随着她运转体内灵力?,已经能看?到周身蒸腾起一层热气。   棠茉雨点了点头:“念念,你掌握得?很好,引气入体已经成功,接下来要想办法操纵体内的灵气。照这样下去,筑基指日?可待。”   棠茉雨走近几步,抬掌贴在许念后背,道:“我来帮你调息,引导体内灵气沉入丹田,专心凝神?——!”   “嗯。”许念点头,阖目运气。   许念周身的仙雾凝聚起来,逐渐笼罩成了白色的茧,包裹住许念。她感觉到属于?棠茉雨的一束带着玫瑰芬香的灵力?打开?了一条小?缝,从外侵入,环绕起她的身体,接着,点在她眉心。   但那束红色的灵力?就堪堪停在了许念的眉心,棠茉雨默默睁开?眼?,一双蛾眉轻蹙,眼?尾压下,带出些许探究。   有什么在阻止她的灵力?进入。   而且,那股力?量很强大,很排外,似乎……棠茉雨心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形容——那股仙力?好像想要独占许念。   上次帮许念运气也是这样,但那时她以为只?是许念灵根低劣,不能承受过?多仙力?导致的,可眼?下,按照许念这几日?的进展来说,却不应该再出现这种情?况。   她的柳叶眉拧起,眼?中探究更深。   这是什么原因,那股浑厚强大的仙力?又是属于?谁?看?许念的模样,她似乎对此全?不知晓。   棠茉雨看?了看?一旁专心站岗的晓山青,抿了下唇,当即把许念拉到没?人的小?角落,仔细询问。   “茉雨姐姐,怎么了?”许念眨了眨眼?,不解棠茉雨怎么突然神?神?秘秘的。   “念念,你……”棠茉雨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像下定了决心,道,“你和鹤梦仙君双修了?”   许念:?????   许念:!!!!!   许念瞬间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抱头发出土拨鼠的尖叫:“茉雨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我认真的。”棠茉雨神?情?肃穆。   许念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棠茉雨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上次给你运气,我的灵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冲撞,我当时只?以为是因为你修炼伊始,承受不了太强劲的仙力?,但是若是如此,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就不该出现这种情?况。可我却感觉到,那股阻止外力?进入的灵力?更加强烈,甚至到了排外的地步。”   棠茉雨顿了下,若有所思:“神?识对于?修士来说重要性无可比拟,是每个人修炼的根基,也是绝对私密的。基本不可能出现其他人的灵力?。若是有,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出现,第一,你和某个强大的修士结契并双修,这样,对方的神?识会和你的神?识交融;第二,你的神?识一直被单方面滋养在某个强大修士的识海里。”   “不过?,第二种情?况少之又少,因为没?人会愿意?将自己千辛万苦修炼得?到的、蕴含着天地灵气的识海与他人共享,无偿为他人做嫁衣。这比双修更不可能百倍,双修是两人都可以获益,而单方面滋养只?有被滋养一方获益,对滋养的一方来说完全?是一种消耗。”   棠茉雨抱着双臂,抬眸看?来,眸光闪烁几番:“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跟鹤梦仙君双修了。”   闻言,许念哑然,心下更是疑惑不解。   她可以肯定,双修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那么根据棠茉雨的推断,只?能是……她的神?识一直被单方面滋养?   可她才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怎么可能被滋养在别人的识海里呢?   “茉雨姐姐,”许念出声问道,“就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吗?比如,测灵石坏了,我天生?神?力?,或者,我不止一个神?识,你发现了我的隐藏神?识?”   棠茉雨敲了敲许念的脑壳:“你呀,在想什么好事!若是我说的两种情?况都没?有的话,那确实让人费解,以我的见闻也没?有办法解答。要不……你等仙君回来问问他。”   “你是说,让我去问鹤梦仙君?”许念问。   “嗯,仙君见多识广,大概会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罢,棠茉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人说,仙君三?日?后便会归山,届时,你一问便知。”   “嗯,也好。”许念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下。   就在此时,天外忽然传来一阵仙音。   是玉枕散人,正驾着祥云翩跹飞落。   棠茉雨和晓山青恭敬见礼:“见过?时宜宗主。”   棠茉雨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许念毫无反应,连忙悄悄拉了她的衣袖,小?声提醒:“念念,是玉枕散人。”   许念这才恍惚回神?,随着棠茉雨和晓山青一起行礼。   玉枕散人点了点头,抬手朝棠茉雨招了招:“雨儿,我那人手不够,要麻烦你去清音宗送一下伤药。你可有空?”   棠茉雨点头道:“有,师伯。”   “好。”玉枕散人点了点头,“随我来,雨儿。”   两人正要走,玉枕散人忽地瞥见了一边的许念和晓山青,先是指了下晓山青:“这便是今年我们逍遥宗招来的少年奇才?”   “不敢,”晓山青得?体地抱剑一拜,“见过?玉枕散人。”   “早听闻了你的大名,剑骨天成,绝非庸才,好好修炼。”   “是。”   玉枕散人轻柔一笑,温和的目光转而又落在许念颊畔,随着玉枕散人一抬手,广袖宽袍随风盈盈而动,衣襟上的玄鸟好似振翅飞舞,栩栩如生?。   她掩唇笑:“贫道认得?你,你就是上次跟在鹤梦仙君身后的小?丫头吧?”   “……是。”许念心不在焉地一答。   玉枕散人多瞧了许念两眼?,赞道:“小?小?年纪便生?得?这般身姿袅娜,灵动活泼,像极了后山的小?鹿。尤是这一双眼?睛,暗含秋波,顾盼生?姿,真真叫人心疼。”   玉枕散人目光逡巡两圈,沉吟片刻,接着道:“贫道会看?几分面相,小?丫头,可要听上一听?”   许念连忙一拜,恭敬道:“请时宜宗主赐教。”   玉枕散人点点头:“少经磨砺,不免凄凄,乃天道考验。”她顿了下,轻抚手心中的观音白玉瓶,声如清风敲竹,“逝者不可追,存者不当失,小?丫头,守住本心,不忘善念,终会云开?见月明。”   许念眸光闪烁了两下,虽不能十足十得?解话中之意?,但仍弯了眸朝玉枕散人一拜:“多谢散人赐福点化。”   玉枕散人摇了摇头:“无妨,兰因絮果,皆是自己种下,莫失莫忘。”说罢,她朝棠茉雨招了招手,“走吧,雨儿,在这耽搁了好一会儿,我们快些去。”   “是,师伯。”棠茉雨点头,给许念送去一个眼?神?,连忙跟上玉枕散人,腾云飞去。   待两人离开?,许念好像发现了一个华点,她不禁扭头看?向晓山青,问:“茉雨姐姐叫玉枕散人‘师伯’?”   “嗯哼。”晓山青抱剑倚靠在树上,挑了眉,稀松平常地从喉间挤出一声回应来。   “‘嗯哼’什么啊!”许念想上去给晓山青一脚,“茉雨姐姐的师父蓉荷真人不是早已作古吗,而且蓉荷真人是合欢宗的,怎么会跟玉枕散人是师姐妹?”   “你不知道?”晓山青兴致缺缺地抬起一边眼?皮,朝许念乜过?来,悠哉游哉道,“蓉荷真人生?前与玉枕散人义结金兰,情?同姐妹,蓉荷真人作古后,也是玉枕散人在照顾棠茉雨,所以,她才叫玉枕散人一声师伯。”   许念不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晓山青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因为这里聪明,跟你不一样。”   这次,许念没?忍住,踹了晓山青一脚。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茉雨姐姐的师父蓉荷真人怎么仙逝的?”   “知道啊。”晓山青慢悠悠道,“准确来说,蓉荷真人至今生?死?未卜,无人知晓她是否还活着。”   “什么?!”许念诧异。   晓山青却没?什么表情?,继续道:“一千年前,不知是何原因,蓉荷真人修炼突然走火入魔,自爆内丹,在三?清仙府大闹一通,打伤了一众弟子,甚至还把前来救人的舟珩道君给打吐血了。如此一来,蓉禾真人就被逐出师门,不知所踪。这里的人都说蓉禾真人疯了,也有人说她死?了,反正不算一件多光彩的事情?,所以,三?清仙府几乎无人谈及。”   许念心下不免诧异,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晓山青的话:“走火入魔,自爆内丹……疯了吗?”   很快,许念反应过?来:“不是啊,既然无人谈及,你怎么这么清楚啊,你不是跟我一起拜入三?清仙府的新弟子吗?!”   晓山青却没?打算回答许念的问题,神?色微妙,伸手点了点脑袋:“大概是因为你和我这里不一样。”说罢,他背对着许念摆了摆手,大步流星走去。   “我要去巡逻了,再会,许道友!”   “喂——站住——!”   “可恶——!”   气!   许念跺脚,狠狠诅咒了晓山青,然后气鼓鼓地爬上仙人抚我顶。   给扶知投喂完小?鱼干,她倒头就睡。   今天一天实在太累了。   不过?,疲惫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许念要面对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但她选择逃避,“遇到困难睡大觉”,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逃避可耻,但有用。   所以,越是紧要关头,许念的睡眠质量越好。   但是,在辗转反侧一个时辰后,许念意?识到了,之前之所以能睡着,还是因为事情?不够严重。   今天这一遭,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但她一时间摸不到关窍。   是她识海里不属于?她的强大灵力??   不,不是这个,或者说,这只?是构成许念迷思的一部分。   她忽然想起了锦泽。   她记得?,她曾问过?阿泽是如何接收她的信息,又是如何与她相见。   阿泽的回答是,在识海中。   那时,许念还以为这些都是游戏设定,因为阿泽是修真世界背景下的虚拟龙族人物,所以,他的设定是拥有神?识和仙力?。   可。   可这些真的只?是设定吗?   这个想法慢慢攀上许念心头,不禁让她后背浮出一层鸡皮疙瘩。   数年来,她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现在,她开?始动摇。   因为,她不是也真真实实地穿越了吗?   原本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不是也发生?了吗?   会是阿泽在滋养她的神?识吗?   她,不知道。   “呼……”许念扑倒在床上,将肩上的藏青色缂花背包甩在一边,甩到一半,许念想起什么,又停住了动作。   她闭着眼?,从背包里摸出手机,选择了沉浸模式,进入《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   “要不……”许念低语道,“问一问阿泽。”   -----------------------   作者有话说:看某龙如何应对> 第38章 长恨第四 给你看到我、伤害我的权利   许念链接了手?机的虹膜读取系统, 进入游戏世界。   她和?锦泽一直都是在两人共同装扮起来的小屋见面?。   小屋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花圃,种满了许念喜欢的洁白铃兰花。   花田如?浪,风拂花盏, 泛起一丛丛涟漪,铃兰花极小, 纤纤青茎悬挂着?一只只风铃,花盏纯白胜雪, 宛若美玉雕琢,无声摇曳, 向?着?土壤低语。   许念俯身, 伸手?触过?柔软小巧的花瓣,她记得自己只是偶然跟阿泽提过?一句, 喜欢铃兰花开。   第?二日她再来时,山野间便开满了银装素裹的铃兰。   那时锦泽曾问她,为什么喜欢这种其貌不扬的小花。   许念当时是这样回答:“铃兰花的花语是穿越漫长等待的圆满。”   她抬起手?掌, 举过?头顶,熹微晨光从她指缝间漏下, 流淌在她的颊畔。她透过?阳光看了一眼阿泽, 勾唇轻笑道:“走过?了那么多不幸,下面?, 是不是该轮到我幸福了。”   闻言,锦泽面?色一怔,有一瞬的错愕和?心疼, 须臾, 那双疏朗清俊的眉眼像是染了一层雾气,柔软起来,流转起难明的情绪。   锦泽低头, 轻语,重复道:“……‘穿越漫长等待的圆满’吗?”   “会的。”他笑起来。   第?二天,他便为她带来了漫山遍野的“圆满”。   许念从回忆中抽身,山野上的风陡然转疾,吹落了一只只雪白花盏,凋零的花瓣随风飞舞,落向?花圃中心的一口潭水中。   许念顺着?花瓣飞舞的方向?追了过?去,潭面?已经落满了雪白色的花瓣,这下更衬得潭水刺眼。   因为,那潭水竟是血红色的。   更甚者,好似一汪鲜血。   许念不禁打了个?冷战,停下脚步,心中古怪——因为她记得自己之前看到这潭水时,它?分明是清澈的湖蓝色,如?今怎么成了浑浊的血红色?   像是回应许念的疑惑似的,血色潭水忽然搅动起来,许念瞪大眼睛,蓦地,竟然看到潭水中出现了模模糊糊的景象。   人影,好像还?有房屋。   但都只是模糊不清的倒影,许念看不真切,却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刹那间,她的后背毫无缘由地攀上一股凉意。   为探究心下疑惑,许念倾身靠近,脸颊越贴越近,那潭水也就搅动得越发汹涌,好像是在抵御外人的窥探。   许念难免生出怯意,但身体已来不及收回,千钧一发之际,变故顿生,血色潭水发了狂,骤然凝出一道锋利如?剑的水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许念飞刺过?来!   眼看,就要正中她的眉心!   然而,就在命悬一线之际,许念听到了锦泽的声音。   “退下——”   威压随着?声音传来。   那血色的水柱猝不及防地定在了原地,似乎是畏惧主人的命令,对许念的杀意瞬间收敛得一丝不剩。   许念紧闭着?眼,少顷,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遂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眼缝,打量过?去。   来人伸手?,从她的肋下探到身前,那束血色的水柱顿时萎靡下来,偃旗息鼓地踌躇两圈,四下探了探头,似乎是畏惧了主人的威压,不情不愿地远离了许念,重新落回潭中,散落成流水。   这下,许念才回神,倒退了半步,脊背抵靠在锦泽的胸膛。   来人一袭白衣遗世独立,银色长发如?瀑般散落,飘荡在小风里,腰间掐着?一抹浅紫色的蹀躞玉带,肩上的白鹤振翅欲飞。不染凡尘,清隽如?仙,几乎消弭在如?雪的铃兰花丛间。   可偏偏他的眉眼却与周身的气质截然相反,凌厉得紧,深邃的眉骨在瞳孔上落下半扇阴翳,淹没?在黑暗中,但在望向?许念的瞬间,亮起些?微的柔光。   望着?这样的锦泽,许念总是会一次又一次心动。   面?前,锦泽的心跳很沉很稳,但许念的心跳却乱了分寸。   她下意识反仰起头,看向?紧贴着?她的锦泽,怔愣地问:“方才那……是什么?”   “没?什么。”锦泽又补充道,“不过?是水中恶灵作祟,杀了它?便是。”   锦泽抬手?翻掌,祭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瞬间将那潭水冻结封印。   许念看着?那潭面?的冰碎,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锦泽却毫无察觉,面?色从冷峻转为柔和?,扣住许念的手?腕,轻叹一声道:“无事了,我们走。”   他的声音也似春水,跳跃着?欢快的波光,“等了我很久吗,为什么不给我传音?”   若是……若是传音了,她还能看到方才那一幕吗?许念想。   但是,下一瞬,她被自己这种念头吓了一跳——她与阿泽从来都是彼此信任,彼此依靠……为什么会这样想,她在怀疑什么?   锦泽看着?许念失神,俯下身,目光有些?紧张地落在她颊畔,雪白纤长的手?指抚上去:“念念,被吓到了吗?”他的声音显得慌乱。   许念看向?锦泽的眼睛,那双宛如?琥珀的金色竖瞳,会说话一样,诉说着?含蓄而深沉的爱意,许念一直都读得懂。   此刻,也是一样。   那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贯会蛊惑和?引诱。   许念反扣住锦泽的手?,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摇摇头,道:“无妨,你方才去了哪儿,为何不在?”   “去确认一件事。”锦泽目光从许念的脸上移开,似乎是有意回避。   许念敏锐地察觉到锦泽在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周遭的氛围陡然转变,更冷更肃杀。她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如?常,捉住了锦泽的指尖,笑盈盈道:“有些?想你。”   锦泽唇畔勾起,但因为周身霜雪菩提般的气质,柔情蜜意被浅浅藏起,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扣住许念的手?腕和?腰肢,将人扯上前一步,抵在自己心口。   他的心跳雀跃而欢快。   许念却没?有伸手?回抱,而是问道:“阿泽,我记得那潭水原本是湖蓝色,为何今日再见,却变成了血色?”   锦泽俯身贴耳,将头深埋进许念的颈间,深嗅了一口她的气息,语气稀松平常道:“多半是因为那水中邪祟的缘故。不必在意,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锦泽滚烫的呼吸喷薄在许念敏感?的粉颈上,细密白皙的肌肤上一根根绒毛随着?气息起伏摇曳,让人意荡神驰。   许念因为受不住颈间和?腰上的热意,而软了双腿,喉间逸出一丝嘤咛。   “阿泽……”许念勾住锦泽的脖颈,将人压向?她。   锦泽垂首,金色竖瞳汹涌起暗芒,他将许念打横抱起,踱向?两人的小屋。   他的声音沙哑起来:“方才有一句话忘记说。”   “什么?”许念仰头看去。   “我也想念你了。”   锦泽说罢,唇角漾起一抹笑意,他屈膝顶开门?扉,一阵衣料的窸窣声之后,俯身将许念放在榻上。   许念撑起双臂,想要起身,却被锦泽禁锢在怀中,面?前人指尖擦过?她的指尖,挤进指缝,缓缓与她相扣。清癯的骨骼透过?肌肤,烙印在她的神经末梢,她微微战栗了一下。   锦泽俯身,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透出磨砂般的粗粒质感?:“冷吗?”   声音震颤,刮擦过?许念的耳畔,许念有些?羞恼,对方分明是明知故问。   锦泽轻笑一声,随之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他俯身,像只垂首的野鹤,在一汪春水中试探、吮吸,寻找着?许念的气息,吻住她的唇瓣。   “唔……”许念的双手?陷进锦泽的衣襟里,紧紧扣住他宽而展的肩,骨骼和?骨骼抵在一处。   两人的呼吸交融,变得愈发滚烫,锦泽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前的人,面?颊潮热,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汗湿,粘连在眼尾。   他情动地抬起手?,抚过?许念绯红的眼角,再次俯身啄吻了一下。   许念忽然想起今天进入游戏,她有事情要问锦泽,于是勾住锦泽的脖颈,不放他离开。转而,道:“阿泽,我有件事要问你?”   锦泽偏脸,蹭了蹭许念的掌心,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点头道:“嗯。”   “今天三清仙府的师姐助我修炼,她说察觉到我的神识中存在不属于我的灵力,”许念抿了下唇,“所以,是你吗,阿泽?”   锦泽亲吻许念手?掌的动作一僵,须臾,缓缓转过?头,看向?许念。   他没?有说话。   许念紧接着?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是在识海中和?我相见。我现在想,我以为的游戏其实并不是简单的游戏,而是两个?平行世界的相连。”   许念抬眸,看进锦泽眼底,停顿了一下:“……是这样吗?”   锦泽的剑眉蹙起,眸光闪烁了几番。   许念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手?指勾起他颊畔的银发,目光里认真而执拗:“所以,你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锦泽的目光随着?许念一个?又一个?问题幽深下去,渐渐地,开始躲避,眼神飘忽着?,找不到落点。   最后,被许念牢牢攥住,不许他闪躲。   “阿泽,告诉我。”   锦泽别?开脸,淡声道:“这不重要。”   “不!”许念起身,捧起锦泽的脸,“这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   “……”锦泽愣住,看向?许念,嘴唇颤了颤,没?能?发出声音。   许念探了身,额头抵住锦泽的前额,眼睫轻轻震颤,落了熹微的日光:“因为你对我来说,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所以,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念你所念,想你所想,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许念扣住锦泽肩膀的手?更加用力,她的语气近乎执拗:“你应该让我看见你。就像我让你看到我的全部一样。”   “念念……”锦泽声音沙哑几分。   许念用额头蹭了蹭锦泽的脸颊,又道:“我爱你,阿泽。”   “你怎么能?说你的存在不重要,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许念再次望进锦泽眼底:“告诉我,告诉我你的一切,给我看见你的权利。”   锦泽的目光因为这简短的几个?字凝在许念颊畔,再移不开。   许久,锦泽似乎向?许念投降了:“是。”   “为什么从来不说?”许念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怕你离开我。”不管是说话的人,还?是这语气都好像易碎的玻璃。   “……什么?”许念怔住。   “如?果我是真实的,就会有不堪、有阴暗,有不想让你知道的那一面?。但如?果我是假的,就可以单纯得到你的喜欢。”   锦泽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哪怕被你当作是虚假的。”   “不对。”许念斩钉截铁道。   “……哪里不对?”   许念看着?锦泽,道:“爱只能?诞生于真实,爱就是给对方看见你的权利,同时也把伤害你的权利交割到对方的手?上。”   “爱本就是一场交锋和?试探。”许念贴着?锦泽的颊畔,“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即使看到真实的你,我依然会选择你。”   锦泽的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即使看到真实的你,我依然会选择你。”   念念,若你知道我是渎天弑神,为天道所不容的妖邪,你还?会如?此说吗?   我不能?承受这种风险,对不起,你只需要看到我的这一面?就好。   这样,我才配被爱。   似乎在这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锦泽原本错愕的神色化为蛊惑的柔情蜜意。他抬手?抚上许念的脸颊。   面?前人蹭了蹭他的掌心,道:“所以,我很高兴知道你是真实的。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   闻言,那样一个?冰雕玉琢般的白衣野鹤在许念的身边融化成水:“我也爱你,念念。”   “所以,这些?年,我们都是在你的神识中相见的吗?”许念问。   “是。”   许念似乎是觉得新奇,又问道:“那就是说,我的神识一直被滋养在你的识海里,所以,你才可以看到异世界的我?”   “大抵是如?此。”锦泽点头。   许念沉默下来,这种真相没?法不让她震惊,她以为的游戏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自己的虚拟爱人也是另一个?世界活生生的人。   锦泽看着?许念沉默不语,问道:“怎么了,念念?”   “……阿泽,”许念摇摇头,轻唤了一声,“如?果可以,我多想在现实世界见到你。”   闻言,锦泽一怔,因为,这也是他的心愿。   梦了八千年。   甚至为了见到她,他不惜用妖邪之术,血祭天池水。   锦泽的目光从许念脸颊上移开,蒙上一层氤氲的薄雾,落向?铃兰花丛中的那面?血潭。   光阴潭,在不周山裂缝中生出的一汪清泉,也是落于九天的天池水。   这件事,唯有锦泽一人知道。   上古时期,不周山乃登天之柱,连接人间和?天界。   传说蛟妖和?火鹞便是登上不周山,刺杀葆江,夺下了天池水。   其中那只蛟妖意欲借天水之力,成功化龙。   但蛟妖和?火鹞计划最终还?是失败,刺杀天神葆江后便被发现,距离天池水一步之遥时不得不逃窜回人间。   奈何天网恢恢,两妖逃不过?天道,终是被擒。   而两妖所犯恶行乃渎天弑神之大罪,天道将其永生永世镇压在不周山下,以儆效尤。   惩治完两妖,天界为防往后有妖邪效仿,以下犯上,霍乱三界,遂劈开不周山,将其斩为裂谷,彻底摧毁了从人间通往天界的唯一通道。   而被劈开的不周山残骸在一万年后,历经沧海桑田,改头换面?,时人谓之“白鹿青崖间”。   不周山山体被劈为两半,化作一道天堑悬崖,东面?镇压着?火鹞,西面?镇压着?蛟妖。而为了惩罚两妖,引东海之水淹火鹞,引西荒不息之火烧蛟妖,互相克制。   锦泽便是被镇压在满是不息之火的西崖下,被镇压的第?二百年,他寻到了从地缝中涌出的潭水,而那潭水正是天神劈山时,流落到人间的天池水。   至于天池水乃圣物,怎么会流落人间,锦泽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天道在劈开不周山时,引起天界倾斜,天池水洒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而锦泽意识到那潭水不同寻常是在他从潭中看到许念开始。   八千年里,他修炼得道,羽翼丰满后,终于瞒天过?海逃出不周山,云游四海,遍访群山,阅尽天下奇书,终于知道了那潭水究竟是何物——天池水。   而天池水可以招魂,代价是以本人心头血血祭。   当然,这样的邪术绝不是一日之功,锦泽用自己的心头血浇灌了那天池水两千年。   从他逃离不周山废墟至今,整整两千年。   这中间,他无数次以为天池水招魂不过?是虚假诓人的骗局,但他若是不信这虚无缥缈的传说还?能?信什么?除了这个?法子?,他还?能?通过?其他的方式见到许念吗?   没?有,他一无所有。   他想要见到她,想要拥有她,想得快要疯了。   那光阴潭水也早已在他心头血的浇灌下,生出了邪灵心魔,渴望许念到方才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竟破水而出想要吞噬掉她。   可笑啊可笑……世人眼中道骨仙风、翻云覆雨、高高在上的鹤梦仙君不过?是一个?曾被镇压在不周山废墟下八千年的妖邪,不过?是一个?心魔缠身、道心不稳的三流之辈。   但是……只要能?拥有那个?在不周山下陪伴了他八千年的人,这一切都不重要!   锦泽敛起眸中的寒意和?血光,重新露出情动的笑意,看向?许念,轻声道:   “如?若能?够见到你,我愿斩除万难,逆天而行。”   **   许念退出游戏,躺在床上,望着?屋檐,神丝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锦泽似乎很不一样。 竒_書_網 _w_ω_ w_._3_q_ ǐ_ S _Η _U_ ._ ℃_ o _Μ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明明望着?她的金瞳依旧含情脉脉,但不知为何,许念觉得,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   “啊啊啊,好烦!”许念扯起被褥,将自己蒙住,忽然,《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弹出了一声提示音。   大概是锦泽的消息。   许念裹得像只牛角包,只从面?包的边缘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摸索到手?机,再次在被窝里团成一团,打开了手?机。   显示屏上,暗红色的光映在许念的脸上。   然而,那并不是锦泽的信息。   待许念看清屏幕上的红色紧急弹窗时,她彻底僵住,目光落在那几个?字眼上,再也无法移开。   “提醒玩家,由于被饲养方强烈的执念,玩家已经被召唤到被饲养方的世界。”   “这是本款游戏的隐藏功能?哦~看来两位的感?情非常不错~”   “祝您游玩愉快,开启更多的十八禁剧情吧(害羞捂脸.jpg)”   接着?,弹窗消失不见,红色的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许念没?入黑暗。   -----------------------   作者有话说:马甲要捂不住了,憨憨龙 第39章 长恨第五 救,发现自己跟宗门大佬网恋……   白鹿青崖间。   崖底不为人?知的无?间深渊中。   不息之火烧得正烈。   锦泽一袭白衣, 宛若即将在烈焰中融化消失的一片雪花,愈深入,愈飘渺。   他步过西崖, 每走一步,脚下的不息之火便矮下去一分, 以?至于他走过的路上?结满了冰霜。   最终被吞没的,竟是西大荒的不息之火——祷火。   他被镇压在此处八千年, 若不是找到?了克制祷火的方法,也不可能逃出去。所以?, 如今这些火焰在他面前, 不过是俯首称臣的手下败将。   冰封烈焰,实所罕见的景象, 便可知这冰雪究竟有多寒凉,又有多强劲。   这是他独自在无?间深渊中修炼了八千年所得的力量,为了突破天道封印, 离开被镇压之地,去寻找与?许念相见的方法, 他没日没夜修炼了无?数个日夜。   很快, 锦泽来到?了白鹿青崖间的东崖,崖底, 尽是东海之水。   火鹞一族,体质特殊,浴火而生, 对?他们而言, 水淹不异于酷刑,但这东海之水对?于锦泽来说,却是阔别已久的家。   锦泽化出原形, 露出漆黑的尾,游弋到?水中,不断向水底深入。   他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水底找寻了好久,但是,没有见到?那传说中的火鹞。   过去了将近万年,他早已对?那火鹞的模样?记不大清了。如今再见面,那火鹞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毕竟两人?一同被天道镇压时,他还是蛟身,没有修炼出人?形。   半炷香之后,锦泽已经可以?确定,那火鹞早已不再被镇压的不周山裂缝中。   看来,他也逃了出去。   去了哪?   锦泽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只需要?一个确认。   锦泽破水而出,抖落银发?上?的水珠,收起蛟尾,露出修长的双腿,穿着一袭被浸湿、透出玉色的白衣踱上?岸。随着他每走一步,衣衫上?的水汽便蒸发?一分。   待他快要?走出洞窟时,已经纤尘不染,重新变成?遗世独立的白鹤,好似这火海,这深渊于他不过过眼?云烟,轻易便可置之。   锦泽的白靴踏碎了冰面,冰雪之力被他一寸寸收敛,洞窟中恢复了潮湿、阴暗的感?觉。   然而,就在锦泽即将踏出此地之时,他听到?了第二个人?的脚步。   锦泽蓦地转身,一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丈远外。   来人?一袭漆黑肃杀的斗笠,辨不清神色,只见他从斗笠中拔剑而出,剑光瞬间照亮了他和?锦泽的眼?眸,落下半扇寒光。   黑衣人?肃声道:“仙君,别来无?恙。”   **   “仙君大人?明日就要?回来了,你可知?”棠茉雨欲言又止地碰了碰许念的肩膀,挑了眉,神色很微妙。   但许念却像是断了网的老?年机,毫无?反应,踌躇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棠茉雨道:“茉雨姐姐,你能再次进入我的神识,探查那股力量的属性吗?”   棠茉雨戳许念的动作一僵,有些诧异:“你是想让我再进入你的神识看看那股仙力是什么属性?”   “嗯。”许念再次给自己坚定决心。   棠茉雨抱着双臂,道:“可以?一试,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做到?,因为对?方的仙力远在我之上?,若是他对?你袒露的不多,有意隐瞒,那么像我这种境界比他低的,没有办法知道。”   “试一试吧。”   “好,来。”   棠茉雨掰着许念的肩膀,把人?转了一百八十度,让许念背对?着她,凝神吐息,果断道:“闭眼?,我要?开始了!”   片刻后,棠茉雨擦了擦额角的汗,收了灵力。   许念缓缓转身,有些忐忑:“怎么样?,茉雨姐姐,可以?知道吗?”   “呼——”棠茉雨深呼吸一口,“探查到?了,对?方的灵力在你身体里感?觉是彻彻底底敞开着,没有半分保留,啧,他就不怕你反噬,夺下他的神识吗?”   棠茉雨啧啧称奇,接着说出了自己探究的结果:“那灵力是……唔!”   许念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一把捂住了棠茉雨的嘴:“等等等等——!”   棠茉雨挤眉弄眼?:“唔唔唔——唔唔——!”(不是你要?知道的吗,捂我的嘴干嘛!)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许念闭上?眼?,深呼吸了三下,“人?家有点怕怕啦><”   实不相瞒,自从昨夜看到?《调教我的人?外男友(R18)》之后,许念一晚上?没睡,现在顶着两个熊猫眼?来找棠茉雨探究真相已经是她做了一晚上?心里准备的结果。   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觉得离谱,但女人的第六感不能不信。   昨晚,许念甚至想再撞一面镜子,看看能不能穿回现代,哪怕是当牛马她也愿意啊啊啊啊啊!   可惜,没如果。   许念睁开自己乌青的两个熊猫眼?,再次给自己打气,终于放开了捂住棠茉雨嘴巴的手,侧过身去,捂着脸道:“说吧,茉雨姐姐,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么严重吗,还需要?做心理准备?”棠茉雨摊手,并表示不理解,然后清了清嗓子:“咳咳,冰属性。”   许念的肩膀一僵。   “哎,”棠茉雨挑眉,高深莫测地看向许念,道,“你上次还说你跟仙君没有双修,但这冰属性不明显是鹤梦仙君的吗?难不成……你们没双修,是仙君在单方面滋养你的神识?”   但说完,棠茉雨又摇头:“这也不可能啊,你总共来到?三清仙府也没有几?个月,之前更是连鹤梦仙君的大名都没听过,怎么可能!”棠茉雨戳了戳许念的胳膊,“说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双修了不好意思说!哎呀,姐姐我什么没见过呀,速速招来!”   然而,待她看清许念那张笑比哭还难看的脸时,不禁一怔:“你这是什么表情?”   许念戴着痛苦面具:“还不如双修呢。”   “什么意思?”   “啊,我原地去世了,谁也不要?来管我。”   说罢,许念丢了魂儿一样?,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理,独自走远了。   晓山青抱剑,看着许念那副事出反常的模样?,疑惑地点了点许念的背影,问道:“师姐,小师妹怎么了?”   棠茉雨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她需要?冷静,别去烦她。”   “哦。”晓山青乖巧地点点头。   另一边。   许念开始独自在三清仙府无?人?的地方游逛,要?是有人?不小心看见,肯定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但许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冰属性。   实在巧得过分。   许念掏出了口袋里那张仙君书房里翻出来的信笺,上?面的大字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皎皎崖间月,我心寄昭昭。”   鹤梦仙君和?锦泽口中的月可是同一轮?   许念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有些过热。   昨天的游戏提示犹在眼?前:   “提醒玩家,由于被饲养方强烈的执念,玩家已经被召唤到?被饲养方的世界。”   “这是本款游戏的隐藏功能哦~看来两位的感?情非常不错~”   “祝您游玩愉快,开启更多的十八禁剧情吧(害羞捂脸.jpg)”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被锦泽召唤到?他所在的世界。而她识海里的强大灵力又是属于锦泽的,而锦泽和?鹤梦仙君的属性都是冰。   那么,两人?是同一人??   可若是同一个人?,锦泽为什么不来和?她相认,为什么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很快,许念又想起了涉水散人?的话:“小丫头,你……可知仙君的底细,他的真实身份?”   三清仙府长老?们在怀疑什么,那颗暗度陈仓要?她交给仙君的丹药究竟是何作用?   许念感?觉心底有一个模糊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她还抓不到?头绪。   啊啊啊啊啊——!!!   许念捂着肿胀的脑袋,仰天长啸。   下一秒,许念掏出手机,开始疯狂输入:“某匿名momo:SOS!关于我超讨厌的上?司可能就是我的亲亲八块腹肌网恋男友这件事,广大网友们怎么看,在线等,挺急的!!!”   颤抖着手打完这几?行字,许念再次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土拨鼠尖叫,这里是修仙世界,没有某博,某书,某音,晋某江,也没有某吧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许念再次看到?了“半闲书斋”四?个大字,上?次在这里找到?了拿下高岭之花的千层套路,这次,能不能找到?“宗门大佬疑似我的网恋男友”的解决办法?   许念抱着一丝希望,狗狗祟祟地摸进了半闲书斋的禁书区。   本想掩人?耳目的许念一进去,就被一众外门弟子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起来,又是感?谢,又是打招呼。   虽然受人?爱戴的感?觉十分好,但是许念也不想这种私密的时候被人?围观啊,而且,她要?闯入禁书区的大计眼?看就要?泡汤了!!   哦不,已经泡汤了,半闲书斋的管理弟子已经开始驱逐他们这群堵塞书架的小弟子了。   许念欲哭无?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跟大家说:不用在意,外门弟子现在有权利都是仙君大人?做的主,去感?谢他吧,去吧~   实际,许念已经在墨镜背后偷偷流泪了。   谁懂她的痛啊!谁懂???!!!   就问你们有跟鹤梦仙君网恋过吗?没吧,啊!   她被迫收回已经踏入禁书区半步的脚丫子,然后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一样?,跟大家挥挥手,然后含泪乖乖回了正常书区。   她还不死心,去不了禁书区,普通书区还是可以?去的。   于是,她又偷偷摸去了修真世界的诗词歌赋书架区逛游。   你看,这首诗可能在这个世界是一首流行诗,所以?仙君大人?才?碰巧写了一句。   你看,“皎皎崖间月,我心寄昭昭”多么大众的一句诗啊,就跟“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一样?,凡是上?过学前班的人?都应该会!   ……可惜,许念翻完了整个诗词区的所有书简,都没找到?有这么一首诗。   很好,她自欺欺人?的计划失败了。   许念生无?可恋地走出半闲书斋,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但是,有一件事迫在眉睫,她还不能找个地方冷静。   仙君不是明天就要?回来了,她得赶紧去找涉水散人?重新要?一颗丹药啊!   这段时间一直忙于修炼和?逃避,把这件正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思前想后,还是想要?搞清楚那几?位长老?到?底是何意图,以?及,仙君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目的。   于是,许念又折返回了轩画宗,直奔涉水散人?的洞府而去。   涉水散人?原本躺着晒太阳,但在听到?许念把他亲手交托的丹药给弄不见后,瞬间暴跳翻身,彻底坐不住了,从软榻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来,捋着胡子道:“你你你,你方才?说把那丹药弄哪去了?!”   “吃了。”许念舔了舔嘴唇,当然不是因为丹药好吃,而是因为她撒谎,她心虚。   “吃了???!!!”涉水散人?咆哮。   “昂,吃啦。”许念微笑点头,别人?不知道,许念自己却很清楚——她汗流浃背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啦,抱歉,宝子们早早看完不要熬夜呀 第40章 长恨第六 弑神渎天者乃一只蛟妖   许念背后的衣衫已经隐隐有些汗湿, 作为一个诚实的好宝宝,撒谎真?的好难好难。   为了?不让涉水散人看出破绽,许念极力维持着八颗牙齿的微笑假面, 但看在?涉水散人眼里,那眼神完全就是?贱兮兮在说?:“对啊, 俺吃了?,嘿嘿, 咋滴!”   “你?你?你?你?——!”涉水散人捂着心口,顺不下那口气, 怒火攻心, “你?吃了?还很骄傲是?吧?!”   许念额角冒汗,但是?仍然假笑:“嘻嘻, 没有。”   “你?——!”涉水散人指着许念,直翻白眼,“你?做错了?事还笑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好样的!”   许念攥紧衣袖,咧着嘴:“嘻嘻, 我不敢。”   “你?敢, 你?怎么不敢,你?连给鹤梦仙君的丹药都敢吃, 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哪天爬仙君的床你?都敢!”   许念虎躯一震,我去,涉水散人发现她爬仙君的床了?????!!!   她怕得不行, 但为了?不露出破绽, 继续笑:“嘻嘻,你?想多了?,宗主?。”   “你?, 你?你?,你?个混账!”涉水散人吹胡子瞪眼,“气煞我也——!”   许念连忙顺毛捋:“宗主?,你?上次不是?说?那是?大?补的丹药吗,我这段时间修炼太过用功,内部亏空,打坐结束突然头晕眼花,一个没忍住吃掉了?那颗丹药,你?看,我这立刻就生龙活虎了?!”   许念竖起大?拇指:“当真?是?好药,一定要给鹤梦仙君带到!您能再给我一颗不?”许念眨了?眨星星眼。   “你?——!”涉水散人再次郁结。   “消消气消消气,您老不是?还需要我哄仙君大?人吞下那药,对吧?”许念再次眨眨眼。   “……”涉水散人脸青得像只茄子,终于给自己顺好了?气,怒道,“滚过来!”   “好嘞!”许念噔噔噔跑过去。   涉水散人递给许念一件信物,恨铁不成钢道:“丹药老夫这儿只有一颗,你?吃了?便没有多余的。这样,你?去找玉枕散人再要一颗。这是?信物,她见了?自会给你?,滚去拿!”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许念收下,准备爬一趟时宜宗。   却再次被涉水散人叫住:“这一次你?可别再吃了?!”   许念看涉水散人的小表情,几?乎快要哭了?,就差要跪下来求许念了?。   许念突然一阵心虚,连忙保证:“放心放心!这次一定不会!”   说?完,许念终于从轩画宗逃之夭夭,跑出好远,她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把?涉水散人糊弄过去了?。   出门在?外,人设是?自己给的,别说?,蠢人人设有时真?的蛮好用。   扮猪吃老虎这一套,许念现在?算是?熟能生巧。   许念心满意足地揣好信物,紧赶慢赶往时宜宗去。   她赶到时,玉枕散人恰巧从掌门归鸿尊那儿回来。   修仙之人辨不出真?实年岁,看玉枕散人的容貌,约摸三?十岁左右,墨发半挽,些许青丝垂在?颊畔,知性尔雅,端庄慈爱,颇有菩提之象,一袭水波玄鸟青衣穿在?她身上宛如袈裟,勾勒出仙人之姿。   玉枕散人驾着祥云翩然落地,手中白玉瓶中一支仙草瑶花随风摇荡几?番,她看到了?守在?门前的许念。   许念忙上前见礼:“拜见时宜宗主?,我是?……”   然而,还不待许念说?完,玉枕散人已经先一步打算了?许念的话?,她朝许念招了?招手,带她走?进时宜宗的药膳坊。   “涉水叫你?来的?”玉枕散人并未回头,一边走?一边道。   显然,她已经看到了?许念手中的信物。   “是?,宗主?。”许念点头,将手中的信物呈上。   那信物乖顺地飘到玉枕散人的手中,随着她指尖一点,信笺便在?她手中化作点点流光,转瞬消失不见。   “随我来。”玉枕散人带着许念一路走?到药膳坊后院,人烟渐渐稀少起来。   玉枕散人拐入一间耳室,从檀木柜中取出一只药匣,递给许念:“你?要的东西。”   “多谢宗主?。”许念伸手去接,却被人避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玉枕散人垂眸问?道。   许念答:“滋补丹药。”   玉枕散人看向许念,摇头轻笑:“若是?滋补丹药,为何如此大?费周折,要你?瞒着鹤梦仙君让他服下?”   许念头皮一紧,她没想到玉枕散人会这么开?门见山,但为了?不露破绽,她立刻掩饰掉眼中的错愕,回道:“上次仙君与无支祁缠斗,受了?伤,他只靠修炼调养,成效难免微弱,但仙君不喜凡物,诸位长?老也是?为仙君着想,才会如此。”   “……是?吗?”玉枕散人问。   许念表面恭敬乖巧地点头,内心早已开?始抱头抓狂,不是?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来试探她?!   玉枕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她把?丹药弄丢,长?老们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怪就怪扶知,真?的是?被吞下了?,玉枕散人求放过!   许念一边在?内心哭泣,一边应付,正准备找个由头搪塞,却听玉枕散人开?口道:“不知你?可听过不周山二?妖弑神的传说??”   许念连忙道:“弟子只是听涉水散人讲经时提过几?句,不甚知晓,还请时宜宗主?赐教。”   玉枕散人缓缓踱步,目光落在?许念颊畔,不知是?在?放空,还是?一种探究。她启唇道:“故事当从一万年前讲起。”   玉枕散人问?:“你?可知须臾散人?”   许念答:“知晓,拜入仙门时有所耳闻,须臾散人乃三?清仙府的创始人之一。”   玉枕散人点点头:“不仅如此,须臾散人她乃千年难求的天纵奇才,少年成名,问?鼎天下,千百年来,修仙之人如过江之鲫,却无出其右者。这样一个天才女修决议组建一座仙府,立于十二?仙山之首,护天下太平,守凡人和乐。正如上次鹤梦仙君在?清规阁所说?,‘三?清’二?字即是?此意,一生二?,二?生三?,三?即万物,平等于世,清明不浊。”   “须臾散人本应坐镇三?清仙府直至飞升,然而,却遇无支祁和雨师妾联手祸世,为拯救苍生,散人为锻造十重索,散尽修为,一朝陨落。”   听到这人,许念难免不解,问?道:“宗主?前面要说?的是?二?妖弑神的故事,弟子不知,宗主?为何会提及须臾散人的旧闻?”   “因为这二?者有联系。”   “有联系?”许念更加不解。   “弑神渎天者乃一只蛟妖和一只火鹞。而那蛟妖正是?须臾散人收养的小妖。”   闻言,许念眉头下意识紧锁,眸光涌动了?两下,重复了?一遍时宜宗主?的话?:“……那弑神的蛟妖是?须臾散人养大?的小妖?”   “不错。”玉枕散人点头,“不过准确来说?,是?东海龙主?锦刑和盈竹风,也就是?须臾散人两人共同?养育长?大?的。”   闻言,许念不免惊诧,她见过清规阁前的《凌虚镇海图》,上面一龙一女冠抵背而立,对抗海兽,她只当是?三?清仙府和东海龙族结盟守护天下,但现在?玉枕散人一番话?,点破了?须臾散人和东海龙主?关系并不是?世人所知的那般简单。   “当年为镇压无支祁和雨师妾陨落的不止须臾散人,还有东海龙主?,世人称长?渡仙君。”   许念一怔:“您是?说?东海龙主?也在?那次海啸洪水中陨落?”   “是?,长?渡仙君为镇压雨师妾,化作了?定海盘龙柱,圆寂于归墟中。”   许念猛然想起,鹤梦仙君曾带她去过那儿。   她可以肯定,自己见过定海盘龙柱,就在?东海归墟里。甚至被镇压在?盘龙柱上的雨师妾她同?样也见过。   那时,雨师妾一遍又一遍地诅咒鹤梦仙君,说?他终将一无所有。   而鹤梦仙君曾说?过,如果许念问?他,他会告诉她答案。   那么,他想让她问?的,究竟是?什么?   玉枕散人看许念神色难明,收了?目光,背过身去继续讲述道:“长?渡仙君和须臾散人的关系不仅仅是?世人所知的结盟关系。两位少年英杰曾结发定亲。”   许念问?:“结亲?”   “是?,两人曾私定终身,落成夫妻之实。”玉枕散人顿了?顿,“要知道,龙族从不对外通婚,长?渡仙君所行乃大?逆不道之事,他父王,也就是?上一任龙主?本欲将长?渡仙君逐出东海,断绝关系,但遭逢二?妖祸世,还没来得及,这对佳人便在?大?劫中陨落。”   许念默了?片刻,待消化完所有的信息,才终于出声:“须臾散人和长?渡仙君陨落后,那只蛟妖呢?”   玉枕散人神色一冷,道:“那蛟妖不久后登上不周山,刺杀了?天神葆江,获罪被镇压在?无间深渊。”   许念的心跳毫无缘由地变得越来越快,她嘴唇翕动两下,攥紧了?手指,道:“那蛟妖为何要刺杀天神,挑衅天道?”   “因为,他想成龙。”   “成龙?”许念手指痉挛了?两下。   “是?。”玉枕散人转过身,“那只小蛟是?东海龙主?和须臾散人共同?养育长?大?,或许是?敬仰二?人,那蛟妖自小便想成为成为真?龙。可这又怎么可能?但可笑的是?那蛟妖执念太深,偏执如狂,明知不可为,他却仍不顾一切地修炼,妄图腾云化龙。”   玉枕散人停下脚步,道:“最终那蛟妖动了?骊珠的念头。”   “骊珠?”许念问?。   “没错,龙之真?义在?于颌下骊珠,唯有口含骊珠,真?龙才能在?少年时期脱胎换骨,化出龙鳞,成为真?正的龙。”   闻言,许念一怔,突然想起了?东海盘龙归墟柱上的壁画,当时她就注意到了?每条龙的下颌处皆有一颗明珠,由龙须守护,看起来十分重要。   莫非,那便是?骊珠?   玉枕散人移开?目光,看向墙上二?龙戏珠的壁画,道:“每条龙生来只有一颗骊珠,独一无二?,视为根本。”   玉枕散人目光落在?许念眼底:“一只蛟就算跟真?龙日日相处,得仙道大?能点化,也不可能化为龙,不是?吗?”   许念蹙眉,她察觉到玉枕散人话?中藏着机锋,她有几?分摸到了?要义,但是?那真?相无疑使?她心惊,她未敢细想。   但玉枕散人却并没打算回避这个话?题,接着道:“数万年前,东海龙主?锦刑镇海有功,龙族全部飞升,不在?人间。可为何人间又会出现一条真?龙?”   明明是?一个简单的问?句,但许念却无端打了?个寒噤。她没有说?话?。   “除非……”玉枕散人语气变得踌躇不绝。   “不可能!”许念大?声道。   玉枕散人眸光一怔,朝许念看来。   许念攥着拳头,蹙眉冷声道:“我知道你?这一番话?是?何意味!是?试探,是?警告,是?拉拢,但不论你?们怎么想,你?们的猜疑都一定是?不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玉枕散人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声问?道。   “阿泽……不……是?鹤梦仙君,他是?何人品,这数千年又做了?什么,所有人有目共睹,若他是?弑神渎天之妖邪,他怎会如此如此守护三?清仙府,如此苦心孤诣教导弟子广济天下!”许念肩膀颤动,“况且,那蛟妖被天神镇压在?无间深渊中,怎么可能轻易脱身?若是?脱身,这数千年来,天道为何不知?!”   许念说?罢,面颊潮红,抬眸看向玉枕散人,定声又道:“你?们不信他,我信。”   “可念念,你?不觉得他尽心尽力守护三?清仙府更是?可疑吗?”玉枕散人这次没再称鹤梦仙君的道号。   “怎么可疑,他只是?……”许念说?到一半,忽然哑了?声。   因为,这是?养育他长?大?的须臾散人一手创办的仙府。   所以,逃出无间深渊之后,他来到了?这里。   玉枕散人要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许念不住摇头,眼角泛了?薄红,冷声道:“疑罪从无,你?们若怀疑,便去找证据,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让他受了?不该受的辱!”   闻言,玉枕散人轻叹一声,摇头道:“念念,不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我等也不愿信。鹤梦仙君于我们几?个宗主?都有恩德,归鸿尊更是?鹤梦仙君一手点化提拔,我们怎会随意向仙君泼脏水?况且,仙君之强大?无人不知,若他是?那蛟妖,三?清仙府则危矣,这是?最坏的结果,没有人愿意看到。”   玉枕散人踱上前一步:“但我们不能将三?清仙府置于险地,无支祁已是?一大?祸患,我们承受不起再与仙君为敌。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搞清真?相,排除仙君嫌疑。”   玉枕散人将手落在?那只药匣上:“这颗是?现形丹,只会让妖兽现出原形,并无其他副作用。若你?愿意,仙君是?龙是?蛟,明日便知分晓。”   许念看向掌心的红棕色檀木药匣,唇瓣翕动,没能发出声音。   直到走?上通往仙人抚我顶的山径,她仍在?不住失神。   许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流银小筑的。   当她推开?流银小筑的柴扉,她的脑子里很乱。   最近,她得知了?太多不可置信的事情——譬如,鹤梦仙君或许是?她的阿泽,又或许,锦泽是?祸世的妖孽。   她可能来到了?锦泽的世界这一件事已经让她应接不暇,现在?难道还要她怀疑自己的爱人是?魔头吗?   许念心不在?焉地推开?流银小筑的柴门,魂不守舍地踱入。   竟不想,入目是?一道秀骨清癯、熟悉已极的紫色身影。   来人看她进来,原本清冷到极致的琥珀色眼眸蓦地泛起涟漪,如一汪拂皱的春水,落在?她颊畔。   明明离得如此远,却似雪后晴光,温柔而含情脉脉。   温度落在?了?许念的颊畔,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从未变过。   许念的手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鸭! 第41章 长恨第七 相认   一个时辰前。   仙人抚我?顶上, 扶知正蜷缩在流银小筑中小憩,忽地感应到鹤梦仙君的气息。这厮立刻从摆烂毛球状改换到精神十足的仙鹤状,扑腾着翅膀, 飞出流银小筑,去迎接仙君。   扶知在空中盘桓, 嗅着仙君的气息,待寻到踪迹, 立刻像只见到主人回家就摇尾巴扑上去的大型犬,掠向?山前的紫衣仙君。   然而, 就在它准备降落, 并让仙君抚摸它头顶的时候,它嗅到了另一个气息。   扶知探了头, 打量过去,竟见仙君并非独自?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漆黑的、不为人知的倒影。   显然,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神识, 所以扶知并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幻影的声音也有些失真,像是?从水底冒出。   大概是?对方在刻意隐藏身份。   须臾, 扶知听到那幻影开了口:“拜见仙君。”   “免礼。”鹤梦仙君挑了眉,目光落在那幻影上,金色的兽瞳冲破了易容术的伪装, 闪起一丝暗芒。   不过, 他似乎对来人并未感到意外,淡声道,“何事?”   “晚辈有一事要说。”   “讲。”   “仙君千年不回山门?, 这次却骤然归来,还?借了易容术伪装,可是?为了身边的那个外门?弟子?”   鹤梦仙君剑眉蹙起,眼瞳浮起一层阴翳,冷声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晚辈并非冒犯,只是?想告诉仙君一件事。”那幻影顿了一下,“宗门?内部已经对仙君的身份起疑。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您身边的那个女弟子从长?老那里得到了一颗现形丹,她?答应长?老,会?找机会?让您服下。”   鹤梦仙君手?背的筋络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未有什?么旁的反应,旋身便走。   “仙君,您应当提防,万不可对那个弟子掉以轻心。”   “本?君说了。”鹤梦仙君停下脚步,侧身看来,一掌拍散了那幻影,“此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那幻影踉跄几步,在强大威压的克制下,开始慢慢消散。“他”看着鹤梦仙君不悦的背影,连忙施礼:“是?晚辈僭越。”   鹤梦仙君看着那幻影,挑起疏朗凌厉的剑眉,冷声道:“长?老们因何怀疑我??”   “西荒有龙现世。”   鹤梦仙君一怔:“龙?”   “是?。”幻影点?头。   鹤梦仙君很?快收起眼中疑色,又道:“你又是?为何助我??”   “仙君,我?的师祖与你手?中折竹的主人曾有渊源。”   在听到这句话时,鹤梦仙君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松动,漾起一圈涟漪,落在腰间漆黑的折竹洞箫之上。   那箫尾缀着的墨绿色菩提念珠像是?在响应主人的目光,相互敲动,发出空灵清脆、宛如梵音般的回响。   当清音结束时,鹤梦仙君眼中的涟漪已经抚平。   “本?君会?结束一切,让所有的事回归正途。”   说罢,他迎着风雪,继续向?着仙人抚我?顶步去。   **   现在。   许念推开仙人抚我?顶的柴门?,看到那么熟悉的浅紫色身影时,不仅愣在原地。   刚刚才听闻鹤梦仙君明日才归山,这会?儿却在流银小筑里看到其人,她?难免错愕。   但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一桩桩疑云拉扯着她?。   鹤梦仙君便是?锦泽,而锦泽会?是?那刺杀天神、夺天池水的妖邪吗?   是?的话,她?待如何?   许念的右手?落在自?己腰间的挎包上,那里躺着玉枕散人给?的药匣,药匣中是?一颗漆黑的现形丹。   对方的话尚在耳边回荡:“是?龙是?蛟,明日便知分晓。”   看来,不用明日,今夜她?便能知道了。   只要她?想。   “念念。”鹤梦仙君的目光看到了许念摸向?背包的动作,但他很?快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许念的手?上移开,落在她?颊畔。   一时间,一双黑眸宛如五月天的海棠,糅着笑意,无风也情动。   “去了哪?”他问?。   “时宜宗。”许念答,但是?没有抬头,只轻轻看着对方的衣摆。   “为何去了时宜宗?”   “拿药。”   “你受伤了?”鹤梦仙君快走上前,停在许念身侧,颀长?瘦削的身躯投下一道暗影,将许念笼罩在其中,他垂眸,看到许念乌黑的发顶,和泛着粉色的双耳。   目光最终停留在许念露出来的那截粉颈上,细腻的肌肤上浮动着一层绒毛,青色的动脉不知是?因何原因跳得慌乱而迅速。   鹤梦仙君的目光慢慢染上热度,黏腻地投落在许念的肌肤上。   他克制住了想要抚摸和禁锢的冲动,向?下滑去,看到许念的紧抿的唇瓣终于放开,露出了贝齿樱舌。   “没有。”许念摇头道。   然而,她?右手?攥着背包的力气更大,甚至搓皱了包下悬挂的穗子。   “那便好。”鹤梦仙君歪了头,轻笑起来,而后俯身,扣住了许念的手?,将人带到离自?己更近的地方,直到滚烫的呼吸都投落在对方鼻尖。   “本?君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他道。   闻言,许念一怔,仰起头对上鹤梦仙君的黑眸:“礼物?”   “嗯。”鹤梦仙君点?头,翻掌一挥,蓦地,一只狼毫玉笔悬停在他掌心。   笔身是?和田玉色,白中透青,宛如微雨后的苍穹,云似薄纱轻幔,被风吹散成袅袅青烟。笔杆的末端竟还?有一瓣龙鳞般的纹样,隐隐泛着金芒。另外,笔尖的狼毫柔顺,尾稍是?灰色,好似一颗垂落的莹润水珠,将落未落。   “要学符术,便该有支像样的笔。”鹤梦仙君笑道,说着,便俯身探出手?,抽出了许念腰带上插着的那根炸毛破笔,“这样的笔,配不上我?的符师。”   “去。”   一声轻语落下,他掌心的笔听话地落在许念的手?中,任她?攥着。   鹤梦仙君看许念没有出声,俯身,探究许念的神色,问?道:“如何,不称心?”   许念看着那灵气四溢、世间难求的珍稀玉笔,低着头,神色难辨,许久,摇了摇头道:“不,我?很?喜欢,多谢仙君。”   鹤梦仙君笑起来:“即是?你的画笔,便该为她?取个名字。”   许念点?头,半晌,道:“叫‘有灵’吧,如何?”   “有灵?”   “嗯。”许念点?头,“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既是?仙君送我?,便叫做有灵。”   “好。”鹤梦仙君颔首。   见他浅笑,许念仰起头,弯起眉眼,看向?鹤梦仙君,轻声道:“仙君,我?也有东西给?你。”   闻言,鹤梦仙君的瞳孔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落在许念的颊畔,淡声道:“好。”   只见许念侧身,探向?自?己的背包,翻了两下,取出一只漆黑的药匣,她?捧起,送到了鹤梦仙君面前。   鹤梦仙君的目光从许念的眼中,一寸一寸挪到那只药匣上,瞳孔在一瞬间骤缩,但很?快又放开,很?快,他勾了唇,莞尔道:“给?我?的?”   “嗯。”许念点?头。   鹤梦仙君抬手?,雪白纤长?的五指落在漆黑的檀木匣上,强烈的对比有些刺目。他的指尖擦过边缘,停在了匣子的锁扣上。   他问?:“是?什?么?”   许念答:“你打开看看。”   “咔哒——”   锁扣被鹤梦仙君挑开。   许念的心也随之一战栗。   待漆黑的檀木匣子缓缓敞开,鹤梦仙君看到其中躺着两串红线。   其中一条缀着的玉牌上刻着“阿泽”,另一条刻着“念念”。   ……   “锦泽,我?终于找到了你。”   -----------------------   作者有话说:念念和阿泽终于相认了,咬手绢QAQ 第42章 长恨第八 第一次   待看清檀木匣中?盛放的是何物时, 锦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很快,他伸出的手在那一瞬间想要?逃走, 却先?一步被?人扣住。   许念攥住锦泽的手腕,将人拉向她, 头一次,锦泽变得如此?单薄而轻飘飘, 只微微施力,他便随着许念的动作, 被?拽到?她手臂间。   许念踮起脚尖, 勾住了锦泽的脖颈,将头贴在他肩上, 喉咙的震动透过肌肤传来:“很高兴见到?你,阿泽。”   “还有,我?爱你。”   许念压下锦泽的后颈,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她捉住锦泽的手,五指嵌入他的指缝, 与他交握。   “不论你存在与否, 所在远近,我?爱你这件事?都是不会更改的事?实。”   许念垂眸, 指尖勾起红绳,灵巧地系在锦泽的手腕。   流动着青色经络的肌肤和赤色的绳结形成强烈而耀眼的对比。   两人的十指相扣,红色的绳结也就交融在一起。   锦泽看着那对属于?眷侣的姻缘结, 愣了许久。   终于?,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轻颤的羽睫,轻声唤面?前的人:   “许念。”   “嗯?”许念笑着仰起头。   “谢谢你找到?我?。”他道。   “天地辽远, 世人海阔,即使如此?,你依旧找到?了我?。”锦泽蹭了蹭许念的脸颊,湿漉漉的眸像下过一场大雨,在看到?许念的那一瞬间骤然放晴。   “我?似乎懂了爱是何种滋味,被?爱又是何种感觉。”   “我?爱你。”锦泽吻向许念的脸颊,“千千万万遍。”   闻言,许念笑得更艳,像一朵向日葵。   下一瞬,她猛得解下背包,踮起脚尖,手扶在锦泽肩头,与锦泽拥吻。   两人交叠缠绵的剪影在暖橙色烛火的照耀下,投落在床榻锦衾之上。   转瞬,衣料的窸窣声和肢体的跌撞声回荡在流银小筑中?。   许念推着锦泽的胸膛,将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两人连连倒退,最?终仰倒在榻上,许念俯身看向气喘连连的阿泽。   她复又吻下去。   “哈……嗯……”滚烫的呼吸在两人之间漾开。   锦泽抓住了身上狡猾的爱人,扣住她的后脑,将人禁锢在怀中?,吻着她的唇,吞掉她的吐息,感受她的炽热。   直到?两人同样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许念抽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情动的、透着粉色的锦泽。她忽地像只俏皮的猫,点了一下锦泽的鼻尖,却在对方?即将捉住她的手时,狡黠快活地逃开。   她低下头,埋进锦泽的肩窝里,侧了脸颊,咬住他红透的耳垂:“阿泽,我?早想这么做了。”   锦泽的喉结不断吞吐,终于?聚齐一个完整的、战栗的话?语:“……念念。”   许念却装作听不懂锦泽话?中?的羞赧和责备,再次亲了一下锦泽的耳垂:“你不想吗?”   “……”   锦泽的黑眸定格在许念的眼瞳里,眸中?侵染了寒露,眼尾艳红色的情动越来越重。   终于?,到?了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   转瞬,他箍住许念,强硬地翻身,推倒在散落的衣衫里,欺身而上。   他吻了一下许念的眉心,而后顺着眼眸、鼻尖,一路蜿蜒向下,最?后咬住了许念的唇,惩罚她的不成体统。   他撩开许念眼前汗湿的碎发,嗓音沙哑,喉结滚动了数番,眼里下了一场燥热、绵长的梅雨:“如何会不想,许念。”   “多想、多想拥有你,让你只属于?我?,让你离不开我?,让你永远爱我?。”   随着一个个字眼吐露,许念腰间的衣带被?锦泽的纤指抽离,衣衫散落成夜色里的粉海棠,摇曳几番,凋零在地。   “许念,我?八千年前便想如此?做。”   “想得快要?发疯。”   他的易容术在一瞬间褪去,青丝染上雪色,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眸中?的瞳点成金色一线,像只焦渴的兽。   他无需再伪装,他便是她的阿泽。   锦泽吻在许念的纤颈上,绽开一连串的红梅,梅花瓣上染了夜露。   “我?……想得要?疯掉……”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喉间逸出一声压抑而沙哑的闷哼,懒懒地伏在许念的肩窝,听着她乱掉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音开始战栗颤抖:“……许念。”   “有时候,我?会恨你。”   “恨你明?明?说过,说过……本君是你的,你会陪着本君,今日,明?日,日日。”   他闷哼出声,心里的潮湿汹涌而去,眼中?的雨越下越大,很快,在情动中?,额上浮起细密滚烫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滴在许念的脸颊上。   锦泽抱着许念的手露出数条青色的经络,跳跃着:“可你骗了本君,你将本君一丢便是数百年。”   “一次,两次,次次。”   “本君恨、恨透了你……”   “阿泽,我?……唔……”许念想解释,但还来不及,就被?人封住唇。   锦泽吻住许念的唇,轻咬她的小舌,尽数吞下她要?说的话?,让她只属于?他。   许念融化在床榻上。   锦泽不允许她开口?,只要?她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但,本君更爱你……”   “不过,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你、你不要?得意,更不许再弃本君而去,”锦泽的声音近乎变成低泣,微微哽咽,不知是因?为眼下的情动,还是过往的苦涩,“否则,本君不会放过你。你可记下?”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许念喘息着,瞳中?蒙上热雾,迷离而失焦,终于?,看到?了锦泽绯红的、情难自已的脸,她忽地作恶一样,支起上半身,勾住他的脖颈,压向自己。   她勾了唇,狡黠又恶劣,眼尾尽是挑衅的艳红:“仙君大人打算拿我?怎么办?”   她支起身。   “你……”锦泽反仰起颈子,想要?责难她。   然而,溢出的只有一声低哑勾人的喘息:“嗯……”   他喉间的喘息再也压抑不住,许久,精疲力竭地埋进许念肩窝里。   锦泽平复了一会,手臂撑在许念的身侧,低头看她:“本君定将你带回白鹿青崖间,千年万年,让你只能看到?我?,只能属于?我?。最?好让你没有一丝心力去念其他。”   锦泽抱起一滩烂泥似的许念,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本君说了,累也要?继续。今夜,不会放过你。”   许念开始在床榻上阴暗爬行,想临阵脱逃,奈何被?人捉住脚踝。   锦泽欺身而上,从后抱住她:“姻缘结是你送的,按照凡人的礼节,今夜便该做行圆房之事?。”   许念剧烈喘息着,不示弱地想要?争辩:“刚刚明?明?做了。”   “一次而已。”锦泽咬住许念喋喋不休的红唇,“怎么能算?”   “你——!”许念气急,可已经没有争辩的机会,就再次被?人推倒。   两人的剪影复又交叠,在楠木墙壁上拉长,延伸向永恒。   “不要?再离开我?,许念。”   “我?爱你……”   许念听到?锦泽黏腻情动的剖白。   天色微明?的时刻,几声山鸟啼鸣中?,许念终于?被?人放开,瘫在锦泽怀中?睡去。   锦泽看着怀中?人安稳平和的睡颜,垂首,银发顺着俯身的动作流泻下来,搔过许念的鼻尖,痒痒的。   许念无知无觉地向锦泽的怀中?拱了拱,埋得更深。   锦泽眼尾的艳红渐渐消散,化为淡粉色,他轻笑一声,在许念眉心落下一吻:“晚安。”   “吾妻,许念。”   **   许念再次醒来,已到?傍晚。   她缓缓睁眼,待意识回笼,想起昨晚自己和某人做了什么,瞬间红得像只煮熟的虾米,猛然缩进了被?窝里,将自己裹成一只牛角包。   许念抱头,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睡了,睡了,她把锦泽睡了!!!!   虽然不知道许念哪来的自信,忘记昨天自己一遍遍喊累想逃跑,却一遍遍被?人扣住压在身下,竟然认为是自己把阿泽睡了,而不是自己被?人睡了。   在一炷香的宕机之后,她终于?接受了这件事?实,可是刚一抬头,她刹那间又不淡定了。   因?为,她看到?了某人白皙、肌肉虬结的赤裸胸膛正对着她的脸蛋,几乎已经怼在了她的鼻尖。   啊啊啊啊啊啊,阿泽没穿衣服,赤条条躺在她面?前!!!   许念捂住自己即将喷涌而出的鼻血,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向下滑去,喉结随着他轻缓的呼吸不断滚动,肌肤如玉,透出薄薄的粉色,肌肉线条起伏清晰,宽肩窄腰,美?得不可方?物,许念的眼光顺着窄腰一路蜿蜒向下。   许念实在没忍住,看到?了最?后,包括昨天起了大用的地方?。   她咽了口?唾沫,防止自己在被?窝里窒息而死,或是血尽而亡,“咻”地钻出来,对上了锦泽的美?颜暴击。   银发雪肤,鸦羽般的眼睫打着颤,在眼睑上打下一层阴翳。他的耳尖微微透粉,几绺长发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呼吸摇曳。   好piu酿,好美?味。   谁懂那种二次元养成电子男友成真,并且在你醒来之后,还乖乖地搂着你,用自己手臂给你当枕头的感觉!!!!   就问谁懂!!!!!!!!   许念觉得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实现打破次元壁,见证电子男友成真的幸运儿!   许念难以形容这种冲击,只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陷在软绵绵的云朵里,身体变得失重,连带着一颗心也有些轻飘飘。   梦幻而又美?妙。   她抿着唇,伸出手,拨开锦泽额角的碎发,点了点他的眉梢,似乎是有所感应,锦泽纤长如鸦羽般的银色睫毛颤了颤,像是振翅的蝶翼。   他低呜一声,扣在许念腰上的手拢得更紧更加用力。   许念却像是逗弄幼宠的顽皮孩子,指尖轻轻划过锦泽的长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了他的唇珠上。   绮念却难以控住地涌上脑海,一想起昨夜锦泽的唇吻过哪儿,许念的小腹就不禁一瞬酸软。   像火烧身似的,许念慌不择路地收回手,随手扯了一件衣服,披上就同手同脚地爬下床,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俯身穿鞋的时候,许念意外瞥见了锦泽剥落在地的浅紫色长衫,宛如一朵绽放的紫藤萝,在夕照下清雅淡泊。   但是只需定睛细看一眼,就能看到?其中?有一道刺目的血迹。   许念的目光和动作都僵住,盯着那刺眼的血迹移不开眼。   昨夜两人缠绵,不论是通过身体还是眼睛,她都可以确定,锦泽身上没有受伤。   那么,这个血迹是何人的?许念攥着外袍的手隐隐收紧。   锦泽他前段时间回了白鹿青崖间……难道他在那儿遇到?过什么人吗?   甚至,不仅是遇到?,他……与遇到?的人交了手吗?   许念蹲在地上,正在失神,忽然背后出现一堵胸膛,猝不及防地紧贴着她,滚烫赤裸,将她拥入怀中?。   许念忙从见到?那道血迹的错愕中?回神,还来不及反应身后贴向她的是怎样的身体,就连忙不动声色地将衣物塞回去,还遮起了暴露在外的血迹。   她不想让锦泽知道,她看到?了这血迹。   做完这些,她警觉地偏脸看向身后人,怕身后人发现异样,但显然,锦泽还不大清醒,并没有什么察觉。   他嗓音慵懒沙哑,粘连着一丝还未散去的情欲,不知是否昨夜经历了第一次情事?,许念嗅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锦泽却一无所觉,只眯着眸,焦渴地埋进许念的肩窝,吮吸她甜美?的气息,滚动干涩的喉间逸出一丝滚烫的喟叹,擦过许念的肌肤。   “念念。”锦泽湿热的唇落在许念耳畔,一路辗转撩拨,迤逦向颈侧。   许念猝不及防被?这样撩拨,瞬间招架不住,再加之那血迹带来的疑虑,心下的紧张和身体上的异样使她耐不住地挣动了一下。   “嗯……”锦泽闷哼一声。   许念感觉到?对方?身体瞬间发生了变化。   室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稀薄,灼热起来,让人呼吸不顺。   许念刚平复下来的身体,再次染成绯红。   “明?明?说过累,却起得比我?还要?早。”锦泽咬了一下许念的肩头,利齿啃啮着,当作惩罚,“你骗我?,分明?还有力气。”   “呃……”许念腿软,倒向后,彻底倚靠在锦泽怀中?,“我?,我?是在找一样东西。”许念解释,她真的很累,腰酸腿软,被?吻过的地方?还泛着红。   “什么东西,比本君还重要??”锦泽扣住许念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眼底的情欲暴露得丝毫不加掩饰,金色的竖瞳像是一只精准迅捷的捕猎者,将许念紧紧囚缠。   许念生出一种将要?被?人吃干抹净的错觉,战栗一瞬,连忙错开目光,将手心摊开,递到?锦泽面?前:“这个。”   是一颗丹药。   玉枕散人给她的。   锦泽目光落在许念的手心,并不在意,云淡风轻地移开,忽地倾身,偏脸看向许念,贴着她的耳朵道:“比起它,本君更想尝你的味道。昨夜,只是第一次,你还欠我?很多次。”   锦泽说完,勾起唇,狡黠地盯着许念瞬间红透的脸,神色狡黠而餍足:“很多很多次。”   他又强调了一遍,就俯身吻上去。   却被?许念手疾眼快伸手捂住了嘴。   “等,等等……”许念结结巴巴地低声道,目光闪烁,不敢回应锦泽焦渴的视线。她急声道,“这是长老们给我?的丹药,现形丹,他们要?我?试探你。”   锦泽却满是不在意,歪了头,道:“现形丹又如何?”   许念仰头,着急地说:“他们在试探你,他们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阿泽。”   许念为锦泽的事?情感到?着急,但面?前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   “呵,”锦泽弯着轻笑一声,好像一只被?人rua开心了的大狗,伸出舌舔了一下许念的掌心,“没有人能试探本君,况且……”   话?还未说完,锦泽就叼住了许念手心里的丹药,喉结一滚,吞了下去。他扣住许念想要?缩回去的手,利齿咬了咬许念的指尖,滚烫的舌卷起又打开,这才放了许念。   唇边落下银丝,他餍足而满不在乎地抬手抹去,道:“这种丹药也想奈何本君?”他冷嗤一声,“未免小瞧了我?。”   许念看着锦泽吞下那丹药,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但看锦泽服下毫无变化,这才喘了口?气,终于?把心放肚子里。   锦泽抬眸,看着许念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目光暗淡下去,掩上一层阴翳,他垂眸道:“念念,若你疑我?,惧我?,都该告诉我?。”   许念却摇了摇头,回应了锦泽的目光,道:“他们说这是现形丹,可我?怎知对你没有伤害?所以,我?从未打算在你不知情的情况让你吃下它。”   “……”锦泽心跳漏了一拍。   许念接着道:“阿泽,不论是之前我?只知你是三清仙府的鹤梦仙君,还是如今我?知道你是我?的阿泽,我?都从未想过要?将这颗丹药给你。”   锦泽一怔,方?才黯然下去的眼眸闪烁了几番。   许念看着锦泽,目光很认真:“我?只怕他们会伤害你。”   锦泽哑然,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即使,我?只是鹤梦?”   “是。”许念点头。   锦泽的眼睫战栗了一瞬:“……为什么?”   “或许,”许念思索了一瞬,笑起来,“不论你是阿泽,还是鹤梦仙君,我?都一次次爱上了你。只是,我?之前不知。”   闻言,锦泽眼中?的阴翳彻底散去,换上柔情蜜意的笑,他抬手抚去许念颊边的碎发,柔声道:“我?从没想过,我?竟然会想要?感谢那些试探我?的人。”   许念不解:“感谢他们?”   “是。”锦泽猛得扣住许念的腰,将人拽入自己怀中?,指尖狡猾地滑向她的裙带,“若不是他们,我?怎能知道,你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我?。你明?明?昨日便可将这丹药喂给我?,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我?,念念。”   “哈啊……”锦泽吻住许念的唇,剥下她堪堪拢在肩上的衣衫,“念念,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数万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觉到?幸福。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阿泽……唔……”许念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但面?前只给她一瞬喘息的机会,就再次夺走她的呼吸,吮吸她的唇舌。   锦泽将许念抱起,仰头看她,抽离了碍事?的衣服,道:“许念,你可知在深渊的那八千年,我?有多想要?见到?你,就像现在这样。”   “你若知晓,也该可怜我?。”   他将许念紧抱,两人彼此?依偎,交缠的呼吸将流银小筑的空气都点燃。   他轻吻许念弓起来的粉颈,吻掉她滑落的泪珠,在情动中?一遍遍呢喃,好似在祈求神祇俯首,垂怜他:   “我?只想要?你……”   -----------------------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有一就有二,下一章预告:《第二次》   【一些碎碎念】   最近一直被锁,改到崩溃,三次开学也有很多事,收藏还掉掉掉,评论区也是静悄悄,心态不崩是假的。   但每次看到刚更新就有小天使看,还一直有几个小天使全订追读,就立刻奶自己一口,爬起来继续写。   加油吧,手手,抱抱小天使们,抱抱我自己。   春天已经来了,我什么时候可以等到春暖花开呀 第43章 不息第一 第二次   锦泽抱起许念, 将她放在桌案上,竹简笔墨散落一地,和两人脱落的衣衫杂糅在一处。   许念找到了新?的支点?, 她离开锦泽,向后退出一尺, 然?而却只是轻轻挪动,便再次被人按住。   许念退不得, 就借着锦泽的手臂仰躺下去。   彼时,夕照恰好落在她左半边脸颊上, 她抬手遮住左眸, 搡了一下锦泽的胸口:“还是白?天,阿泽。”   “是白?日。”锦泽侵身, 吻了许念的唇,又移向肩窝,语气含混粘腻, “那又如何?”   许念听完,感觉自己?的电子男友自从成真之后, 好像彻底ooc了!   她那个?清冷高洁、不近尘烟、无有凡念的龙族后人呢???   你是说她怎么也勾搭不动的仙君其实是个?恋爱脑和黏黏怪?   许念决定谴责一小下。   “纵情声色, 白?日宣淫,修仙者的大忌。”许念嗔道, “仙君大人难道不是清冷禁欲的正道魁首吗?”   锦泽抚摸过许念,并未抬头,只道:“这身份、道行、毁誉皆是外物所给, 本?君皆不在乎, 本?君所求,唯得一人长相思?守。”   闻言,许念默了一瞬。   锦泽见许念走?神, 捉住了她的下巴,要她看向他,问:“在想什么?”   许念对上锦泽的眼,道:“在想你变了。”   锦泽一怔,随后轻笑道:“本?君从来便是如此。如何,后悔选择我了吗?”   许念抬眸,摇摇头,巧笑倩兮:“我不是说过吗,即使?看到真实的你,我仍然?会?站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许念猛然?想起了自己?方才看到的血迹,又道:“不论真实的你是什么样,我都会?接受。所以……不要对我隐瞒,好吗,阿泽?”   锦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垂下头,银发流淌在许念的脸颊,阴翳之下,他勾唇笑起来:“好。”   “我答应你,念念。”   说着,他再次俯下身,吻向许念,但却被她偏脸躲开。   “阿泽,”许念手抚上锦泽的脸颊,“那告诉我,你的身世。”   闻言,锦泽的动作一僵,有些机械性?地抬眸,看向许念眼底。   俄而,他道:“本?君只有一个?世人皆知的身份,东海龙族后人,从前是,往后亦是。本?君从未欺瞒过你。”   许念听后,默了片刻,瞳孔颤抖着落进锦泽眼底。   终于,她额头轻抵住锦泽,唇角浮出葳蕤笑意,轻声道:“好。”   说罢,她捧起锦泽的脸颊,落下一吻。   两人的影子交缠,缱绻地投落在画屏之上。   直到深夜,锦泽才放过许念,坠入梦乡。   但是,许念却缓缓睁开眼,借着月色从床上起身,捡起了床边散落的衣物。   那上面的血迹因为?已经过了几日而泛着褐色。血迹的形状像是剐蹭上的,大概是别人的伤口挨到了锦泽的衣摆。   许念没?有犹豫,祭出一道在涉水散人的课上开小差学会?的清洁符,轻念咒语,手指拂过,很?快除去了上面的血迹,直到不见一丝痕迹。   她需要保证,这个?蛛丝马迹不会?被除她以外的人发现。   随后,她重新?缩回?锦衾中,贴着锦泽的胸膛,嗅着独属于他的冷松木香,感觉到难得的心安,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许念从床榻上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下来,不见人影。   她穿衣想要去寻找锦泽,在开门的瞬间却和一人撞了满怀。   是锦泽,已经褪去了易容术,银发雪肤,白?衣翩跹,腰间的蹀躞玉带上,是墨色折竹和银色裂帛。在看到许念的一瞬间,一双金色竖瞳徐徐下落,盛满了朝晖,灼灼其华。   许念看锦泽的行头,忙问:“你要去哪?”   锦泽这一身行装,显然?是要外出。   锦泽扶稳踉跄的许念,道:“去西荒不息壤取祷火,镇压无支祁。”   许念一愣:“现在这个?时候吗?”   锦泽点?头:“嗯,之前无支祁大闹三清仙府后,本?君和几位长老就决定取祷火镇压无支祁。但是中途本?君回?了一趟白?鹿青崖间,耽误了一些时日,如今已不能?再推。”   许念疾声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可。”锦泽扣住许念的手,“这一行恐有危险,你留在三清仙府最是安全,等我回?来,很?快。”说罢,他安抚性?地摸了摸许念的脸颊。   “我不放心你。”许念反握住锦泽的手,看向他。   “不要担心,”锦泽一笑,拂去许念颊边的碎发,“我不是说了吗,在这里,还无人能拿本君如何。”   “但是……”许念还来不及说完,就被锦泽打断。   只听他淡声道:“不是还没吃东西吗,我给你准备了。”   锦泽拉起许念的手:“同我去雪松上的六角水榭。”   接着,顷刻间化作漫天飞雪,推开流银小筑的柴扉,迎着山前的风,裹挟起许念,飘向松梢上的亭台。   仙人抚我顶上处处银装素裹,唯独那张石桌五光十色,不知何时摆满了餐食,因为?锦泽用了灵力封存,眼下竟还散着香喷喷的热气,承载着满满的、令人心安的凡尘烟火。   锦泽早已不需要进食,唯有和许念在一起,他才会?做这些事情。   许念这个?吃货也成功被锦泽的美食记调虎离山,被食物堵住了嘴,无法再据理力争,时不时说几句要跟着锦泽一起去的话,也都被锦泽巧妙地挡了回?来。   许念吃饱喝足也意识到,锦泽是铁了心的要让她留在仙人抚我顶,独自一人去不息壤。   许念擦了擦嘴,最后问:“只你一人去吗?”   锦泽摇摇头:“还有晓山青。”   “什么?!”许念睁大了眼,“你和他一起去?你俩不是……”   锦泽笑起来:“无碍,本?君不会?一个?小辈一般见识,而且眼下人手短缺,本?君也没?别的选择。”   许念还是不放心,一想两人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就觉得要完蛋。   锦泽继续安抚:“放心,御剑过去,半日便可,取祷火也非难事,大概一日便能?回?来。你在此处安心等我,念念。”   “哦。”许念看锦泽铁了心不许她跟着,于是就嘴上应下,心里却早有了别的计较。   等锦泽一袭白?衣,御裂帛翩然?而去之后,她立刻背好挎包,带着锦泽送她的“有灵”[1],跑下了山。   她决定偷偷跟去。   她又打不过锦泽,硬要跟去只会?被拦下来,不如偷偷跟过去。   但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去找涉水散人,汇报已经让锦泽服用了丹药的事,至少暂时打消几位长老对锦泽的怀疑,保护好锦泽。   于是,她直奔轩画宗而去。   见到涉水散人,许念递上空荡荡的药匣:“散人,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现形丹仙君已经服下,并无什么反应。”   说着,许念手往袖中缩了缩,那里攥着她事先准备好的卸甲符。   先前锦泽护她之事,诸位长老有目共睹,他们必然?不会?完全信任她。   不过还好,涉水散人信任自己?的真言符。   果不其然?,涉水散人暗中祭出了一道真言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贴到许念的后背。   涉水散人捋着下颌的山羊胡,问道:“你真的亲眼见到仙君服下?”   “是。”   “仙君可有什么异常?”   许念像提线木偶似的摇头:“并无。”   涉水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点?头道:“甚好甚好。”随后,凝重的神色很?快散去,雨过天晴。   他收了真言符,朝许念挥挥手:“老夫已经知晓,去吧。”   但却见许念搓着手,笑起来:“嘿嘿,散人之前答应我只要想办法让仙君服下丹药,就给我奖励的。散人难道忘记了?”   许念笑得十分?谄媚,凑上前,一伸手:“独门秘诀呢,散人?”   涉水散人捋着胡子的手瞬间僵住,这回?轮到他嘿嘿笑起来:“独门秘诀得费工夫修炼,非一日之功,哪里能?这么快教会?你!”   许念也笑:“那散人就教我一些快的。”   “呃……这个?嘛……”涉水散人战术捋胡子。   “莫非,”许念一挑眉,“散人是骗我这个?小辈的,您打算反悔,说话不算话?”   “这……”   “哎呦——没?事啦没?事啦,散人,我知道,我只是个?五灵根的外门弟子,那些独门秘诀交给我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我千不该万不该……”   “喂喂喂——打住打住——!”涉水散人被许念念经念得头疼,连忙摆手,“罢了罢了,别在这里撒泼打滚装可怜,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给你便是!”   “嘻嘻。”许念立刻住了嘴,把手伸过去。   涉水散人“啪”得一声,把一本?泛黄的破书拍在许念的掌心。   许念拿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不得了的,完完全全就是本?被人翻烂的破书呀,跟锦泽用过的草纸差不多!   “散人,您不给就不给,拿个?破烂骗我作甚!”许念撅嘴,不满道。   涉水散人拿着老笔,敲了一下许念的天灵盖,摇头晃脑道:“嘿——你这个?小丫头,别不识货,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可是无数符修做梦都得到的‘无字书’!”   “无字书?”许念一顿。   “是啊,这本?无字书有天上神木木浆所锻,凡是落笔于此的符咒,力量皆可强劲数十倍!”涉水散人说的天花乱坠。   “别说老夫没?有兑现承诺,你根基这么差!”   许念感觉面前人在她心口扎了一刀。   “勤能?补拙也是痴心妄想!”   许念感觉又被扎了一刀。   “拿上这本?无字书,再也不用担心灵力低微、符术弱小了,力量翻了几十倍,你再怎么不中用,也能?把绝大多数敌人打个?屁滚尿流、七零八落!”   许念吐了一口老血:“我谢谢你!”然?后愤愤地把无字书收下,拔腿就跑了。   再晚点?,她怕连锦泽的屁股影儿都看不见了。   许念气喘吁吁去追,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速度,同时低估了锦泽的剑术。这一抬眼,哪里还看得见裂帛啊!   她着急忙慌想着四下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坐的交通工具,就在这时,腰间的撼花铃突然?响起来。   摇动的花铃响起棠茉雨的声音:“念念,我从天上路过,正巧瞧见你不要命地到处跑,这是急着去哪?”   “天上?”许念搭眼仰头一瞧,就见一顶俏丽华盖悬停在自己?头顶。她立刻喜上眉梢,“茉雨姐姐!”   棠茉雨抬手一挥,那华盖随着她的动作缓缓降落在地,她足见轻点?在地,朝许念掠来:“是我,方才见仙君御剑往逍遥宗去了,你可是要去那找他?”   许念点?头,但是忙又道:“但我要偷偷跟着,不能?让他发现。”   “偷偷跟着?”棠茉雨抱臂,神色高深莫测,忽地掩唇一笑,“嗷,我懂我懂,道侣间的小情趣嘛!”说罢,冲许念眨眨眼。   “不是……”许念刚说出口,可很?快心念电转,暗道,眼下还不能?把锦泽现在被三清仙府的长老们怀疑,甚至前不久还和人交手见了血这些事直接抖露出来。哪怕是沫雨姐姐也不行,不然?很?可能?还会?把她牵扯进来。   于是她连忙住嘴,回?了一个?僵硬的笑:“嘿嘿。”   棠茉雨捅了捅许念的手肘:“走?,我带你去逍遥宗。”   许念却摇头:“仙君是要去西荒不息壤,他去逍遥宗只是去找山青师兄,这次不息壤之行,钦点?了他和仙君一起。”   棠茉雨忽地蹙起眉:“晓山青也去?”   “嗯。”许念答。   棠茉雨又问:“你也去?”   “昂。”许念有点?懵,不知道棠茉雨为?什么如此问。   但还来不及反应,棠茉雨就已经拽着她,把她拖上了华盖。她看着许念,神色认真道:“走?,我同你一起去不息壤。我们偷偷跟着他二人便是。”   -----------------------   作者有话说:开启新地图,不息壤~   【1】41章补了一个漏掉的情节:锦泽送给念念这支笔后,她取名为“有灵”。有灵就是那根笔,取“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之寓意。 第44章 不息第二 因为,担心你。   许念坐在华盖之下, 看云层不?断往身后掠去,心下顿时对自己即将达到的目的地产生了好奇。   于是,歪了头, 看向身边驾驭着?法器的棠茉雨,问道:“茉雨姐姐, 你可知祷火是什么?不?息壤又是何地方?”   棠茉雨思考了片刻,道:“听过一些传说?。”   “传说??”许念不?禁讶异, 既然用了“传说?”一词,那这不?息壤和祷火想必由来久远。   “嗯。”棠茉雨点头, 娓娓道来, “你听说?过鹞族吗?”   “鹞族?”许念一惊。   她怎么会没听过,那和黑蛟一同斩杀天神葆江, 欲意?盗取天池水的,便是一只火鹞。她眨了下眼,脸去诧异之色, 回道,“……听过。”   “鹞族原本是天神豢养的一群神鸟, 浴火而生, 死时亦会化作?烈焰,于是, 又被称为‘火鹞’。”棠茉雨道,“火鹞在天界被作?为灵宠饲养,吃喝不?愁, 但奈何火鹞生性?自由, 不?喜拘束,原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飞鸟,怎堪被折断双翼困在牢笼。于是, 终有?一日,他们受不?了天界的无趣,也厌恶了天神设下的牢笼。生出贪念的火鹞们某天趁看守的天神不?备,飞出樊笼,逃离了天界。   “然在逃跑时,他们还盗取了女娲造人遗留下来的圣土——不?息土。他们想要借不?息土重塑一片三界无人知晓的世外之地,躲避天神,生活下去。   于是,那几十只火鹞就这样?衔着?不?息土,跨越千山万水、天地隔阂,历经日升月落,来到了偏僻的西荒。”   棠茉雨抬手?指了一下前方,正是两人马不?停蹄赶去的地方,她道:“喏,就是那儿!沧海桑田,你可知,曾经的西荒本不?是大漠,而是一望无际的汪洋。   那群火鹞盗取不?息土之后,唯恐天神找到他们的下落,于是一路向西、向西,终于来到了太阳落下的地方,他们在最西边的尽头,将不?息土扔下去,终是填海开山,造出了一片阔土,供他们栖息。”   许念了然,道:“所以,那片叫做‘不?息壤’的地方便是由不?息之土所造?”   “没错。”棠茉雨点头。   许念一时竟感觉荡气回肠,听闻过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的神话,但亲眼所见?终究是不?同,那种震撼的程度也远不?是言语可以概括。她下意?识看向脚下的大地,棕黄色,是无边无际的大漠,这竟都是填海造出来的陆地。   棠茉雨接着?道:“火鹞们逃出生天后,于不?息壤繁衍生息,与?外界秋毫无犯,活在自己亲手?缔造的世外桃源中?,但美梦终会破散的……他们,还是被找到了。”   许念俯瞰大地的动作?一僵:“然后呢?”   棠茉雨道:“然后,天神为惩罚他们,要他们将后羿射落的九个太阳,从东边一点一点衔到不?息壤上。”   许念眸光颤动:“那不?息壤岂不?是会化作?火海?”   “是。”棠茉雨点头,“不?息壤如今早已变成了一座火焰山。”   “那……那群火鹞呢?”许念攥紧了双手?。   “他们就生活在火海中?,这便是天神对他们的全部?惩罚。”棠茉雨错开目光,望向远处已经能看到一些苗头的黑色硝烟,道,“偷盗之罪,天神要他们日日困在火海烈焰之中?,经受焰火蚀骨之痛,永生永世不?得离开。”   许念蹙了眉:“所以,不?息壤的‘不?息’,是不?息土的‘不?息’;也是九日之火永不?熄灭的‘不?息’?”   棠茉雨点点头,道:“或许……也是鹞族生生不?息的‘不?息’吧。”   “他们如今还依然生活在那九个太阳聚成的烈焰里面?”   “是,”棠茉雨目光落向远方,驾驭法器,飞得更快乐一些,“我们很快就能看见?了。”   两人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周遭的空间逐渐灼热起来,许念拭去额角的汗,掀起眼皮,朝远处看去。   目光尽头,好似有?一颗小红点,边缘在热浪中?被虚化,十分像眯眼时看到的正午的烈日,不?过那颗红彤彤的圆点此刻降落在地面。   随着?更近一些,许念才发觉,那并不?是红点,而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坑中?燃烧着?数丈高的烈焰,焰火不?断摇曳,好似幢幢对着?天空张牙舞爪的恶灵邪魔,炙烤着?天地和生灵。   她想起了棠茉雨的话,火鹞将后裔射落的九个太阳从东边衔到西边,放在了不?息壤上,致使?沃土变为焦土,花草化作?飞灰。   不?远方那个一望无际的火坑大概就是九个太阳坠落的地方,也是火鹞遭受天神刑罚的受难地。   丈远外,一黑一白两个剑影向着?那冲天的火坑掠去,少顷,缓缓落向地面。   显然,锦泽和晓山青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西荒,不?息壤。   棠茉雨害怕被鹤梦仙君发现,连忙敏锐地一挥手?,那华盖听了她的话,打?了个旋儿,绕到一片树林之后。   许念从华盖上跳下来,蹑手?蹑脚猫到一棵壮硕的树后,远远观望站在火坑边缘的锦泽和晓山青。   只见?锦泽对着?晓山青说?了什么,晓山青立时颔首,随后御剑朝更西边飞去。   许念搭眼顺着?晓山青离开的方向看去,还来不?及反应,晓山青的身影消失已经在舔舐着?天际的烈焰中?。   许念收回目光,转而朝方才锦泽落地的地方看去。   嗯,人呢?怎么不?见?了?!   “如何?”许念的耳畔传来一道清越温润的声音,身后人的胸腔贴向她,隐隐的震动透过衣衫传来,“在寻本君?”   许念浑身一震,猝然回头看去,对上锦泽清冷的菩提雪面,两排银色的眼睫宛如鸦羽,扑扑地拍打?着?,扫在许念的心尖上。   “……阿泽。”她低声道,双手?搅在一起。   锦泽轻叹一声,手?指拢住许念的五指,顺着?她的手?背向上,扣住她的手?腕,他掀起眼皮,琥珀色的金瞳落在许念眼底:“你啊,这么不?乖。”   许念心虚,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锦泽扣住她的双肩,要她转过身来看向自己:“此行?危险,本君说?过不?许跟来,为何不?听?”   许念抬眼,目光飘忽了数下,还是与?锦泽的目光相接,她咬唇道:“因为,担心你。”   锦泽一怔:“……什么?”   “因为我担心你。”许念看着?锦泽错愕的眼眸,又重复了一遍。“我错过了你八千年,那八千年里你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走过什么样?的山水,我不?知。可如今我能在你身边,难道还要看你独自跋山涉水,身陷险难吗?”   “我不?要,”许念摇摇头,“我要看着?你,陪着?你。”   锦泽的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低声唤道:“念念。”   “我在。”许念反握住锦泽的手?,仰头看去,“只是来取祷火,不?会有?事。待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回白鹿青崖间可好?你修行?的地方我还未曾去过。”   锦泽与?许念十指交握,脸上的冰霜终是融化,他轻笑?道:“好,取完祷火,我们就回白鹿青崖间。那儿的风景远胜过仙人抚我顶,你会喜欢的。”   “一言为定!”许念也弯着?眸笑?起来,说?罢,探了身朝锦泽身后看去,却不?见?棠茉雨的身影,脸上不?禁浮上疑色,“咦?”   锦泽立刻会意?:“在找棠茉雨?”   “嗯,”许念点头,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道,“茉雨姐姐方才还在我身后,怎么不?见?人影了?”   锦泽低头,掩着?唇,胸腔轻轻震动。   许念听到锦泽逸出一丝轻笑?,忙拽住锦泽的袖子,嗔怒道:“笑?什么?”   锦泽抬起头,眼眸好似两汪被吹皱的春水:“她早就察觉到本君的气息,溜走了。”   “什么!”许念甩起胳膊,踢她的小短腿,“茉雨姐姐也太不?仗义了,知道已经暴露也不?告诉我,啊啊啊啊啊啊!”   锦泽眼中?笑?意?更浓:“感受不?到本君灵力的人,三清仙府除了你大概找不?出第二?个。”   说?罢,锦泽摇了摇头,扣住许念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向前踱一步:“走吧,不?是要陪着?本君吗?那纵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本君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别想逃。”   锦泽走在许念前面,从露出的侧颜可以看到那疏冷的脸颊挂着?难得的笑?意?,挺立深邃的眉骨舒展开,宛若初春晴光下融化的积雪。   走过寒冬,遇到了春天。   “走便走喽,我许念说?话从不?反悔!”许念拍胸脯,很快,笑?着?跟上锦泽的步伐。   但当她随着?锦泽走出几步,发现锦泽所走的竟是与?那落日火坑相反的方向,愈发深入树林里了。   她不?禁疑惑:“阿泽,我们这是要去哪?祷火不?是应该在那巨大的火坑中?吗?”   “是。”锦泽偏脸看来,“但在进入火坑之前,我们需要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许念问。   锦泽停下脚步,抬手?一指身后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木,道:“迷榖。”   “迷榖?”许念先是看向锦泽身后那龟裂粗壮的树干,接着?顺着?树木的枝桠向上望去。   树木足有?四人合抱那么粗,向上看,一眼望不?到尽头,足见?其寿命久远。眼前巨树形状如榖,树干上布满黑色纹理,叶子是棕黄色的,若是换了在别的树上,大概只有?在深秋才会出现这样?的枯叶,可迷榖树好像生来便是这样?枯黄的干叶。   许是长在这种无水高温,且遍布烈火的地方的缘故?许念腹诽。   锦泽见?许念不?解,开口解释道:“这是鹞族来到西荒,用不?息土填海造陆后,不?息土上长出的第一棵树木。”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别处从没见?过这样?奇特的树。”许念道,“那你来寻这迷榖木是为何?”   “迷榖之叶独特,佩之,便会为持有?之人指引祷火所在的方向。”   “这么神奇!”许念不?禁拍手?,这不?妥妥的修真界GPS吗?黑科技呀!   许念拽着?锦泽的袖子,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阿泽!快给我摘几片叶子下来玩玩!” 第45章 不息第三 说不过,就明抢   “裂帛。”   锦泽抬手, 轻唤一声,召出裂帛,银白雪剑登时出鞘, 在枯黄的枝叶间带起一阵劲风。   “哗啦、哗啦——”   数声响动,迷榖[1]叶刹那间如?缤纷落英, 漫天翩跹。   像下了一场雪,锦泽和许念是雪中的人?。   许念面上浮出笑意, 欢喜地蹲在地上,兴冲冲地捡起一片, 捧在手心。   那迷穀叶初看平平无奇, 除了形状比较特?别,像一只桃子?, 有尖儿,还有屁屁,上面略微有一层柔软的绒毛, 其?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枯叶。   然而,就?在许念上下端详的时候, 那叶子?忽然在她掌心上向前移动了一些。   许念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确认在没有风的情况下, 那树叶确实朝前移动了一截微小的距离。   锦泽看许念瞧得认真,开口道?:“它指的就?是前方。”锦泽竖起一指,“不息壤九阳窟, 祷火就?在其?中。”   “九阳窟?”许念重?复了一遍。   “嗯, 就?是火鹞移日的火坑。”   许念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阿泽,你之前说?此行取祷火是为了镇压无支祁。可三清仙府联手都打不过无支祁, 这祷火就?这么厉害?”   锦泽解释道?:“祷火,乃鹞族供奉的圣火,水不能灭之,因此能克无支祁。那群火鹞逃出天界后,将圣火带到了此处。”   锦泽踱出几步:“得到鹞族圣火,想要压制无支祁并非难事。”   许念又问:“那鹞族的人?会给我们吗?毕竟是圣火。”   “不给,”锦泽淡声道?,“便抢。”   “?????”   许念看了眼神色如?常的锦泽,此人?好像在说?要去散步一样,稀松平常。   许念眼睛瞪得像铜铃,比了个大拇指:“牛。”   锦泽垂首,低笑一声,握住许念的手,道?:“我们走吧,晓山青和棠茉雨探路大概就?快回来了。”   “嗯嗯。”许念点头。   锦泽收起斩落的迷榖叶,向前走去。   许念觉得好玩,便没有丢弃手里的那片叶子?,塞进了箭袖中,也?跟上锦泽,朝着?那滚烫炙人?的九阳窟走去。   但两人?很快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几步外就?是从坑底烧起的烈焰,再走进一步,估计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就?能会被烧成灰了。   许念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面前只有火焰聚成的铜墙铁壁,怎么进去?想要找祷火岂不是更难?   就?在这时,坐着?华盖的棠茉雨恰好从天外恰好。   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许念的视线稍往下,就?发现了棠茉雨的华盖下面还有一个人?。   是晓山青,不过没有御剑,走回来的。   真是稀奇。   许念快步迎上去,看晓山青悻悻地跟着?棠茉雨的华盖跑,不禁打趣:“怎么用走的?你的剑呢?”   “啧,”晓山青抱臂,挑起左眉,抱怨道?,“快哉这狗东西见不得火,一见火就?像是狗见了屎,恨不得上去舔两口,任我怎么叫都叫不回来。待会在外面吃够了,自?会回来的。”   “噫,”许念嗤道?,“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晓山青一摊手,耸耸肩道?:“这不是很形象吗?”   许念懒得跟他掰扯,转而道?:“你的剑是火属性的?我记得上次无支祁大闹三清仙府,我用它捅了无支祁一刀,险些把我的手烧熟。”   “嗯……差不多?。”晓山青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你不去把快哉叫回来?”许念道?。   晓山青叼起一支草叶,摇头:“吃饱了自?会回来的,养狗也?要给足自?由不是?”   “行行行,那你走着?吧。”许念踹了他一脚,去找棠茉雨。   她是去算账的。   棠茉雨知道?她们两人?被锦泽发现还不告诉她,不告诉她就?算了,还自?己溜走。   棠茉雨跳下华盖,察觉到杀气,说?那时迟那时快,直接避开了许念,不容许念发作地立刻对锦泽施了一礼:“仙君,我与山青师弟查看了周围,九阳窟的外圈全部都是烈火,没有能进去的地方。”   “嗯。”锦泽点头。   “仙君,该如?何?进入?”棠茉雨问。   锦泽掀起眼皮,向上看了眼不断跃动的火焰,没作声,径直朝九阳窟的边缘走去,越来越近,白衣的衣摆几乎要被火焰烧到。   “阿泽。”   许念想上前,却先一步被锦泽拦住,他回头看了眼许念,目光平静,道?:“没事。”   接着?,就?见锦泽抬手,翻掌,隐隐的寒气从他掌心逸出,周遭的热度瞬时在那个简单的动作中被压制。   很快,锦泽面前张牙舞爪的冲天烈焰也?好似被冻结,停止了跳跃。   “折竹。”   锦泽腰间的漆黑洞箫应声而出,被他横握在双手间。锦泽的薄唇轻贴上去,清越灵动的仙音从古拙的箫管中缓缓逸出,犹如?一汪冰泉,涓涓而流。   少顷,九阳窟外围的那圈烈焰收敛了原本的暴虐模样,一寸一寸矮下去,像极了点头哈腰的手下败将,直到与众人?等高。   见状,锦泽收起手中洞箫,抽出裂帛,剑锋出鞘,铮然一声,斩向面前的火焰。   眨眼间,火圈中被劈开一条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锦泽收剑入鞘,扣住许念的手:“走吧,跟紧我。”   许念脸颊一热,点了点头,向锦泽靠近一些,踩过脚下俯首称臣、不敢向前的火苗,和锦泽步入九日窟中。   棠茉雨看了看俩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配一脸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晓山青回头看了眼呆呆的棠茉雨,歪头笑起来:“师姐,再不走,仙君的冰雪之力就?要消散了哦。”   棠茉雨收敛了自?己八卦的心,没有出声,径直越过晓山青,走了进去。   晓山青摇头,嘴角逸出一丝低笑,很快也?消失在火焰之后。   九阳窟内部和外面倒是完全不同,是一个大概有成年人?那么高的深坑,坑中燃烧着?的火焰崎岖迤逦,若是从天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些火焰弯弯绕绕,构成了一个火中迷宫。   周围的火舌好像对突然闯入的外来者感到兴奋,跃跃欲试地冲撞上来。   但很显然,在点燃其?中闯入者之前,先被锦泽身?上散发出来的冰雪之力压制下去了。   许念耐不住高温,向自?己身?边的人?形制冷器默默又靠近了一些。她的手指探进锦泽的长袖中,勾住了身?边人?的手:“阿泽,我们该如?何?走?”   这时,晓山青从后面抱臂走上来,环顾了一圈,道?:“这是鹞族设下的结界,九火迷宫,需得找到出口才行。”   “是。”锦泽点头,“不过,情势紧急,我们抄近路。”   许念三人?异口同声道?:“近路?!”   这哪来的进路,要么被火烧死,要么在迷宫里兜圈圈,找到出口。   然而,锦泽却没有多?解释,紧接着?,三人?就?见一袭白衣的鹤梦仙君拔剑而出,后撤半步,双手交握剑柄,竖剑于身?前。   随着?锦泽阖目敛息,周遭的热度又被压下去三分?。   锦泽闭着?眼,只道?:“退后。”   说?罢,还不待众人?反应,裂帛铮然一声脆响,飒然出鞘,一柄剑飞快变换,登时化出了几十银白剑影。   剑光飞速旋转,带起一阵劲风,风中很快落了一场雪,霎时间,风雪飒然而至,向着?九阳窟落下。   三人?拂去漫天鹅毛大雪,再一抬眼,竟见一个宛如?恢恢天网般的剑阵已经在九火迷宫上空严丝合缝地包络下来。   “阵、开——”   锦泽骤然睁眼,金色竖瞳猝然大亮,好似两点星火,比九阳窟的烈焰更亮更锐利,接着?,剑啸冲天而起,宛如?汹涌雪浪,奔腾向四?面八方,朝着?狰狞的烈焰劈斩而去!   “铿——锵——”   雪白剑影和赤色烈焰相击,巨大的冲击扑面而来,为了不被余波伤及,许念、棠茉雨、晓山青纷纷祭出灵力,构成了一扇遁甲,抵挡住冲击。   但是,锦泽的剑波太过强劲,火是灭了,迷宫也?破了,不幸的是,四?人?脚下的地面也?被震碎了!   “啊啊啊啊啊——!!!”   许念三人?猝不及防放出一身?尖叫,往黑漆漆的地洞坠去!   许念不知道?这脚下的地洞到底有多?深,只觉得自?己落了很久,落地的瞬间,因为强烈的冲击,被震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呸……”   许念懵懵地醒来,连呸三声,才把嘴里咯牙的泥沙吐干净。她拍去身?上的泥污,揉着?险些摔成四?瓣的屁股,从地面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待她回过神来,却发现周遭有些不对劲。   四?下漆黑一片,原本将他们吞进来的那个地洞已经消失不见。   许念适应了黑暗,看向身?边,却并不见棠茉雨和晓山青的身?影。   不应该啊,若是茉雨姐姐先醒来,定然不会随便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若是她先醒来,那两人?便该倒在周围才对。   可人?呢?   难道?她还没在做梦?   许念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嘶,疼疼疼。”看来,她没做梦。   但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晕了很久吗?   还有,这是哪儿,为什?么九阳窟的洞窟下面,还有第二层洞穴?   存活的鹞族会在这里吗?   许念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先去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想办法和锦泽、棠茉雨他们汇合吧。要是找不到,也?看看能不能找到鹞族吧。   说?干就?干。   许念活动了一下摔疼的手脚向着?地穴更深处走去。四?下太黑,她就?取出了一些事先画好的照明符篆,默念篆文?,一簇火苗在她面前慢慢燃起。   接着?火光,许念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痕迹。   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出来的。   形状很奇怪,有点像脚印,但是,不是人?的脚印,有点像鸟类,但是大了很多?,看起来比凶猛的鹰还要大。   莫非,是火鹞的足迹?许念心下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此想着?,许念壮了壮胆子?,顺着?地面上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继续深入。   “嘭——”   许念的脚好像踢到了什?么硬物。她又祭出一道?照明符,正欲低头探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妹。”   -----------------------   作者有话说:吓银QAQ   【1】迷穀在《山海经》中有载。 第46章 不息第四 他欺世盗名、虚伪作恶   锦泽未曾想, 九阳窟的地下还藏着第二个洞窟。   因此,为了尽快开辟出来“近路”,他?剑阵的力道没有加以收敛。   所以, 当他?听到许念三人的惊呼声时,已经来不及停手。   但让他?讶异的是, 许念她?们消失不见了。   他?亲眼看到许念掉入地下,御剑而来, 可一眨眼的功夫,地洞就消失不见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被吞入其中的许念、棠茉雨、晓山青三人也?像是从?未在?这片火海中出现过一样, 没有了声息。   锦泽扩大神识,放出五感, 也?找不到三人的存在?。   但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许念的气息,两人的神识交融数千年?,况且, 不久前两人还曾……结合。   但是现在?他?感受不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设下阵法, 将许念与外界隔绝了起来。   锦泽摊开掌心, 迷榖叶躺在?他?手中……少顷,移动?了几分?。   锦泽目光落在?地面, 道:“裂帛,我们走。”   **   许念手中的照明符篆燃烧殆尽,“噗”的一声, 周遭重又回到黑暗中。   但是她?听得出那个声音属于?何人。   是晓山青。   “师兄, ”许念转身看过去。   晓山青的脚步极轻,许念都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许念:“你醒了?”   晓山青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腰间的一把玄铁剑隐隐泛起猩红的暗芒。   许念注意到:“师兄, 你的剑回来了?”   晓山青歪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道:“啊,你说快哉啊,它恰好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鬼混回来了。”   说着,晓山青朝许念走近了几步:“这里不安全,我们快些出去与仙君汇合。”   “嗯。”许念点头,朝晓山青走去。   忽然,想起什么,许念道:“茉雨姐姐呢,她?跟你掉在?一块了吗,醒了吗?”   晓山青答:“她?受了些伤,不便行动?,就叫我先来找你。此刻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走吧。”   许念:“好。”   她?向?前迈了一步,但地穴中太黑,她?不小心踩到碎石,险些被绊倒,身子倾斜向?前,箭袖里的迷榖叶意外掉了出来。   许念伸手去捞,然而那迷榖叶却像是活了过来,飞动?着逃离了许念的掌心,朝前飞去。   接着,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引,落在?了晓山青的脚边。   许念一怔,顿在?原地。   晓山青察觉到许念的动?作慢下来,按剑转过身:“怎么不走了?师姐还在?前面等我们。”   许念的目光在?黑暗里缓缓上移,滑过晓山青腰间的快哉,最终落在?了晓山青的颊畔。   面前人歪头,眼中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朝她?伸出手来,仍是那副轻狂恣意的少年?人模样。   许念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股无缘由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   她?掀起眼皮,望向?晓山青:“山青师兄,你记不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是吗?”晓山青挑了下眉,“我问过你那么多问题,不知是哪个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许念:“你那日说,若是我拼死保护之人日后与我反目交戈,我待如何?”   晓山青原本游刃有余的神色顿住,目光幽幽地落在?许念眼底。声音变得森冷:“你说这句话是何意?”   许念下意识后退数步,柳眉压下,阴翳遮住了圆润眼眸。她?道:“你究竟是谁?和鹞族有什么关系?”   “哦?”晓山青掩唇低笑,双肩微微耸动?。“小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别再装了!”许念亮声道,“祷火在?你身上!”   闻言,晓山青忽地抬起眸子,原本墨色的瞳仁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暗红色。他?咯咯地笑起来:“师妹啊,我应当收回之前的话,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晓山青一脚踏碎了跌落在?他?脚边的迷榖叶,向?许念步步紧逼而来。   许念一面退后,一面道:“说,你究竟有何意图,鹞族的圣火,祷火,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晓山青笑起来:“啧,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让你发现了呢?”   许念抽出腰间的有灵,一展无字书,怒声道:“站住,别靠近我!”   “放心,小师妹。”晓山青罔顾许念的话,又向?她?走近几步,“我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不会怎样的。毕竟……我的目标并?不是你。”   许念双眉蹙起:“这话是何意,你的目标是……”   许念不断后撤的脚步僵住,她?的眼中藏了怒意:“……阿泽。”   “是阿泽!”许念如遭雷劈,握紧手中有灵,“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晓山青仰头大笑,“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那个翻云覆雨、名震天下的鹤梦仙君原来真的有软肋,便是小师妹你!”   “啊,对?了!当日我故意放无支祁入山,就见识过了呢。”晓山青陡然看向?许念,脸上露出一种神经质的疯癫笑意,“你也?看见了吧,在?你被无支祁抓住时,那个冰骨寒魄的谪仙脸上究竟是怎样一副慌乱、暴虐的神色。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堂堂鹤梦仙君露出那种表情呢!嗬嗬……可真有趣。”   “……故意……放无支祁入山?”许念打了个冷战。   她?记得,那日锦泽带她?去东海归墟,但因为要值班,她?本想推辞,当时是晓山青自告奋勇要帮她?守山门。   而当她?和锦泽从?东海归来,南烛门就被无支祁攻破,弟子死伤无数,门前的石阶上血流成河。   那时,晓山青也?重伤不醒。   “所以,都是……假的?”许念声音战栗着。   “假的?”晓山青重复了一遍,“当然是假的,剑修弟子的身份是假的,要帮你看守山门也?是假的,但,要杀那只欺世?盗名、道貌岸然的蛟妖,却是真的!”   晓山青一把扼住了许念的咽喉,高大、漆黑的身影笼罩下来,将许念困在?阴翳下。   许念挣扎着,扣住晓山青的手:“……什么……什么蛟妖?”   晓山青嗤笑:“嗬嗬,小师妹,你还不知道你的身边人究竟是何身份吗?啊,还是你明知他?欺世?盗名、虚伪作恶,却仍在?掩耳盗铃,装作没这一回事?!”   “咳咳咳……”许念喘不上来气,“你、你凭什么污蔑阿泽?”   “因为……”   “铿——锵——”   一声刀刃相?接的脆响骤然响彻在?地穴中,晓山青被一道激荡的剑气震开,猛得后退数步,发出一声闷哼,嘴角逸出一丝鲜血。   许念被放开,失去了桎梏,脱力摔倒在?地,然而,却在?跌落之前,被人抱入怀中。   锦泽冰凉修长?的手指抚过许念颈侧的淤青,眉宇间闪过痛色:“疼吗?”   “阿泽。”许念眼眸亮起来。   “没事了。”锦泽柔和了眉眼,将许念护在?怀中。“我在?。”   转瞬,锦泽眼中柔情已经收敛殆尽,举剑直至晓山青:“钦鹞,你是何时从?不周山无间渊逃出来的?”   “嗬嗬,仙君认得我啊?”晓山青直起身,低笑着,抬指抹去嘴角的血丝,“那你又是何时从?无间渊逃出,变成三清仙府的师叔祖的,嗯?”   话音未落,晓山青的快哉剑骤然出鞘,剑身烈焰乍起,宛如一支炬火,高举过头顶,地洞中瞬间亮如白昼。   接着,一道逼人剑光朝锦泽和许念杀来!   “折竹。”   锦泽唤出折竹,飞快地横执洞箫,薄唇轻吹,箫音聚成一只金刚罩,抵御住晓山青的剑光。   被挡下一击,晓山青却毫无慌乱之色,而是探了身,浅浅歪头,绕过锦泽,看向?他?身后的许念,眯着眸笑起来。   “小师妹,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说仙君大人是蛟妖吗?”晓山青按剑,走上前,“因为啊,说来,我和仙君大人曾是颇有缘份的落难兄弟呢。”   “万年?前,他?与我合力偷盗天池水不成,被天神镇压在?不周山无间渊中,他?在?西崖烈焰中,而我在?东崖海水中,一同被镇压了八千年?之久,也?算相?识,怎么会不知道仙君大人的底细呢?”   许念后退几步,不住摇头。   “小师妹,怎么,如今你还是不信吗?”晓山青抱臂,挑眉看向?锦泽,“仙君大人,你不解释一下吗?骗了世?人这么久,怎么,如今不打算骗了,还是说……骗不下去了?”   许念看向?面前的锦泽,晓山青的剑火落在?他?脚下,一袭白衣胜雪,颀长?的身影屹立在?明暗的交界线,一半明媚,一半晦暗。   他?没有动?作,剑光敛去,锦泽的背影没入黑暗。   晓山青笑起来:“啧,小师妹,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仙君的故事。”   看许念没有说话,晓山青自说自话起来:“嗯……要从?哪里讲起呢?”   “就先从?仙君大人的身世?说起吧。”   “万年?前,东海有一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小蛟,他?时常被海里的虾兵蟹将欺辱打骂,日日遍体?鳞伤。是以,他?羡慕极了龙宫里威风凛凛的真龙,每次伤痕累累时,饥寒交迫时,他?便想,若他?也?能成龙,便再也?不用受辱。可这终究只是幻想,龙生来便是龙,长?虫生来便是长?虫,二者怎可相?提并?论呢?”   晓山青嗤笑:“可有一日啊,这条小蛟被海中大妖撕咬得遍体?鳞伤,险些丧命,竟然撞大运被三清仙府的须臾散人盈竹风和东海龙宫少主锦刑救下,带回了洞府,好生照料。从?此,小蛟改了命,再也?不用被打被辱,挨饿受冻,长?渡仙君和须臾散人竟然开天恩,收了这只蛟妖做徒弟。”   “这只蛟妖也?真是走了狗屎运,彻底摆脱了之前数百年?的窘境。是以,他?开始贪恋盈竹风和锦刑的庇护,真将自己当作了两位天之骄子的至亲。”   “可不幸的是,他?钦慕的两位仙道大能为对?抗无支祁和雨师妾,散尽修为,圆寂陨落,自此,那只蛟妖的庇护所,也?不复存在?。”   “他?恨。”晓山青掀起眼皮,幽幽的狭眸落在?锦泽的脸上,“他?恨自己不是真龙,他?恨天命弄人,给?了他?短暂的庇护和温暖,为何又毫不留情地夺走。他?恨极了,便生出一个妄念,他?要成龙,他?要跟着镇海有功的龙族一起飞升,再也?不要忍受人间大道的无情!”   “他?认为自己师从?东海少主锦刑,又得须臾散人点化,天资聪颖,决不会比真龙差。于?是,他?开始计划盗取天池水,助他?化龙。”   “可惜啊!失败了!”晓山青仰头大笑起来,笑够了,讽刺的目光从?锦泽身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盯住面色惨白的许念。   “啧,然后啊……”晓山青耸了耸肩,“这之后的故事啊你都知道咯。” 第47章 不息第五 亡命鸳鸯   晓山青上前一步, 勾唇,漆黑的两?点眸像诡谲的深渊,戏谑地看?向许念:“怎么不说话了, 师妹?是不是重新认识了你面前的人?”   许念握紧双拳,嘴唇翕动, 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晓山青冷嗤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缓缓踱步,一步一步像是踏在许念摇曳的心旌上:“不过啊, 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是仙君大人利用了我?, 什么狗屁天?池水,我?根本不想要那种东西!那时?, 他说服我?,让我?同他一起去上天?界时?,说的是要去找天?神求一丝逆天?改命、得道升天?的机缘, 而我?要求的是鹞族往后都?脱离火海炼狱。”   “可他骗了我?!他骗了我?!”晓山青朝锦泽挥出一剑,直逼锦泽要害, 但是被裂帛挡下。他眼睑泛了红,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抽动起来,面目变得狰狞扭曲。“他的目的是杀天?神葆江, 盗取天?池水,而后让我?为他顶罪,当他的替死鬼, 而他化龙后荣登天?界!但我?没有让他得逞, 哈哈哈哈哈哈哈,葆江既是你我?二人一起杀的,便一个都?别想逃, 你的美梦未免太?精明了,鹤梦!我?被镇压在海水中的这数千年,你要拿命来偿还,今日,别想活着?走?出不息壤!”   “钦鹞。”锦泽一振衣袖,声?音实在听不出波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汪寒潭,“当年之事?,葆江是谁所杀,难道你真?的不知?”   “谁?还能是谁!你啊!你这个欺世盗名的蛟妖,如今还想把自己撇清吗!”说着?,晓山青已经像是失控一样,凛风暴雨般杀来,刀刀砍向锦泽的要害。   “你失了智吗!”锦泽的声?音压着?怒火。   “失智?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失智了!我?的良心、理智早在鹞族尽数被杀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所以,”锦泽站定,对晓山青的剑光不在躲避,一刀被砍在了他的左臂,鲜血霎时?间染红了白衣。他却神色丝毫未变,侧了身,转向地穴更深处,“所以,那些尸骨,都?是你杀的?”   说着?,裂帛剑的剑光如同烈日灿阳,瞬间将阴影中几次将许念绊倒的东西找了个灯火通明、清晰明了。   一片尸骨,血肉已经被侵蚀殆尽,白骨堆成了山,隐约可见是属于一种鸟兽,身后的翅膀在风化中已经斑驳断裂。   尸骨们依偎在一起,姿势扭曲,身首分离,是被人一刀砍了头死掉的。   “杀他们的,是你的快哉。”锦泽这句话,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   这一次,沉默的不再是锦泽,而是对面像被人捶了一拳的晓山青。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脸部的肌肉抽搐起来,像是濒死的昆虫肢体,不甘地挣扎着?。   但是,答案不会因为他的挣扎改变。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   许念看?清身后是白骨堆成的山时?,一时?间吓得面色惨白,脱力跌坐在地:“鹞族的人都?……都?死了……?怎么会这样?!”   锦泽道:“钦鹞,你杀了他们。”   “咣当——”晓山青手中的快哉登时?掉在地上,像是一只?僵死的鱼,彻底静止。   “你杀了他们,夺走?祷火。”锦泽的目光落在快哉身上,“快哉就是那圣火所化的剑,你用所有族人的血肉和祷火练就了这把剑。所以,他才能中伤无支祁。当时?看?到?念念竟然用快哉剑轻易捅穿了无支祁的身体时?,我?就开始怀疑,无支祁乃上古大妖,怎么会被寻常的铁剑所伤,除非,这柄剑并不平凡。”   锦泽顿了一下:“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那柄剑就是祷火。你为什么杀掉自己的族亲?”   晓山青的眉头拧作一团,顷刻间从困兽犹斗变作不顾一切,他重新拾起了剑,拍了拍衣角的泥污,将手腕转得嘎吱嘎吱作响,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锦泽,沉声?道:“这与你无关。今日要算的,是你我?之间的仇恨。”   锦泽召出裂帛,目光冰冷:“凭你一人,动不了我?。”   “哦,是吗?”晓山青歪头看?向跌坐在地的许念,咯咯笑起来,“师妹,你想好?了吗?还是要跟这个可怕的蛟妖站在一边吗?”   “你闭嘴!”许念亮声?道。   闻言,晓山青脸颊上闪过一丝错愕,蹙起眉,盯住许念。   许念起身,和锦泽站在一起,恶狠狠地看?向晓山青:“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晓山青一愣。   “锦泽是善是恶,是蛟妖还是真?龙,我?并不在乎。”许念拉住锦泽冰凉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浸出的汗染污了锦泽的骨节。他瑟缩了一下,眸光亮起,像寒潭泛起涟漪,歪头看?向身边牵起他手的人。只?听,许念道,“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狗屁真龙,亦或者什么狗屁蛟妖,风光及月也好?,零落成泥也罢,我?都?会攥紧他的手,一起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活下去。”   随着?许念的话语声?传来,锦泽扣住她?的手越来越紧,紧到?两?人的温度交缠在一处,灼热起来。   许念举起手中的有灵,直至晓山青,目光雪亮:“若今日你一定要伤害锦泽,那,要死在这里的人只?能是你。”   晓山青顿住,目光错愕地望着?许念,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回答,他没想过,有人会不在乎自己面前的是万人敬仰的仙君,还是低贱到?尘埃的罪臣。   他不懂。   “……为什么?”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然而,还未来得及听到?答案,三人身后猝然传来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感人——真?是感人——!”   来人一边拍着?手,一边从阴影中走?出来。惨白的玉面阴森地笑着?,一双漆黑的狐狸媚眼高高挑起,脖颈的锁链随着?他拍手的动作一颤一颤,叮铃作响,迎合着?他的掌声?和脚步声?,显得诡谲骇人。   是无支祁。   “……无支祁?”许念嗫嚅道,身上的温度霎时?间褪去。锦泽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这次,是他的温度传递到?许念的身上。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实在是精彩!”无支祁狞笑着?,一边说,一边将一个人影从暗处丢了出来。“本座来的路上还抓住了一只?漏网之鱼,钦鹞,你是怎么办事?的?”   “咚——”   无支祁将人摔到?了地上,在看?清那人影是谁时?,许念的瞳孔一瞬间缩成细线。   “茉雨姐姐——!”许念疾声?道,动身冲过去。   岂料,在她?赶到?之前,一个黑色的身影已经疾风般掠去,将棠茉雨从无支祁手中夺下。晓山青抬起剑,横在无支祁的脖颈:“说好?不伤无辜之人,你怎么敢动她?!”   “是说好?了。”无支祁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伸手推开晓山青的剑,“所以,本座不过是让她?接了几招,这不是没有要她?的命吗?人还有气儿?,况且啊,你在这里装什么保护无辜之人的侠义之士,你的族亲都?让你屠戮殆尽,还怎敢谈什么放过无辜之人,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钦鹞!”   晓山青眸光一懔,握紧快哉剑,刺向无支祁,但无支祁已经料到?面前人被他激怒必然出招,先一步化成了无形的黑水,打出一个水花,落到?了那堆白骨之上。黑水重新又聚成人形。   无支祁左腿搭在右腿上,手中随意捞起一块枯骨,啧啧称奇道:“想不到?真?的有人丧心病狂到?把自己的族人全杀了,钦鹞,难道他们不无辜吗?”   “无辜?”晓山青抱着?棠茉雨,飞身落到?石窟的另一角,“他们死有余辜!”   “罢了罢了,你与族人的恩怨与本座无关,今日,我?们要除掉的是他!”说罢,无支祁勾起利爪,几乎是一瞬间就向着?锦泽攻来,掠到?锦泽面前。   “铿——锵——”   凶猛的攻势被锦泽手中的裂帛荡开,但两?人皆是被巨大的冲击震退了数步。   无支祁半跪着?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灰,看?着?锦泽,眼中烧起冲天?的恨意,血丝遍布。“鹤梦啊,今日你不死也得死,不过不要怪本座,要怪就怪盈竹风那个贱人,每当看?到?你这张与她?极相似的脸时?,本座就恨不得立刻一爪捅穿你的心口!”   无支祁啐了一口:“当年盈竹风那个贱人为了将本座镇压,竟不惜自爆肉身。呸,本座被镇压在云梦泽底的这数万年,一刻也不曾忘记与她?的不共戴天?之仇。可谁知,待我?逃出生天?,她?却早已化成飞灰了,本座真?是有仇无处报!不过幸好?,你还在,所以本座只?能来找你了!盈竹风和锦刑亲手将你养大,那你便替他们去死吧,待你死无葬身之地,本座的心结才能彻底打开啊!”   无支祁的目光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缠上锦泽,看?那模样,恨不得将他抽筋剥骨,碎尸万断。就在眼中仇恨不断化作疯狂之时?,一个弱小?的身影挡住了他的目光。   许念挡在锦泽身前,虽然她?明明比锦泽弱了一百倍,但在听到?无支祁要杀死锦泽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去,护住了锦泽。   “哦。是你啊,小?蚂蚁。”无支祁惨白的唇角诡谲地翘起来。“上次在三清仙府的一剑之仇本座还记着?呢,怎么样,送你一起上路,如何?”   “休想!”许念正视着?对面的敌人,怒声?道。 第48章 不息第六 我们回家吧   许念挡在锦泽身前, 没有退缩:“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怎能轻易葬送在这里。你?们有你?们拼死?也?要雪的恨,我也?有我拼死?要守护的人!”许念转头看向锦泽, “阿泽,不是说好离开不息壤我们就一起回白鹿青崖间?的吗?你?说过?, 不会对我食言。”她说着歪头浅笑起来,指节与锦泽的指节紧紧镶嵌。   “嗯, 待离开这里,我们就一起回白鹿青崖间?。”锦泽点头, “但是, 现在,应该让我站在你?身前。”锦泽将许念拽到身后, 颀长玉立的身影将许念笼罩在安全的方寸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锦泽的裂帛已经铮然出鞘,悬停于身前, 他冷声道:“我要带她回家,你?们, 拦不得——!”   锦泽又?反手召出折竹, 一声沉郁顿挫的箫声在地穴中响起,接着, 天外传来一声白鹤的嘶鸣。   扶知?感受到锦泽的召唤,俯冲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晓山青的身后飞出, 叼住他身旁的棠茉雨, 不待他出手,眨眼间?,已经飞到了锦泽身后, 然后无需锦泽吩咐,就将许念也?甩上?了自?己的鸟背。   “保护好她们。”锦泽嘱咐道,随后,白衣已经如旌旗般飘摇而出,消失在了许念面?前,疾风似的向着晓山青和无支祁杀去。   锦泽先是选择突破晓山青,与之交手,两人的剑接连相接,发?出“乒乒乓乓”的巨大颤音,激得周围的气流都开始波动,地穴中的石壁出现了数条裂缝。   扶知?带着许念二人避开剑风,许念连忙低头察看棠茉雨的伤势,受了内伤,昏迷了过?去,但因为根基尚稳,并不会危及性命,许念祭出几个止血的符篆,替棠茉雨暂时?止住了伤口。   确认棠茉雨的情况稳定下?来,这时?,她才分出心神去看激烈交锋的锦泽和晓山青。   谁知?,就在这时?,耳畔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冷嗤:“呵,看来你?还有心力关心别人啊,不知?死?活的小蚂蚁。”   那股阴冷潮湿的仙力瞬间?将许念裹挟,她很熟悉,是无支祁。   许念警觉地转身,扶知?也?及时?反应,带着许念飞离了无支祁,然后直直向着地穴的顶部冲去,企图从锦泽打破的出口离开。然而,就在即将触及到外面?火光的一瞬间?,无支祁化作一朵黑色水浪,扑打上?来,吞没了扶知?左边的羽翼。   扶知?发?出了一声痛苦挣扎的长嘶!   它的翅膀受了伤。飞行的姿势也?开始走?样,扑落在一旁的石壁上?,擦出数道血痕,而后,扶知?开始下?坠。   一旁与晓山青缠斗的锦泽一掌拍向晓山青右肩,又?快准狠地将剑砍向晓山青,晓山青来不及收势,被锦泽中伤,身子?踉跄了一下?,呕出一口血。   锦泽趁机抽身,几个穿刺,冲到许念和无支祁之间?,剑刃挥出,直劈无支祁,将其逼退。   “仙君大人来的还真是及时?。”无支祁讽刺道。说罢,他转了转脖颈,一个突刺,骤然再次攻上?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这时?,一个黑影突然窜至锦泽身后,许念的瞳孔一瞬间?骤缩,厉声高呼:“阿泽,小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晓山青的快哉彻底没入了锦泽的小腹,一点血花透出了锦泽的白衣,接着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来。他迟疑了一瞬,眼看无支祁就要借机杀来,遂当?机立断地将铁剑抽离自?己的身体,横执裂帛,打退了无支祁。   锦泽和无支祁双双砸落在地,冲天而起的烟尘之后,锦泽一袭白衣染血,仗剑而立,身子?踉跄了一下?,但并未跌倒,因为,扶知?和许念还在他身后。   晓山青抹去快哉剑锋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勾唇轻笑:“看来,祷火也?是仙君的弱点。也?是,祷火也?能克与水同源的冰雪之力哈哈哈。”   锦泽直起身,看向对立面?的晓山青和无支祁,抬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去管小腹汨汨渗血的伤口,而是将目光秘而不宣地投落在晓山青手中的玄铁剑上?。   他的意?识在某个瞬间?涣散了一下?,但他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说着:和她离开,一起回家。   是啊,只差最后一步,在这里除掉晓山青和无支祁,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已经在白鹿青崖间?亲手解决掉一个隐患,现在,还剩最后一个。   锦泽晃了晃脑袋,找回理智,尽管四肢因为失血过?多而隐隐颤抖,但他握住裂帛的手与此同时?却?愈发?得紧。   “裂帛。”他低念一声。   几乎没有间?隔,裂帛就向着无支祁刺去,锦泽也?立刻飞身而上?,掠过?受伤的晓山青,直逼无支祁。   两人交手,几乎快成残影,但无支祁专挑锦泽的伤处下手,几个回合下?来,锦泽的白衣已经被血水浸透,变成了血衣。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晓山青在此时也飞身上?前,加入打斗,锦泽一时?间?被前后夹击,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身上的伤,隐隐落于下?风。   就在他因为失血过?多,动作停顿的一个瞬间?,无支祁的利爪钳制住了他的左肩。   “钦鹞,还等什么!”无支祁冷喝一声。   晓山青提剑而来,握着剑的手,然而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他迟疑了。   不知?是想起了许念的话,亦或者在三清仙府度过?的这段时?间?。   “钦鹞。”这一次出声叫他的,是锦泽。锦泽的神色淡然,好像面?对的不是悬停在颈上?的斩首利剑。他轻声道,“为什么迟疑?既然已知?当?年事情的真相,为何还要与无支祁同流合污。钦鹞,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晓山青的动作僵住,眼底泛起猩红的光,冰冷地落在锦泽的面?前:“我在找,那条蛟妖。”   闻言,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发?出一声轻笑:“或许,你?我的目的一致。”   “看来,他回到了人间?,是吗?”锦泽问。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被无支祁暴躁的怒吼吞没:“钦鹞,你?在搞什么,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和你?这种废物合作!还不动手!”   这一声怒吼将晓山青的理智唤回,他举剑而上?,猛得刺向被掣肘的锦泽,鲜血霎时?间?飙出,但,那剑并没有没入锦泽的身体,而是被锦泽牢牢攥住。   “你?……你?疯了!”鲜血溅到晓山青的左脸上?,他怒吼起来,拧作一团的墨眉挂上?血珠。   锦泽却?没有任何波动,趁着晓山青失神的间?隙,一把攥住了快哉剑,将其从晓山青的手中夺了过?来。   然后,他忍受着无支祁的利爪刺入身体的痛楚,挣开了无支祁的桎梏,而后反手握住剑柄,向后,直直捅进了无支祁的心口。   这些都只发?生在一息之间?。无支祁脱力,倒下?去。   锦泽踉跄着,吐出一口鲜血,意?志涣散地向前扑去。   然后,坠落,像一只受了伤、行至终点再也?无力动弹的白鹤。   他径直向着黑暗坠落下?去。   无力地闭上?眼睛,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叫嚣着,告诉他:自?己好像还不能睡去,他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   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温暖的、让人心安的呼唤:“阿泽——阿泽——醒醒!”   但他实在太过?疲惫,难以忍受地阖起双目。   扶知?载着许念和棠茉雨朝从天空径直坠落向深渊的锦泽飞去,鲜血和白衣一齐飘落,像下?了一场血雨,许念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缩成线,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抱住了坠落的锦泽。   “阿泽——阿泽——不要——醒醒——!”   “求你?——醒醒——不要闭上?眼睛!”   “求求你?,拜托,看看我,不要睡着!”   许念抱着锦泽冰凉而不断颤抖的身体,当?她看到自?己掌心被锦泽的鲜血染成刺眼的红色时?,她的心理在一瞬间?崩溃。   她嘶吼着,一遍一遍呼唤那个叫过?无数遍的名字,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和锦泽对话,还是在向上?天祈祷。   “阿泽,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求你?……求你?……”   锦泽的身子?向一边歪倒下?去,衣襟里,贴着心口佩戴的护身符从领口掉出来,染了血,更红更艳,艳得发?黑,一点点干涸,一点点冰冷下?去。   锦泽的体温在飞速流失。   许念祭出一道又?一道止血的符篆,修复伤口的符篆,输入灵力的符篆……但为什么,面?前人还是不睁眼。   “等一下?,阿泽,等等,我很快、很快就去学能治你?的伤的符术,很快,真的很快……呜……”   “拜托……呜呜……”   许念翻开自?己的背包,把里面?所有的符咒、灵器都倒出来。一个个地翻过?:“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不是……不是……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能起死?回生符术?”许念的十指陷进泥沙中,被沙砾割破了掌心,血积在掌心,成了一汪小小的涓流。   “没事,我这就带你?回三清仙府,找时?宜宗的寻音仙子?……呜……”许念呆滞地一遍遍重复着。   “来人,来人啊……呜呜……不论是谁,谁都可以,快来救救阿泽……求求你?们……救救阿泽……”   然而,地穴中静得恍若地狱,无人能回应她。   许念匍匐在污泥中中,泪水滴进流沙,瞬间?化为乌有,像锦泽流逝的生命。   许念忽然想起什么,抱起锦泽:“我们回白鹿青崖间?去,我还没去过?,你?答应我要带我去的,我带你?回家,等等我,再等等我,不要走?……不要走?……呜……”   “刺啦——”   忽然,周遭响起铁剑刮擦过?石砾的刺耳声音,许念身前的地面?投下?一抹阴影。   晓山青停在了许念的面?前,但她已无心抬头,哪怕面?前人是来取她的性命。   “咣当?——”晓山青手中染血的快哉脱离了主人的掌心,掉落在地。   一旁趴伏着的扶知?骤然一声凄厉的嘶号,它再次拍打着翅膀,与晓山青对峙。   但晓山青却?绕过?了许念和锦泽,径直走?向扶知?身后昏迷的棠茉雨。他没有说话,将人抱起。   “你?们走?吧。”晓山青双眸涣散,一字一顿道。   许念从锦泽的血衣之中抬起头,像是一只游荡的孤魂,幽幽地盯住晓山青,似乎有恨意?,似乎没有。   “在我反悔之前,带着他走?。”晓山青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是说,你?想要等无支祁醒来,和他一起葬身于此。”   许念扭过?头去,抹去眼泪,拼尽全力将锦泽从地上?抱起,她费力地将锦泽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终于,托起了锦泽的身体。   许念收回目光,不再回头,道:“扶知?,我们走?。”   扶知?受了伤,无法再飞行,许念就拖着锦泽,一点一点步出不息壤,终于走?出了火海炼狱,重新见到阳光。   许念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阳光,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带着锦泽从死?亡边缘逃了出来,现在必须快些给锦泽疗伤,他受了无支祁一击,又?被祷火所伤,一定要快,再快一些!   许念的衣衫被汗水浸湿,但她不敢停,一次次跌倒在石砾上?,膝盖染了血,她却?像是一无所觉,一次次爬起来,不断向前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了风声,风声中裹挟着修士们御剑的声音。   许念像是沙漠中看到水源的濒死?的旅人,抬起头,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青天流云袍,白衣猎猎,衣摆处的飞云纹卷舒聚散,蹀躞玉带与肩头的金线纹样相应和。是三清仙府逍遥宗的剑客,为首的是三清仙府掌门,归鸿尊。   “这里——救救阿泽——!”许念不管不顾地向着天空呼喊起来。   归鸿尊低头,看到了染血的许念和鹤梦仙君,立刻调转了剑锋,向着地面?俯冲而来。很快,停在了许念面?前。   “掌门,拜托——救救鹤梦仙君——他——”   许念的声音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归鸿尊的清澜剑不由分说地横在了锦泽的脖颈上?,他面?色凝重,沉声道:“许念,此妖欺我三清仙府,杀我府中剑客,今日,我必带众人将他压回仙府。你?与他若无苟且,便将人交出来,我们不会加罪于你?。但他,我们绝不放过?!”   -----------------------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一更 第49章 不息第七 我只要他活着   “……什么??”许念脸颊上方才燃起来的希望之光在一瞬间?冰冻、僵硬。她护起昏迷不醒的锦泽, 一面摇头,一面后退着,“什么?……意思……”   归鸿尊走上前, 那柄剑依旧直至许念和锦泽,他道:“许念, 鹤梦仙君,不, 此妖欺世盗名,冒充真龙后人, 不择手?段坐上三清仙府正道魁首之位, 然而,当阴谋被撞破, 便?痛下杀手?,害死了?舟珩道君。这是罪一。”   他顿了?下:“方才,本尊见过了?真正的龙族, 此妖曾偷闯天界,斩杀天神葆江, 应永生永世被镇压在不周山, 然而他却?瞒天过海逃了?出?来,这是罪二。如论如何, 三清仙府都?不能坐视不管,涉水已经证明你与?此妖并?未同流合污,你是清白的, 所以, 将他交出?来,回到三清仙府,一切自有交代。”   “阿泽的血都?快流尽了?, 还回什么?三清仙府!”许念瞳孔颤抖,怒吼起来,“什么?欺世盗名、弑神渎天的蛟妖,什么?杀害舟珩道君的真凶,我?不信,我?不信!阿泽不会?是这样的人,绝不可能!”   许念眼眶红得滴血,她重?新将锦泽扛起,艰难地直起身,抹去?脸颊上混作一团的血泪,一步一步超前走去?。   她不管不顾地越过三清仙府的众人,任由归鸿尊的清澜剑擦过她的脖颈,她只有一个?念头——救救她的阿泽,若是无人来救,那她无论如何也?要带着他,走出?一条生路!   “许念,若再向前一步,你也?会?成为三清仙府的敌人!”归鸿尊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威压传来。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活着!”许念继续向前。   “刺啦——”清澜剑刺入了?她的右腿。   许念打了?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但她咬牙撑住了?,忍受着小腿的剧痛,想着前面,一点一点挪出?去?。   “刺啦——”清澜剑又一次刺入了?她的左腿,这一次,许念彻底无法支撑她和锦泽两人的力量,向前狠狠摔倒在地,磕破了?额头。冷汗和鲜血杂糅成不堪的污秽。   “阿泽——”许念看着从他怀中跌落在地的锦泽,慌乱地向着他爬过去?,因为双腿的伤口,攀爬都?变得困难而笨拙,她将十指深深嵌入污泥中,不顾一切地去?找她的阿泽。   “阿泽——你没事吧——”许念躺倒在地面,抬起手?,抚上锦泽脸颊,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砸落在锦泽昏迷的睡颜上。“痛不痛,没关系,我?会?带你去?看大夫的,别怕……”   许念的手?指描摹过锦泽的眉眼和鼻尖,她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我?在,阿泽。   归鸿尊看着跌倒在地的许念和她身边的鹤梦,别过眼去?,朝弟子们打了?个?收势:“将这二人带回三清仙府。”   “是。”众弟子提剑而上,将许念和锦泽团团围困。   扶知?长嘶一声,想要保护许念和主?人,却?先一步被剑风掀翻在地,直不起身。   “扶知?——!”许念惊呼一声,咬牙含着泪盯住面前的人,“阿泽守护了?三清仙府数千年,你们怎么?能信他是妖邪!好,你们不信,但我?信他,今天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将他带走!”   “有灵——!”许念呼唤出?玉笔,拿出?无字书,与?众人对峙。   归鸿尊握着清澜剑,走到许念面前,最后提醒道:“许念,若你执意如此,与?我?等动手?,那你便?会?真的成为三清仙府的敌人!”   “那就试试吧。”许念咬破手?指,用有灵蘸上鲜血,运气画符。岂料,在符篆即将成型,画下最后一笔时,有人出?手?将她手?中的笔打落在地。   许念错愕地回头,却?见锦泽不知?何时醒来,竟然扣住她的手?腕,将裂帛横在了?她的颈间?。   “不过一个?低贱到尘埃的外门弟子,难道本君还需要你来救吗?”锦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霜,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许念的眼底。   锦泽低头,双肩颤抖,低声嗤笑:“嗬嗬,许念,就因为本君在轩画宗为你伸张了?一次正义,你便?觉得本君是好人了?,是吗?”   许念的血液却?在锦泽的话语中一点点凝固:   “……阿泽?”   -----------------------   作者有话说:要开虐了 第50章 皎皎第一 有灵有灵,快快显灵   锦泽手中?的裂帛更近一分, 几乎贴着许念的脖颈,他的声音隐隐颤抖:“什么阿泽,本君道号鹤梦, 你失了智吗?”   许念看着锦泽,他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许念的嘴唇翕动,哽咽着, 没能?发出声音。   她怎会?不知锦泽为何这?样矢口否认。   他要?保她。   “阿泽,”许念看着浑身?浴血的锦泽, “说好一起回到白?鹿青崖间的, 但你却要?食言……抛下我了吗?”   锦泽钳制着许念双臂的手一瞬间收缩,将许念拉到他的怀中?, 他的声音战栗着,划过许念的耳畔:“对不起,但……你平安无事最重要?。我要?你活着。”   “可……”许念的话已经来不及说出口。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锦泽的剑已经抽离许念的脖颈,斩向三清仙府的众人, 他的剑从来没有失手, 但这?一次,却偏偏避过了众人, 斩向一边的树木和碎石,一时间,风沙大作, 烟尘并?起。   接着, 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啸声划破不息壤的上空。   三清仙府的弟子纷纷朝着那声音看去,只见烟尘之中?,一道漆黑、虬结的巨大身?形慢慢显现, 腾云驾雾,发出阵阵长啸,掀起一股强劲的腥风血雨。   “……是,是黑蛟!”一个眼尖的弟子看到了烟尘之后的真像。   众人大惊,也都朝着弟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通体?漆黑、满身?烧伤的黑蛟盘踞在半空,面?色狰狞可怖,正俯瞰着脚下的众人。   但显然,那蛟龙已受重伤,仅仅是这?样维持身?形都变得十分吃力,鳞片下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渗出来。   许念看着身?后骤然冒出来的庞然大物跌坐在地,面?色煞白?,她不愿意相信亲眼见证的这?一幕,四下张望,然而并?没有锦泽的身?影。   锦泽,已经化成了黑蛟。   许念扣住身?旁的磐石,战栗着起身?,朝着那黑蛟低声唤了一句:“……阿泽?”   黑蛟金色的瞳孔缓缓下移,落在许念身?上,金色的眼珠宛如晶莹剔透的宝石,清晰无比地倒映着许念的脸颊和单薄的身?影。   但很快,他不得不避开许念,因为三清仙府的剑士们已经骤然发难,纷纷举剑,向着现形的蛟妖杀来!   黑蛟长嘶一声,飞离许念,将攻击尽数引开,但因为躲避不及,生生挨了数刀。然而,他却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向着众人长啸一声,而后,摆动着蛟尾,飞快地游向远方。   蛟妖一路排开磐石巨树,巨大的冲击使得他的伤口挣开,不断涌出鲜血,不息壤的焦土上,断壁残垣和鲜血交融,一片狼藉。   三清仙府的修士追踪那痕迹想要?捉拿蛟妖,但是在不息壤的尽头,蛟妖的痕迹戛然而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一众剑修四散开来,扩大搜索范围,开始探查蛟妖的踪迹。   许念看着入目尽皆狼藉,大脑一片空白?,她僵硬地收回目光,一低头,只见掌心全是鲜血,是锦泽的鲜血。   他为了与她斩断关?系,不息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原形,引开攻击,逃走?了。   “滴答——”   许念的眼中?不断涌出泪珠,模糊了眼眶,眼中?一袭白?衣的锦泽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愈遥远,以至于好像再也触摸不到。   短线的泪珠滴落在不息壤的荒芜之上,但很快,泪水就被黄沙吞没殆尽,不见了。   俄而,她的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归鸿尊对身?边的弟子道:“带她回去。”   听到这?个命令,弟子们持剑朝许念步来,许念很快惊醒,不可以,现在她还不可以被带回去,她必须去找锦泽,他现在还生死?未卜,自?己还不能?停下!   许念骤然起身?,像一只被逼到绝境而不管不顾、尽力反抗的幼兽,拼尽全力,向着锦泽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很快,被身?后飞来的长剑击倒在地,想要?再爬起来,已变得无比困难,腿上的剑伤钻心的疼,让她浑身?颤抖,渐渐到了失去意识的边缘。   归鸿尊飞身?掠来,停在了许念的身?边,他蹲下,俯身?凑到许念身?边,开口道:“许念,本尊知道仙君在保你,不论?仙君他的真实身?份是何,终归他在拼上姓名保你,所以……”   归鸿尊的声音断掉,少顷,他才叹息一声,接着道:“无论?如何,本尊……会?保你。”   说罢,归鸿尊起身?,吩咐弟子:“带走?,回仙山。”   归鸿尊抬手,别过脸去,召出清澜剑。   **   许念醒来,是在南烛门抄手游廊西头的戒室中?,戒室中?门窗都被下了禁制,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一片漆黑。   只有许念细微到快要?停止的呼吸声,深一下浅一下地响起。   她蜷缩起身?体?,倚靠在角落,环住自?己的双膝,明明没有入夜,她却冷得浑身?颤抖。   许念在黑暗中?举起双手,上面还残留着浅浅的血腥味,已经干涸,鲜血凝固在指缝和掌纹中?。   但她的思绪还在转动,她知道,自?己不能?被困在这?里,要找到伤重的锦泽才行。   许念正想着,“吱呀”一声响,戒室的门被打开,屋外?的阳光射进来,像是在黑暗里划开一道裂缝,许念下意识挡住眼睛,待适应了光亮,移开手,看到来人是她过去在小花阁当值时的同僚。   她记得对方,因为那时,这?位同僚曾因为锦泽广开书阁,让外?门弟子也都有机会?学习的事,向她道谢。   “许道友。”那外?门弟子提着一只食盒进来,在黑暗里寻找了一番,才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许念。他上次见到许念还是在轩画宗,那时许念在那儿听课,看起来快活专心,短短几日,不知发生了什么,许念竟然被掌门亲自?从外?面?带回来,关?在了戒室里,不许接触外?人。   许念刚来到仙门时,他是有些不大看得上许念,这?个弟子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如此咸鱼,不知为何巴巴地来他们三清仙府。但后来,他慢慢发现,许念虽懒散,但人却是不错,有些时候他生病、或是因事耽搁了当值,许念也从来不会?恼火,一言不发地就替了他的班。   再加上萧扬尘那件事,许念是真的有种,他打心底佩服敢跟内门弟子叫板的许念,而且啊,许念还十分讲义气地跟仙君大人求情?,广开仙门。那次事件之后,他对许念不再有看法,只多了些许敬重。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形?   以许念的咸鱼性?子,能?闯下什么大祸,而被归鸿尊亲自?问罪。他摸不到头脑。   他看到阴影里的许念动了一下,让他意外?的是,不过短短几日,许念身?上的快活劲儿竟然褪了个干干净净,活像个行尸走?肉。   “许道友,”外?门弟子问,递上餐盒,“这?些都是你以前在小花阁当值时爱吃的饭菜,快吃一些吧,不然身?子遭不住。”   许念抬起头,但她眼下实在无心进食,便没有动作。   外?门弟子劝了几句,但看许念执意不吃,也没办法,踌躇着,起身?打算离开,可走?出几步,良心又过不去,便调转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许念,问道:“许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许念才像是回神一样,对上他的眼睛。   外?门弟子犹豫了一会?,道:“你若是有难事,可以告诉我,我也想帮你一帮。”   “……阿泽,”许念干裂的唇瓣嗫嚅了一下,“阿泽,我怕他……会?死?。”   “嗯,你说什么?”外?门弟子没大听清许念的低语,于是乎问道。   许念摇了摇头,垂下没有光彩的眼睛,但很快,她心念电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住了面?前外?门弟子的衣袖:“师兄,我有一件事求你。”   外?门弟子一怔,对上许念的眼睛,干净清澈,隐隐泛着红,不知是不是泪光,倒映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好像落了颗颗星碎,让人瞧着不忍。   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要?我做什么?”   一盏茶的功夫,戒室的门被打开。   那外?门弟子从戒室中?出来了,手里掂着空了的食盒,低头走?到南烛门交差。她值班的时辰已经结束,跟旁的弟子交接完,便离开了南烛门,往山下走?去。   接班的弟子招呼道:“喂,你要?去哪?”   “下山,买一些东西。”那外?门弟子低着头,“很快便回来。”说罢,顺着山间的石阶,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去。   当值的弟子点了点头,两个时辰后,又到了给许念送晚饭的时候,他掂起仙猪送来的食盒,去了抄手游廊尽头的戒室。   推门进去,岂料竟是满地狼藉,饭菜洒了一地!   “咣当——”弟子的食盒砸落在地。   “来人——来人啊——许念打晕了看守的弟子,逃走?了——!”   待归鸿尊身?边的弟子匆匆赶来时,被打晕的外?门弟子才幽幽转醒。看着一袭青天流云袍的剑修弟子,他连忙道:“今日午时,我奉命给许念送饭,却被她偷袭击晕,让她逃走?了。”   剑修弟子问:“你可知她往哪去了?”   外?门弟子摇头:“不知。”   几个剑修弟子面?色凝重交谈起来:   “这?下可如何给掌门交差?”   “无妨,许念修为尚浅,做不了什么,先将此事禀告掌门吧。”   “掌门如今在何处?”   “白?鹿青崖间,那蛟妖不知所踪。”弟子压低声音,道,“白?鹿青崖间是仙君曾经修行之地,舟珩道君亦是在那里传递出求救信号,然而不知所踪,所以,掌门觉得蛟妖很可能?会?逃去那里。”   “嗯,那我先联系掌门。”   **   三清山脚下,凡人小镇,许念用身?上全部的家当换了一匹红鬃马。   她得去找锦泽。   可是当她勒住缰绳,一时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如此陌生,唯一熟悉的便是锦泽。   可此刻,他身?在何方?   她全然不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开始缓缓下沉。   许念攥住手中?的有灵,细细回想自?己学过的符术,其中?有一些可探路寻踪,可如果要?寻踪,便该回一趟不息壤。   如此想着,许念收起了有灵,准备策马而去。   然而,谁知,将将把有灵插进束腰里,有灵骤然金光大作,自?己飞了出来!   许念不解,看向悬停在她面?前的有灵,只见她手上鲜血不知何时蹭在了笔端,那血迹竟重新流淌起来,渗入有灵笔杆上雕刻的龙鳞纹路中?,渐渐汇向末端的金色鳞片上。   接着,有灵敲了敲许念的头。   许念捂住脑壳,见有灵绕着她飞了一圈,勾住她的衣领,将她往东边拉。   “你要?给我带路?”   有灵跳出来,点了点头。   “去找阿泽?”   有灵又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说罢,许念扬鞭而去,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第51章 皎皎第二 我会像这样抱抱你。   许念跟随着有灵的指引, 一路向东而去。   许念一路马不停蹄,一刻也不敢停歇,她想要见到锦泽。   哪怕她修为?不足, 无法?飞行,就不顾一切靠自己的血肉之躯攀过高山险滩, 一路向前。   待引路的有灵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许念的衣衫已经狼狈不堪, 但她的步履却?不能被任何事物阻挡。   终于?,许念抵达了一处断崖。   她看向停在她身边不再前进的有灵, 问?道:“是这里吗?”   有灵点了点头, 绕着许念转了一圈,像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然后,就飞回到她的束腰里,不再动作。   但是许念却?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这里就是一览无余的悬崖峭壁,并没有什么容身之所, 锦泽如果真的在这里, 会在哪里呢?   许念四下寻找了一番,好在, 她寻到山崖边的杂草中藏着一条蜿蜒小径,她顺着山路缓缓向崖底摸索而去。   磕磕绊绊走了很久,终于?爬到了半山腰, 她正要继续向下, 谁知,耳边忽然传来人?声。   许念戒备地藏到悬崖峭壁的天然洞穴中,敛了气息, 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作。   很快,她听到有人?御剑飞来的声音,衣袍猎猎,在风中作响,接着,她听到了絮絮人?语。   “掌门,没有找到蛟妖的踪迹。”   “掌门,这里也没有。”   接着,许念隐约听到了归鸿尊的声音:“再去找,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还有,舟珩道君的灵力最后就是消失在此?处,务必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念一听,是三清仙府的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向后倒退一步,这在就在此?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石,山洞里回荡起一道声响来。   许念一时大惊,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归鸿尊刚交代完,敏锐地听到身后传来一些响动,他目光望过来,接着,御剑朝着崖壁一旁的山洞飞来。   许念感受到愈来愈近的威压,心跳不断加快,她战栗着连连后退。   额角的汗珠刺入她的眼眶,她在祈求,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这里,她不能在被抓回三清仙府。   她还没有找到重伤的锦泽。   许念犹如一个落水之人?,呼吸都变得困难,冷汗断了线一般从额角滚落,她害怕地不断向着洞穴深处倒退。   岂料,只走出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空,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袭来,许念下意识想要惊呼,然而,还未来得及出声,被一道黑影捂住嘴巴,卷挟而去。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洞穴深处。   归鸿尊到来的时候,洞穴中正巧有一条小蛇游弋而出,细小的尾巴将一块石头打落到崖底,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他确认完洞中并无可疑之物后,很快拂袖离开。   **   许念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无间渊中,她不知道将自己推下裂缝的人?是谁,但她想,自己现在或许要死了。   然而,预料中粉身碎骨的痛苦并没有袭来,她落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什上。   深渊中漆黑不可视物,她不知道接住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但隐约感觉到身下的东西?好像是活着的,如果凝神静听,就能发现,那东西?好像发出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许念召出有灵,运气入笔,在虚空中祭出一个照明符篆,很快,她看到了自己身下盘踞着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怪物,在一团黑色中,若干条深可见骨肉的伤口分外刺眼,鲜血不断流出。   许念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不息壤上,那条让她陌生的巨大黑蛟,她的手掌轻轻抚过身下的庞然大物,轻轻唤了一声:“阿泽?”   身下的黑蛟听到许念的声音时,呼吸陡然加重,但并没有回应。   “阿泽,我是你的念念,我来找你了。”许念寻找着盘踞在蛟身中的蛟首,待她找到,发现锦泽的意识已经不清醒。   她抱住了锦泽,不断絮语:“阿泽,醒醒,我来找你了,这就是你曾经被镇压的无间渊是不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不要睡。”   许念红了眼眶,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所有伤药敷在锦泽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热泪混着伤药悉数流进了锦泽的体内。   他的尾巴缓缓摆动了一下。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烈焰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他想睁开眼,看看面前的人?,他想伸出手臂,去抱抱哭泣的人儿,但是他不能。   好困,很冷,生命在从他身体中不断流失。   就像是数万年?前,他刚被镇压在无间渊祷火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烈火灼心,他在烈焰中被烧得伤痕累累,皮开肉绽,他本?应该生活在汪洋大海中,但是因为?他没有犯下的罪,而被错压在不周山的废墟中。   那时,他放弃了生的希望,放任自己在火海中自取灭亡,但他听到了一个欢快的、柔软的声音,召唤着他,于?是已经濒死的小锦泽循着那个声音找去,竟然见到了一汪泉眼,干裂的泉水不断从地下涌出。   接着,那水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很高兴能够领养他,日后,她会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平安无事。   为?了靠近那个声音,锦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向那口泉眼,如饥似渴地啜饮起来,让自己龟裂的鳞片沾上甘霖,因为?,他想活下去,原来还有人?希望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本?以为?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去,为?自己从没有犯过的罪死去,但现在,水中的女妖却?说,希望他活着,希望他茁壮成长?。   “阿泽,醒醒,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昏迷中的锦泽在一声声呼喊中渐渐回神,漆黑的蛟身褪去,上半身恢复了人?形,身上的伤口在雪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他张了张口,金色的瞳孔迷离又脆弱,只有鲜血涌出来,没能发出声音。   “阿泽,你醒了!”许念将锦泽紧紧抱在怀中,极为?珍重,好像怕怀中的人?儿?一去不返似的。   锦泽的意识渐渐回笼,金色的瞳孔聚焦到许念的颊畔。他看到了面前的人?儿?红了眼眶,不断擦着眼角的泪水。   他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想要为?她抚去泪水,但很快,他意识到,他不能这样?做,他必须推开她。   “许念,我说了,你要活下去,为?何来找我。”锦泽的声音战栗着,他撇过头,想要摆出一副决绝的姿态,但却?挣不开许念的怀抱,因为?不舍,他对这种温柔而有实感的一个拥抱深深地眷恋着。   其实,他说了谎,他不想一个人?死在这冰冷的洞穴中,他想要和许念一起活下去,像寻常的眷侣一样?。   但他不能,他的身份被发现了。   许念一遍遍用干净的手帕擦去锦泽嘴边的鲜血,说道:“就像你希望我活下去一样?,我也希望你活下去。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又要一个人?孤独地躺在这漆黑死寂的洞穴里默默忍受着自己的生命流逝了。”   “以前,我没有来到你的世界,但现在不一样?了。”许念对上锦泽那双金色的瞳孔,伸手拂去他额角汗湿的银发,“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这样?会置你于?险地,不可……”锦泽的唇被人?吻住,后半段话语被许念吞下,面前人?封住了他的唇。   许念红着脸抬起头,很快,又俯下身,轻咬了一下他的唇。   “不可以说不。”   “不可以对我隐瞒。”   “不可以放开我的手。”   “锦泽。”许念抬起头,将锦泽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膝上,“我爱你。我说过,爱是一种袒露,向我袒露你的过去,你真实的不堪,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锦泽眷恋着唇畔的温度,抬起手,抹去许念眼角的泪珠:“我怕知道了我的过去,你会不肯再垂怜我。我……我不能没有你。”   说完,锦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最终,推开了许念,摆动蛟尾,后退到岩壁上。   “你走!”他冷声道,“我会送你离开这里,我要你活下去!”   “我不走!”许念走向锦泽,然而却?在即将靠近时,被锦泽的蛟尾扫开,“锦泽,我不信你是渎天弑神、欺世盗名之人?,告诉我真相,我们?一起找到生路,活下去!”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锦泽怒吼起来,“三清仙府的人?不会放我离开,就算三清仙府的人?信了我的话,愿意放我走,那只蛟妖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置我于?死地的。我不能让你在我身边日日生活在危险中!所以,不如我去死!我本?在数万年?前就该死了,或早或晚而已,但你要活着,听到了吗,你要平安无事地活下去!”   许念双眼泛红,敏锐地捕捉道锦泽口中的一个字眼:“蛟妖?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二只蛟妖吗?”   “……”锦泽一怔,但很快敛去神色,决绝道,“这些你无须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就是刺杀天神,盗取天池水的大恶之人?就好,我不值得你如此?,你走!”   “阿泽,”许念却?不打算放过锦泽话中的疏漏,步步紧逼道,“为?什么要向我隐瞒真相,为?什么不说,说啊,告诉我你的爱与恨,幸与不幸,痛苦和不堪,阴暗和苟且,脆弱和胆怯,让我看见真实的你,允许我走近你!”   锦泽看着不断剖白的锦泽,一时失了声,他的薄唇嗫嚅了一瞬,良久,道:“然后呢,知道又能如何……”   就在他失魂落魄,垂首陷在阴影的瞬间,许念三步并作两步地突破了他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将他拥入怀中,埋在他心口,轻声道:   “然后,我会像这样?抱抱你。” 第52章 皎皎第三 阿泽,我们结契吧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 锦泽却像是被巨大的?、不可抵挡的?浪潮吞没,隔着一层浅浅的?水光,看着面前的?人, 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心跳在?这一刻, 变得沉郁有力,重?新焕发生?机。   他好像再一次抓到了活着的?那根稻草。   第?一个是许念, 第?二次,依旧是许念。   “听到了吗, 我说, 我会像这样抱抱你。”许念伏在?锦泽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复苏, “我会心疼你啊,锦泽,哪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会陪着你面对这一切啊。你听到了吗?   “如果听到了,那就回抱我。”   锦泽垂在?虚空中的?双手终于找到了落点, 搂住了怀中温暖柔软的?人儿, 他俯首,他一败涂地, 向着面前人缴械投降,甘愿称臣。   “谢谢你,许念。”锦泽的?声音藏着些微的?颤抖。   接着, 不断回响在?深渊中:   “我不是蛟妖, 我没有刺杀天神,也没有盗取天池水。”   “我知道。”许念拍了拍锦泽的?脊背,感受到他后背脊骨的?起伏。   “我没有做那些事, 我是须臾散人和东海龙主的?独子,他们冒龙族之大不韪,私定终生?,生?下了我。”   “嗯,如今我知道了。”许念道。   “但?阿父阿母在?无支祁和雨师妾祸世时,为镇压泼天之洪水,散尽修为,身陨道消,临死?前将?我我托付给了他们亲自教养的?一只蛟妖。”   “嗯。”   “年幼的?我被那蛟妖带走,然?而,他并没有将?我带回东海龙宫,而是将?我藏在?人世,盗取了我的?骊珠,后又去盗取天池水。事情败落之后,他将?我诱骗到不周山下,代替他顶了罪。也是在?那时,我和钦鹞被一起镇压在?了无间渊中。”   锦泽将?头埋进许念的?肩窝,湿润的?泪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这就是真相,我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做错,却在?无间渊中忍受了八千年的?烈火灼烧,我恨,我恨那诬陷于我的?蛟妖,恨这不公?的?天道。”   “但?当我再回到人间的?时候,那蛟妖已经用?骊珠和天池水化为真龙,羽化登仙了。而我,成为了无名无份的?罪臣,东海龙族尽劫飞升,我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所?以,逃出无间渊后,我回到了三清仙府。”   “那里是母亲亲手缔造的?仙门,我想为她守护下去。”锦泽的?声音哽咽着,“但?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舟珩道君亦非我所?杀,我上次回到白鹿青崖间,见到了那蛟妖,与他交手,舟珩或许就在?他手中。”   许念拂去锦泽眼角的?泪珠,捧起他的?脸颊:“那我们去找到那蛟妖,夺回你的?骊珠,救出舟珩道君,一切便?会真相大白,不要怕。”   “但?我如今伤重?,恐怕……”   许念打断了锦泽的?话:“阿泽,我记得我在?东海的?盘龙归墟柱上看到过龙族的?壁画,龙族化形一共有两次,一次少年时通过骊珠,一次便?是与伴侣结契,化为成年真龙。每一次化形都可重?塑筋骨,长出新的?龙鳞。”她抬手拂去锦泽眼角浸湿的?银发,露出笑容,面色和煦,“阿泽,我们结契吧,此?生?此?世,再不分离。”   “……什么?”听到许念说了什么时,锦泽怔在?原地,雪白的?脸颊浮上一层粉色,露出来的?耳朵也在?瞬间红透了。   “我说,”许念认真地看着锦泽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契吧,像你阿父阿母那样,结发定情,白首不离。”   锦泽的?眼眸在?许念的?话语中不断闪烁着,雪白的?羽睫不断颤抖,像是欢欣鼓舞扇动起来的?蝶翼,脆弱而美丽。   许念看着锦泽迟迟不应,翘起唇角,笑问:“如何,仙君不愿意?”   锦泽望着许念的?笑靥,眼神暗下去,只装得下许念一人,下一瞬,他猛然?扣住许念的?腰,将?她抱起,放到一旁的?石壁上,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锦泽咬了一下许念的?耳垂。   接着,他吻住许念的?唇,吞吃着她的?气息,品尝她的?味道,肌肤上的?情动愈发得明显,红得宛如生?了一场汹涌的?热病。   “本君愿意。”他含住许念的?舌尖,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两人的?衣衫尽数剥落,感受到了许念的?炽热,他深埋下去,吻着她的?肌肤,又重?复了一遍:“锦泽愿意。”   ……   待情事结束,锦泽才抱紧怀中的?许念,收起龙尾。   似乎是由于结契的?原因,龙族强大的?复原能力被激发,他身上的?伤口尽皆愈合。   不,更准确来说,是他陈旧的?、丑陋的?、被烈火灼烧过的?鳞片全部褪去,长出了新的?血肉和龙鳞。   是洁白如玉一般的?颜色,锦泽继承了东海龙主锦刑的?模样,化成了一条雪白的?真龙。   “阿泽,我想看你的?真身。”许念扣住锦泽的肩膀,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像是在?撒娇的?小猫。   锦泽方才平息下来的情热再次翻涌起来,他的?金瞳暗下去,汹涌起欲求不满。他滚烫的?吐息划过许念的?耳畔:“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便?给你看。”   “结契不是已经都完成了吗,而且你的?伤也好了,还?拥有了真龙的强大仙力。”许念移开被锦泽咬住的?耳朵,嗫嚅道。试图推搡了一下锦泽的?胸膛,却发现对方岿然?不动。   反而越挣扎,锦泽的?反应越强烈。   “不要推开我。”   “不要拒绝我的?渴求。”   “这本就是夫妻该做的?事情,所?以,不能说不。”   说罢,他再次欺身而上。   等等,许念被吻住,口中的?话尽数被锦泽吞咽下去,但?是她还?是想说,这台词怎么这么眼熟,不是她的?话吗,喂!   但?不论她再想要说什么,思?绪都已经在?沉溺于情热中,被强烈的?快感冲散了。   ……   许念不知道两人在?洞中待了多久,锦泽为她清洗干净,换好衣物,抄起她的?腿弯,将?她抱起。   许念懒懒地,没什么力气,扣住锦泽的?手腕,问他:“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锦泽道,“白鹿青崖间上,你同我的?家。”   锦泽飞身掠出,从深渊中攀上崖顶,来到了白鹿青崖间上,那是他千年修行之地。   锦泽抱着许念,走入崖边小屋,那里与许念通过游戏和锦泽互动的?小屋一模一样,简直是从虚拟世界搬到了现实,若是修真世界的?人们看到这里摆放着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现代物品,大概会非常惊讶。   许念像是收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在?锦泽怀中欢欣雀跃地左右打量,然?后,快乐地勾住锦泽的?脖颈,吻了一下他的?唇:“我们的?家,阿泽,看到这里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锦泽被许念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   “喂,快放我下去。”许念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锦泽的?手臂。   锦泽扶住她的?腰,将?她放下,许念光脚踩在?毛毯上,像是第?一次见识这些在?游戏里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一件件地拿起,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打量着。   她在?看物,而身后的?锦泽目光始终在?追随着她。看她像是快活的?小鸟,上蹿下跳,时不时拿起桌上的?物品向他展示,笑着说了什么,然?后继续奔向下一个物品。   他就这样看着她笑闹。   看了许久。   然?而,变故顿生?。   小屋中的?安宁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了。   小屋的?门被一股不知从何袭来的?阴风拂开,嘎吱作?响,很快,好几扇门窗在?一瞬间被冲破,将?屋里的?陈设将?掀翻在?地,原本的?温馨和尽然?有序,骤然?变成了一片狼藉。   接着,一道暗影顷刻间逼至小屋的?门口。   锦泽迅速挡在?许念面前,看着威压强大的?身影,待看清来人的?面容,顿了一瞬,神色变得凝重?,冷声道:“鼓厄。”   “别来无恙,小阿泽。”鼓厄嗤笑一声,语气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但?让人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看到你如今这么幸福,还?有恩爱之人陪伴在?侧,舅舅真的?很欣慰啊。所?以,你就和你怀中的?人一起幸福地去死?吧,只有这样,我才能了无挂碍地回到天界啊。”   闻言,锦泽拔剑而出,走上前与鼓厄对峙,许念却先一步挡在?锦泽身前,张开手臂将?锦泽护在?身后。   她毫无惧意地看向面前的?黑影,质问道:“你就是抢走阿泽身份,害他被镇压在?不周山下八千年的?人?!”   “嗬嗬嗬,”鼓厄笑起来,看向许念,状似思?考了一瞬,道,“你知道的?比我想得还?要多。”   许念不理会对方的?威胁,定声道:“任何人犯下的?恶终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你想要隐藏的?不堪示人的?真相,也终会大白于天下,”她握住身后锦泽的?手,“我的?阿泽无罪,这些骂名和罪罚也是时候偿还?给你了。”   “偿还?给我?”鼓厄垂首,低声笑起来,“沉寂了数万难的?过往和真相就该永远被深埋在?阴影之中。天意如此?,难道你还?要违抗天意不成?还?是说,你觉得仅凭你和我的?好外甥,就可以对抗天意?”   “天意?”许念重?复了一遍,“笑死?了,不过是你的?谎言和阴谋,还?恬不知耻地成为天意?若是天意,那也是老?天爷蒙了眼,错怪了无罪之人!”   闻言,鼓厄身上的?威压更沉更重?,白鹿青崖间上,瞬间涌起一阵阴风。   许念却丝毫不惧,继续道:“还?有,什么外甥,你既感念须臾散人和长渡仙君的?教养之恩,便?是如此?报答二人之恩,如此?暗害他们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肉吗?!”   “我当然?记得须臾散人和长渡仙君的?恩德。”鼓厄恬不知耻地回道。“也在?心中感激他们。”   “闭嘴!”许念面露怒色,“你不配提起两位前辈!今日,便?该让一切回归正轨,将?罪名还?给有罪之人,让阿泽不再为自己没有犯的?罪背负骂名。”   “哈哈哈哈哈哈,”鼓厄仰头大笑起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真的?以为你和他联手就可以将?我如何吗?本君化龙已有万年,荣登天界,乃天上神明,你以为只靠嘴皮子功夫就可以让本君跌落尘埃吗?不可能!”说罢,他瞬间抬起手臂,掀起一阵掌风,锐不可当地袭向许念。   “铿——锵——”   掌风被锦泽手中的?裂帛当下,劈开,散作?凛风,向四周散去。   “啊,”鼓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锦泽手中的?雪剑,“这是你父王留下的?佩剑吧,想不到还?是被你找到了,是那只守在?归墟的?海兽给你的??还?有,你腰间的?洞箫便?是折竹吧,盈竹风的?法器,你也很想念你的?阿父阿母吧,本君这就送你们一家团聚,如何?”   话音刚落,鼓厄就化作?残影,向着两人袭来,鼓厄瞬间和锦泽交手,两人都身手不凡,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几个回合过去。   鼓厄明显是想要对锦泽下杀手,彻底将?自己的?身世真相扼杀在?白鹿青崖间上,步步都是杀招!   锦泽再次挡开鼓厄的?一道重?击,抱起许念,飞身掠出,他将?许念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留在?这里。”说完,他俯身用?额头碰了碰许念的?前额,再次迎着鼓厄的?攻击而去。   许念看着锦泽的?白衣和那道黑影时而碰撞,时而分开,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一次的?对手比以往都更加强大,锦泽先前受了重?伤,又才化形不久,对抗鼓厄并不轻松,已经开始隐隐落于劣势。   许念拿出有灵,捧于掌心:“有灵,我们得去帮阿泽,给力一点,乖!”   说罢,许念一手攥着涉水散人给她的?无字书?,一手握住有灵,起身,悄悄向着那道激战中的?黑影逼近。   终于来到鼓厄身后,许念运气入笔,在?无字书?上写下一道土符,因为她知道鼓厄乃蛟妖,与锦泽同属水,以土克之。   随着许念的?符篆一笔成型,崖间的?飞沙走石悉数向着中心的?许念聚拢而来,接着,许念亮喝一声,将?符篆抛出,金色的?符文骤然?变大,于虚空中再现,然?后裹挟着所?有的?飞沙走石向着鼓厄穿刺而去。   鼓厄察觉到身后的?异响,挥掌推开锦泽,先是拍出一个掌风,将?大的?石砾尽数拍成碎片,然?而还?是有小的?石块紧随其后,砸向他,一眨眼的?功夫,在?他脸颊和四肢划出数道细小的?伤口。   鼓厄抬起手指,抹去颊畔的?血迹,朝身后的?许念看去,眼光越发阴沉、越发愤怒。   “找死?——!”   鼓厄正要向着许念杀去,谁知,就在?这时,山崖之后忽然?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掌门,山崖上好象有动静!”   归鸿尊的?声音响起来:“众人随我去一探究竟。”   接着,数十青天流云袍的?剑修御剑飞上山崖,然?后,就看到了在?山崖上对峙的?许念、锦泽和不知名黑衣人。   但?是,待归鸿尊的?目光落到那黑衣人身上时,他的?目光忽地一顿,他在?这个素未谋面的?黑衣人身上感到一丝熟悉感,似乎前不久与他见过。   归鸿尊一顿,问道:“你是何人?”   这时,天外传来一道犀利的?声音,只见一袭血衣的?晓山青抱剑从天而降:“他就是鼓厄,真正的?蛟妖,也是万年前刺杀天神葆江,盗取天池水的?罪魁祸首!”   “晓山青?!”三清仙府的?剑客纷纷呼喊起来。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晓山青勾唇冷嗤一声:“在?下并不是诸位的?师弟,我正是当年与这蛟妖一起上天界的?鹞族后裔,钦鹞。”   “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师弟!”   “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失踪了这么久?”   “你可是被什么人威胁了,师弟?”   晓山青却不打算回应这些问题,只盯住一直沉默,面色凝重?的?归鸿尊,勾唇,讥诮道:“掌门,你是否觉得这黑衣人有些熟悉,你与他不是前段时间刚见过吗?”   归鸿尊身形一僵,问道:“什么意思??”   “前不久,掌门不是为见真龙,而去了西荒玉门山吗,这就是你所?见的?‘真龙’,就是他盗取了仙君的?身份,又将?罪行诬陷到仙君身上。而我是当年唯一见过这只蛟妖的?人。”   鼓厄却不见慌乱,冷笑道:“你以为这样一番谎话就能让三清仙府的?人信你所?言吗?不过是你与这只欺世盗名的?蛟妖联手陷害本君而已,本君乃得道升天的?真龙,这一点你们撼动不了。”   “是吗?”晓山青看着鼓厄道,“据我所?知,无支祁此?刻已经将?镇压在?盘龙归墟柱下的?雨师妾放出来,正往三清仙府赶去了。这些都是你们一同谋划,无支祁交给我与你联络的?信物还?在?我身上,难道你还?能否认吗?”   只见,晓山青亮出了一片金色龙鳞,那龙鳞认主,朝着鼓厄飞去。   “……”   这次,鼓厄沉默了。   良久,他看向晓山青,问道:“你不是要与我们联手除掉鹤梦的?吗?”   晓山青道:“错了。”   “什么错了?”鼓厄问。   晓山青道:“我要除掉的?、要复仇的?不是鹤梦,而是你。”晓山青举起快哉,直指身后的?鼓厄,“当年说要与我一同上天界,后又将?罪名污蔑于我的?从来都是你,鼓厄。你以为我不知,愚蠢得信了你的?话吗?先前假装错认锦泽是陷害我的?人,再联手帮你三人除掉他都是假的?。”   “为什么?”鼓厄问。   “因为要把背后的?你引出来啊,如果不答应你们在?不息壤与鹤梦交手,如何能看到你亲自出来,对鹤梦动手。”晓山青歪头道。   晓山青指着鼓厄,看向沉默的?归鸿尊,道:“归鸿尊,你现在?懂了吗?无支祁和雨师妾已经召集了数百海妖,要引东海水淹三清仙府,距离他们达到仙山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你们确定现在?还?要在?这里抓鹤梦和许念吗?”   “什么!”归鸿尊握着清澜剑的?手一僵,“水淹三清仙府?”   “是,无支祁之所?以能在?数万年后突然?从云梦泽底金蝉脱壳,正是鼓厄祝他一臂之力。鼓厄知晓无支祁和雨师妾憎恨当年将?他们镇压的?须臾散人和东海龙主,所?以,就将?他二人放出,与他二人联手,打算一起除掉鹤梦,摧毁三清仙府。”   晓山青停顿了一下,目光犀利的?望向鼓厄,“不过,鼓厄做这一切的?真正目的?当然?不是要帮无支祁和雨师妾报仇,他的?最终目的?是让他当年陷害鹤梦的?事情永远被埋藏在?无间渊崖底,而他高枕无忧,稳居天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完这席话,鼓厄忽然?神经质地仰天笑起来,“如今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本君在?此?处将?你们所?有人都除掉,让你们带着今日的?真相,与万年前的?真相一起埋藏在?此?处,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说着,鼓厄周身的?黑色烟瘴骤然?扩大,顷刻间裹挟起白鹿青崖间的?崖顶,强烈的?威压让一些三清仙府的?剑修一时间倒在?地上,甚至口吐鲜血,无力起身。   这时,锦泽召唤出裂帛,结出一个巨大的?剑阵,雪白圣洁的?剑光将?所?有人笼罩在?剑影之下,他没有转身,但?是对三清仙府的?众人开了口:“归鸿尊,带人回去,救三清仙府,本君会拦下鼓厄,你们快走!”   “好,仙君。”这一次,归鸿尊的?称呼已经改变。   归鸿尊抽剑而出,对弟子们下令:“速速返回三清仙府,并且给府中修士传音,让众人戒备,抵抗洪水!”   “是!”   说着,一众白衣修士很快御剑消失在?天边。   锦泽拦下欲去追击的?鼓厄,晓山青和许念也御起仙力,想要上前助锦泽一臂之力。   但?锦泽却喝止住两人:“钦鹞,带许念走!”   许念一怔,反驳道:“我不走!阿泽,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对抗鼓厄!”   “念念,”锦泽挥剑,当下鼓厄一击,道,“我不是要你逃,而是要你和钦鹞一起回三清仙府,守护好那儿,我们才有家不是吗?”   “阿泽……”   “快去!”锦泽大喝一声,留给许念一道背影,再次与鼓厄激烈交战起来。   许念攥紧双手,须臾,点了点头,对锦泽的?背影道:“阿泽,一定要活着,我会回到我们的?家,来寻你。”   “好。”锦泽朝许念笑了笑。   但?是很快,一道漆黑的?掌风打断了两人的?视线。   晓山青御剑挡下,拉住许念,瞬间将?她带到快哉剑上,轻声道:“走,我们去三清仙府。” 第53章 皎皎第四 正文完   许念和晓山青赶到三清仙府的时?候, 各个宗门的修士都已奉归鸿尊之命,结阵守在山门前。   落在南烛门前的时?候,许念看到了棠茉雨。   “念念。”棠茉雨朝她跑来, 拉住了她的手。   “茉雨姐姐,你?没事太好了!”许念眼角隐隐泛红, 鼻子?一时?间有些酸。   “是钦鹞把我送回来的。”棠茉雨道,目光落向?身后的钦鹞, 很快又?收回,她抬手抹去许念眼角的水光, “不用担心, 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着, 许念看向?棠茉雨身后,那儿站着很多轩画宗的弟子?,萧扬尘也在其中, 他没看到许念,他忙着组织弟子?们结阵, 面?色凝重?, 一丝不苟。   还有在南烛门当值的外?门弟子?。许念看到了那个配合她演戏的外?门弟子?,对方悄悄向?她点了点头。   “念念, 掌门已经告知我们,无支祁和雨师妾即将引东海之水,带领海妖摧毁山门, 大家都在为保护仙府做准备。”棠茉雨拉住许念的手。   许念点了点头:“锦泽让我和晓山青回来帮助大家, 我们一起?保护好三清仙府。”   “仙君大人?,他……?”棠茉雨有些欲言又?止。   “阿泽答应过我,会打败鼓厄。”许念咬着唇, 看着棠茉雨,笑了笑,“我也要守护好三清仙府,然后去找他。”   “嗯。”棠茉雨点头。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了窸窣的响动,许念和棠茉雨朝天边看去,只见黑云压城而来,铺天盖地?,隐约可见乌云之上有无数涌动的人?影。   归鸿尊的洪音传至各个山门,三清仙府的弟子?们纷纷戒备起?来。   很快,阴云已经逼至三清仙府上空,无数海妖现了形,他们脚下正驾着从东海移来的汪洋,气势汹汹地?叫嚣起?来。   打头的正是数万年前险些毁天灭地?的江河大妖无支祁和东海妖皇雨师妾。   无支祁身上的锁链发出?叮当的阴森响动,垂眸,俯瞰向?三清仙府的修士,飞身落到法阵之前,饶有兴致地?观赏起?三清仙府众人?如临大敌的神色。   他吃吃笑出?声:“想来这?也不是本座第一次来三清仙府,你?们的待客之道倒是越来越隆重?了,竟然遣了全宗门的人?来这?里恭迎本座。可惜啊,就?算如此,本座也不会手下留情,今日过后,世?上将再无三清仙府。”   他身后的雨师妾也走出?来,轻轻转动着手腕,显然刚挣脱束缚还不大适应,她轻嗤一声:“本王报仇雪恨的日子?终于来了,当年盈竹风和锦刑将我二人?镇压在深海之中,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亲手缔造的三清山会被我们夷为平地?,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王向?盈竹风和锦刑报仇雪恨的日子?终于到了!”   说?着,雨师妾手指点过下巴:“啊,对了,待鼓厄杀掉鹤梦那小子?,我们真应该点一串炮仗好好庆贺庆贺!”   雨师妾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一众海妖也挥舞着法器,欢呼雀跃、呐喊助威起?来。   “好了!”无支祁摆了摆手,朝脚下振臂一挥,“杀!”   一声令下,成百上千的海妖挥动起?武器,向?着三清仙府的众人?杀来,很快,往日静谧祥和的仙山之上,被喊杀声和兵器相?击的声音吞没。   许念、棠茉雨和钦鹞也加入混战,弟子?们此时?同仇敌忾,拼死保护自己的宗门。   两?方交战的时?候,无支祁和雨师妾不断召唤洪水,试图水淹山门,还好有弟子?们提前设下的金刚罩将洪水挡住。   但显然洪水的力度越来越大,法阵已经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见状,寻音仙子?和涉水散人?带领着一部分?弟子?来到法阵前,放出?仙力,试图加固法阵。   “休想得逞!”雨师妾高呼一声,驾驭着海水,骤然杀出?,袭向?寻音和涉水。   “铿——锵——”归鸿尊的剑冒出?,挡下了雨师妾的一击。   雨师妾勃然大怒,朝天上的无支祁道:“还不来助我,在那边看戏不成?!”   无支祁应声飞身落下,欲去偷袭归鸿尊,幸好及时?被闻声而来的许念三人?拦下。   无支祁看了看许念和棠茉雨,又?看了看钦鹞,目光变得凶狠起?来:“钦鹞,上次没想到竟然被你?这?个小子?偷袭了,本座身上的剑伤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今天,我一定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盛怒之下,向?着许念三人?杀去。   归鸿尊见势,一边拦下雨师妾,一边对身旁的玉枕散人?道:“玉枕,去助他们三人?,务必拦住无支祁!”   玉枕散人?点头:“是,掌门。”然后翩然飞向许念三人?。   现在的局面?变成三方混战。   那边,涉水散人?、寻音仙子?和归鸿尊暂且牵制住雨师妾。   无支祁和雨师妾不知道的是,三清仙府还有一件当年须臾散人?留下来的、对抗他二人?的法器。   第二把十重?索,那是须臾散人?为三清仙府留下来的最后一道保命符,这?件事只有三清仙府的几个长老知晓。   当年须臾散人耗尽修为,其实锻造了两?把十重?索,一把用于镇压无支祁,一把则交给了掌门保存,代代相?传,传到了归鸿尊的手中。   须臾散人?似乎预料到了后世无支祁可能重新现世?,所以,留了一道后手。   “涉水、寻音,助我将雨师妾抓住!”归鸿尊大喝一声,联合另外?两?位长老,变换身形,迅速将雨师妾围起?来。   许念这?边,三人?已经和无支祁交手过数招。   钦鹞被无支祁击中一掌,骤然飞出?,砸落在一旁的山石之上,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无支祁还想乘胜追击,对钦鹞下杀手,及时?被玉枕散人?和棠茉雨拦下,许念趁机去查看钦鹞的伤势。   钦鹞看着许念,微不可察地?开口道:“小师妹,你?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刺伤无支祁的吗?”   许念一怔,道:“记得。”   “无支祁上次被快哉中过,如今只需再……再来一剑,他定会败。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闻言,许念道:“好。如何做?”   “就?像你?上次一样,用符术操控好快哉。”钦鹞咳出?一口血,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我来引开他。”   许念定神,点了点头。   “无支祁朝这?边来了!”晓山青低喝一声,推开许念,受了无支祁一击,被打飞出?去,身上的快哉掉出?去。   无支祁并没把一旁的许念放在眼中,径直朝钦鹞杀去,一把扼住晓山青的咽喉,将人?高举起?来。“钦鹞,欺骗本座,背叛我们,这?便是你?的下场,结果了你?,我再去将他们都杀了!”   “嗬嗬。”钦鹞嘴角涌出?一缕鲜血,但他浑不在意,朝无支祁笑起?来,“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刺啦——”   乌黑的玄铁剑再次没过无支祁的下腹,径直捅穿了他的身体,他回头看去,只见许念站在他身后,攥着有灵,御起?快哉,目光血亮。   “到这?里就?结束了,无支祁!”许念直视着鲜血喷涌的无支祁,站起?身,“这?一次,依旧是我们赢了!”   雨师妾正与几位长老缠斗,搭眼一瞧,竟见无支祁被许念一剑捅穿,立时?失神,大喝一声:“无支祁——!”   这?一瞬间的破绽,几位长老终于抓住时?机,祭出?十重?索,将雨师妾困住。   接着,归鸿尊又?将手中的锁链丢向?棠茉雨和玉枕散人?:“趁现在,将无支祁绑起?来!”   “丁啷——”   十重?索被棠茉雨和玉枕散人?牵引起?来,飞快绕着无支祁,将重?伤的他瞬间捆成了一个粽子?。   这?样一来,最棘手的两?个人?都被困住,几个长老和许念几人?又?开始加入一众弟子?,讨伐攻入三清山的小妖。   众人?在三清山上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解除了三清仙府的危机。   就?在众人?欢欣鼓舞的时?候,只有许念一人?,逆着朝霞的光,往山下奔去。   现在,她要去见锦泽。   几百级的石阶就?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因为太想见到心心念念的人?,许念忘记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几次摔下山石,重?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山下跑。   就?在这?时?,天外?传来一声长嘶,筋疲力竭的许念朝天上看去,竟是扶知。   扶知好似已经知道许念想要做什么,径直飞来,将她甩到背上,而后一刻不停地?朝着东边的白鹿青崖间飞去。   当许念赶到无间渊崖底的时?候,裂谷中漆黑一片,甚至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   许念循着石壁,一点点寻找着,在一片死寂中,她听到了似有若无的泉水声,淙淙流淌,那水声指引着她。   直到裂缝最深处,她接着漏进来的一束天光,看到了满身鲜血倒在地?上的锦泽。   在他身边不远处,是同样重?伤的鼓厄。   “阿泽。”许念跑上前,抱起?锦泽,锦泽身上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石壁,他的血汇成涓流,流淌到手边的清泉中,湖蓝色的泉水与鲜血交融,让人?移不开眼。   许念眼中瞬间湿热起?来,面?前沉默不醒的锦泽在她眼中逐渐模糊:“阿泽,我们把无支祁和雨师妾抓起?来了,大家守住了三清仙府,有须臾散人?的十重?索,这?两?只大妖很快就?能被重?新镇压。你?也打败了鼓厄对不对,三清仙府的众人?都在等着你?回去。你?快醒醒,好不好?”   “我最喜欢铃兰花了,我们之后在白鹿青崖间种满铃兰花,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下了一夜的雪,怎么样?那些花,跟阿泽很像,白白的、沉默着,很干净。”   ……   许念一遍遍呢喃着,好像她知晓面?前的人?在认真听她说?话。   她说?得专心,然而,此时?,身后倒着的鼓厄忽然动了动手指。   接着,一道黑影落在了许念身后。   鼓厄扼住许念的咽喉,将她高举起?来,“你?二人?就?这?样一起?去死吧。”他一施力想将许念扔开。   谁知,许念大力反握住他的手,他身受重?伤,身子?虚浮,被一阵巨大的冲力带倒,和许念一起?向?后仰去。   “噗通——”   锦泽身边被血染红的光阴潭泛起?一个巨大的涟漪,溅出?水花,淋溅在锦泽的颊畔。   很快,光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   就?好像许念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   “滴滴——”   病床前的仪器发出?声响,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回荡在病房中。   “伤者情况转好,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听说?是加班太长时?间,下班的时?候撞到了玻璃,才把头磕破的。”   “哎呦,牛马真的不容易啊,医疗费公司给报吧。”   许念的手指动了动,听到耳边护士们的交谈声,她睁开了眼,看到周围熟悉的现代环境时?,下意识竟很恍惚。   她不是前一秒还在阿泽的世?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啊……她想起?来了,她和鼓厄一起?坠下了光阴潭。所以,她通过那汪潭水回来了吗?   阿泽呢,他还活着吗,还……好吗?   许念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她突然苏醒把身边交谈的护士吓了一跳,她们问许念现在感觉如何,然而,许念的第一句话是:“我的手机在哪里?”   那两?个护士显然被许念的手机依赖症给震惊,连忙帮她把手机取了出?来,递到她手中。   许念点开了和锦泽联系的那款乙游,然而许念的游戏界面?变成了灰色,无论她怎么按选项,都没有了反应。   许念眼眶一时?间浮出?泪光,手指不断点着屏幕,但是,无人?回应她。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时?不时?有骇人?的雷电闪过,许念的脸颊被照得通明,但她已经无心在意这?骤然巨变的天气。   她满心满脑都是回去,回到三清仙府,回到锦泽身边。   然而,不知是何原因,原本安静的医院忽然喧闹起?来,人?头窜聚,一个个都聚到走廊和窗边去看天外?的景象。   走廊中,步履匆忙的人?们不断传来交谈声:   “我去,这?么大的闪电,哪位道友渡劫呢?”   “喂,你?真别说?,你?看到网上的视频了,是说?看到天上的乌云里,有龙影!”   “开什么玩笑啊,我们可是讲究科学的现代人?,看玄幻小说?看多了吧?!”这?人?嗤笑一声,显然不大相?信。   “你?别不信,”路人?拿起?手机,给一旁的人?看,“喏,你?看,这?是不是特别像一条龙!”   只听先前不相?信的那个人?倒吸一口凉气:“我擦,好帅,我是龙的传人?!”   闻言,许念一怔,飞快地?点开社交平台,只见“哪位道友渡劫,招来了真龙”的热搜出?现在她手机的第一页。   许念点进去,待看清画面?中的龙影时?,心跳一瞬间乱掉。   下一秒,她不管不顾地?拔去自己身上的吊瓶,跑出?病房,一路避开看热闹的行人?,直奔天台而去。   许念破门而出?,冰冷的雨丝不断落在她的脸颊和眼中,她看到了阴云中,圣光大作的金龙。   龙啸裹挟着闪电霹雳,不断在天际回响,听起?来悲戚,让人?动容。   “阿泽——!”许念向?着天空呼喊起?来,一步步走向?那雷电的最中心。   “喂,危险,回来!”身后的保安不断冲着许念大叫,但她仍旧义无反顾地?走向?那道雷电。   接着,众人?就?见一道巨大的、澎湃的闪电骤然劈下,晃得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许念抱住了白衣浴血的锦泽,伏在他心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她道:“阿泽,我们回家。”   锦泽的白发被雨水尽数打湿,分?不清她眼角的是泪水还是雨滴,只听他拥紧了怀里的人?儿,点头:“好,我们回家。”   待众人?再睁眼的时?候,方才那个疯了一样走向?雷雨的少女竟然原地?消失了。   原来,真的有人?渡劫,众人?的第一反应是。   **   几日后,三清仙府。   仙人?抚我顶的六角水榭上,许念懒懒地?趴着,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怀抱着一只手炉,一边嗑瓜子?,一边和棠茉雨八卦。   棠茉雨抛给许念一颗桂圆,凑过去,悄声道:“哎,仙君大人?到底行不行?”   闻言,许念脸蛋瞬间熟透,揉了揉自己到现在都不敢碰的腰,埋在毯子?里,点了点头。   转瞬,仙人?抚我顶上突然吹来一阵清冷的松风,一只瓷白修长的手箍住了许念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锦泽垂下金色的眼瞳,递给棠茉雨一个眼神,棠茉雨立时?会意,腾得起?立,拔腿便走。   许念推了一下锦泽的胸口,试图打商量:“我后悔了,我要去南烛门看门,我不做师叔祖的夫人?了,这?比看大门还累!”   锦泽勾唇,低头吻了一下许念的唇,笑道:“龙族结契,此生不离。你?现在反悔,为时?已晚,夫人?。”   -----------------------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后面还会有番外。   我现在想的一个就是念念和阿泽的婚后甜蜜日常。   还有一个是if线,加入不是念念到了阿泽的世界,而是阿泽到了念念的世界,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会尽快给大家把饭端上来的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奇书网(3QiShu.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